轟的一聲,斷了雙臂的花農(nóng)猛然騰飛而起,巨大的沖擊撕開那花農(nóng)身體的各處,將花農(nóng)硬生生地拍在地上,只不過那花農(nóng)不知是何結(jié)構(gòu),卻是并沒有消停,那裸露在外的各種植物根莖不停地向外泛著青綠色的汁液,將傷口浸潤起來。
盡管回復(fù)的速度比起原先要慢上不少,但毋庸置疑的,只要在這顆大樹的范圍之內(nèi),這家伙似乎就等同于不死之身,而吳偉他們則不然,身為修印者,他們的體力是有限的,而這花農(nóng)的體力,卻是近乎無窮。
借用神識透過地表的脈絡(luò),吳偉可以看到,這花農(nóng)所處之地,正在涌入無窮的印力。而那巨大的身體,亦是緩緩地恢復(fù),數(shù)十種奇形怪狀的根莖擠在一團(tuán),綠色的枝液開始蔓延,隨后,那傷口處慢慢地開始變化。
“我們弄不死這家伙!”被對方擊傷的傷口傳來隱隱陣痛,吳偉冷冷的朝著那些人臉果撇去一眼,“但是卻是可以最大限度的斷了這花農(nóng)的印力來源?!?br/>
主意打定,那看似隨意地一眼,卻是如同寒冰一般扎入那些人臉果的心中。
那詭異的笑容,落在人臉果眼中,要多邪惡就有多邪惡。
有著被那花農(nóng)差點(diǎn)突襲成功的前提,這一次,吳偉可不再有絲毫手軟,趁著那花農(nóng)還未回復(fù),身隨聲動,迎面便劈出數(shù)十道閃電來,閃電在半空之中一陣晃動,便直直的掛落下來,別看那人臉果逃竄的極快,但是那晃動的閃電卻是在一瞬之間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電網(wǎng),自四面八方圍攏,當(dāng)頭罩下,那人臉果即便逃得再快,又怎么能比得上電網(wǎng)的迅疾,一時間,數(shù)十枚人面果便被吳偉抓了個一干二凈。
“想跑!吳偉眉角輕挑,嘴角勾著邪笑,一把提起那被電網(wǎng)聚攏顫抖不已的人臉果,順手捏了捏那最后落在手中依舊還在掙扎的人臉果,一把給他塞進(jìn)了玉盒之中。
“不要,不要”那最后的人臉果有吳偉的拳頭般大小,此刻卻是如同萎靡了一般,不停地向吳偉求饒。
“大,大俠,饒了我們,不,饒了我吧,只要不吃了我,要什么我都告訴你?!蹦侨四樄荒樥~媚,先前的囂張氣焰早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們在這里活了成千上萬年,只要我們知道的,統(tǒng)統(tǒng)告訴你。”
“喲,那你們知道哪里可以找到神獸之血么?”聞言,吳偉微微瞇了瞇眼睛,這小子,若是真的如他所說,這人臉果倒是有幾分價(jià)值。
“知道,知道!”那人臉果半個身子露在玉盒之外,忙不迭地應(yīng)道。
“不要信他!人臉果都是騙子。”忽得,一道蒼老的聲音卻是不知從何而來,“人臉果生性狡詐,為了活命,他們什么話都編的出來?!?br/>
吳偉不清楚,白墨卻是聽得十分的清楚,她回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那橫躺在地上的巨大身軀,此刻緩緩站起身來,先前受損的軀體竟是全然已經(jīng)恢復(fù)。
吳偉先前還從未聽過這花農(nóng)能夠吐出如此清晰的話語來,如今看到這花農(nóng)說話,面色登時布上一層警惕,這花農(nóng)先前靈智未開便已經(jīng)是無比棘手,若是一旦有了靈智,在加上那不死之軀,要對付他只怕是難上加難。
巨大身軀緩緩站起,那花農(nóng)看似呆板,但舉手投足間卻是少了幾分兇戾,反而多了幾分威嚴(yán)之意。
“白墨小心!”吳偉神情警惕,一把將那人臉果塞入玉盒,緊緊攥在手中,咬著牙落在白墨的身側(cè),手中印陣運(yùn)轉(zhuǎn)而起,盯著那花農(nóng)準(zhǔn)備隨時動手。
