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余簽完字就離開了派出所,她給陳露打了電話,后面的事情要等陳露來了再做打算。
陳風(fēng)死了嗎?那時看見的陳風(fēng)……已經(jīng)是死人了嗎?
如果那時陳風(fēng)已經(jīng)死了,那誰在跟她說話呢?
如果他不是陳風(fēng),那他又是誰?
陳風(fēng)死了,李思余固然傷心。但這匪夷所思的情況,更讓李思余茫然又心驚。
她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宿舍,一頭栽到床上,不愿動彈。
過來一會兒,李思余聽到開門的動靜,知道李爾回來了。
“思余”李爾敲敲門,“你在家嗎?”
李思余爬起來,打開了臥室的門,“有事?”
“你昨晚沒回來?!崩顮栭_門見山的說。
“關(guān)你什么事”李思余心情很不好。
“是不關(guān)我的事,不過一個女孩子夜不歸宿,總是不好吧”李爾也語氣不佳。
“你沒資格管我吧,我要睡覺了,請出去?!崩钏加嗯镜匾幌玛P(guān)上門。
“簡直不可理喻”李爾氣得夠嗆。
早上的公交車?yán)锶撕苌?。李思余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昏昏欲睡?br/>
睡了一會兒醒來,車子還沒到站。李思余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穿著講究的短袖襯衫,李思余都能看出熨燙過的痕跡。頭發(fā)吹得很整齊,還抹了定型的發(fā)膠。
看著這個男人的背景,李思余莫名就想到了陳風(fēng),想到陳風(fēng)已經(jīng)死了,李思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把臉轉(zhuǎn)向窗外。
窗外一片迷茫,白花花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公交車開得很慢,車上也沒有動靜,所有的人都筆直地坐著。
李思余覺得不對勁兒,這么久了,車怎么也沒靠站停一下。她掏出手機(jī)來看時間,上面顯示的是七點三十五分。李思余覺得一絲寒意從后背升起,剛上車刷卡的時候她看了一下時間,就是七點三十五分,怎么這么久過去了,時間沒有變化呢。
前排的男人動了動脖子,把頭慢慢轉(zhuǎn)了過來。
那是那天早上陳風(fēng)死后的那張臉,青白、僵硬和扭曲。
李思余想叫出聲來,但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子里好像塞著什么東西,無論如何也發(fā)不出聲音。
她看見陳風(fēng)轉(zhuǎn)過來,對她說,“離……開……”。
“啊——”李思余尖叫了出來,一下子從床上坐起,身上冷汗淋漓。
原來是一場夢。
“思余,思余”有人敲著臥室的門,是李爾。
李思余下了床,光著腳去開了門。
映著客廳的燈光,李爾看見李思余臉色蒼白,額頭上汗涔涔的,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做噩夢了?”李爾問。
“嗯”李思余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夢?!?br/>
“怎么回事?跟我說說好嗎?”李爾溫柔的問。
李思余坐在客廳的沙發(fā)里,手里捧著李爾給他倒的熱水,覺得全身終于暖和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怎么說,你肯定會覺得很荒謬的”李思余遲疑說。
“不會的,你先說說看好嗎?”李爾耐心的安慰她。
“今天早上,我前男友死了”李思余終于開了口。
“怎么死的?是意外嗎?”李爾小心的問。
“不是,警察說是心肌梗塞,可以我知道他經(jīng)常做運動,很健康的”李思余說。
“有些心臟病是隱性的,不知道也很正常啊”李爾說。
“可是,可是,他的死亡很不正常”李思余不知道該怎么講。
“怎么不正常?”李爾問。
“他……”李思余說,“警察說他星期六下午就死了,可以我星期六晚上去看他的時候還跟他說了話……”
“什么?”李爾吃驚道。
“我也知道這很荒謬,可是我真的跟他說了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很害怕?!崩钏加嗟难蹨I流了下來。
“噓——沒關(guān)系”李爾輕輕環(huán)抱了一下李思余“也許警察把死亡時間搞錯了,不要自己嚇自己好嗎”。
“會是警察搞錯了嗎?”李思余可憐兮兮的問。
“會呀,警察也是人,也是犯錯的。”李爾輕聲安慰她。
李思余低泣了一會就止住了,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李爾。
“好了,沒事了吧?;胤克X吧”李爾溫柔的看著她。
“我怕再做噩夢”李思余說。
“等我一下”李爾站起身回了房間,片刻之后拿了兩片藥出來。
“吃點助睡眠的藥吧”李爾把藥遞給李思余,“這樣就不會做夢了”。
李思余就著手上端著的熱水,把藥吃了,就回到了臥室。
李爾拿了個小夜燈插在床頭,“開著這個燈吧,就不會害怕了”。
“嗯,謝謝”李思余輕聲到了謝。
“晚安”,李爾說。
貓頭形狀的小夜燈暈出一片溫暖的光芒,也許是藥性上來了,李思余覺得睡意上涌,籠罩在這片溫暖的光芒中睡著了。
李爾走出房間,拿出手機(jī)撥了一個電話,“喂,把李思余的檔案發(f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