而白墨只是好奇地看著那巨大的身影,卻是沒有半分的緊張,先前與這花農(nóng)交手之時,她便有些熟悉的感覺,而此時此刻,這感應(yīng)卻是更加的強(qiáng)烈了。
“額頭三青花紋,請問閣下是否是來自白虎族的貴人?”那花農(nóng)神情自先前的呆滯之中緩緩轉(zhuǎn)為清明,那墨綠色的眼珠之中也多了幾分意識。
“我是來自白虎族的白墨,你又是誰?”聞言,白墨傲然而立,帶著一股傲氣,雙馬尾迎風(fēng)飄散,自那嬌小的身軀卻是透著一股天生的王者之氣。
頭上的黑紋熠熠生輝,使得花農(nóng)心中登時一震。
“果然是虎王之印,而且看紋路樣式,應(yīng)是出自虎族本家?!蹦腔ㄞr(nóng)將身體挺得筆直,抱拳而立,“小子先前多有得罪,請公主贖罪?!?br/>
“難道你是我白虎族人?”白墨心頭一跳,頭上的黑紋朝外不住地散發(fā)而出,無盡的威勢充斥著整個印陣,滌蕩著花農(nóng)那如同亂麻一般的思緒。
此刻的花農(nóng)如同一名思考者一般,他的意識在不斷的流逝,同時卻也在加速的恢復(fù),正如那人臉果所說,沒有了人臉果,半刻之后,花農(nóng)將永遠(yuǎn)失去他的自主意識。
他將會化作一尊待立的人形植株而已,但是此刻在他的腦海之中,卻是急遽涌動著什么,黑紋威壓之下,腦海中的線團(tuán)猶如抽絲剝繭一般,緩緩剝離而開。
這半刻之內(nèi),他堅(jiān)信了他自己的使命。
昏暗的意識之中,他仿佛看見了一名不過十二三歲的男孩,赤著腳在灼熱的泥路之上爬行,身邊遍布著死人,天剛剛下過雨,但是那股灼熱卻是依舊灼熱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知道自己的渺小,但卻是依舊妄圖以螻蟻之力,死中求活。
這便是昔日的他自己,高大壯看著這記憶之中的畫面,頗有些唏噓,隨后,他看見了路過此地的一位男子,此人,正是他的貴人。
從外表看,他器宇軒昂,從行事作風(fēng)看,他胸襟寬闊無比,傲然立世,引得他尊崇不已,那男子身上,有著與眼前的白墨一般澎湃洶涌的王者氣象。
那男子,便是昔日白虎族的白謙長老,恍惚之中,那男子的雙眸,隱隱地與眼前的少女重合起來。
“撲咚”一聲,花農(nóng)單膝跪地,左右手高高舉起,“在下力天熊族人士,高大壯,乃是侍奉白虎族長老白謙之人,今日得見白虎族主家之人,幸甚。”
“你說的是白謙長老?”白墨聞言,語氣之中忽得激動起來,白謙長老,即便在白虎一族之中亦是聲名顯赫之輩。
此人與白墨的祖爺爺乃是同一輩分,據(jù)說昔日門主本是欲將此位傳于白謙長老,只不過白謙卻是樂于游山玩水,而不顧正事,隨后,在一次率弟子前往外界歷練之時消失無蹤,白虎族傾盡全力尋找,亦是毫無蹤跡,沒想到,白謙長老竟是失蹤在這神魔之井之中。
“白謙長老現(xiàn)在何處?”白墨心中急切,剛想上去追問幾句,右肩一震,卻是正被吳偉拉住。
“小心有詐?”吳偉搖了搖頭,他知道白墨救人心切,但是此地頗為詭異,誰又知道會不會是有一個幻覺,不得不防。
白墨臉上歉意微露,她知道自己先前是太過急切了。
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白墨緩緩轉(zhuǎn)回眼眸,看向那一臉沉默的高大壯。
“閣下既是力天熊族,便告訴白墨白長老所在,吾乃白虎族公主,此番來此便是為了諸位而來,我要帶諸位回家?!?br/>
“回家?”那道巨大的身軀忽得一震,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看向白墨的眼神,多了幾分溫柔。
回家二字,看似簡單無比,但是那其中沉甸甸的寒意,卻是又有幾人明白。逝者已逝,卻是終究要落土歸根。
高大壯重重點(diǎn)頭,長嘆一聲:“在下想請問白墨大小姐,白虎八部,現(xiàn)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