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逃避，莫小五在書院里磨蹭了兩個月沒有回家，在家一直提心吊膽的梁莫終于忍不住，借著給莫小五送冬服棉衣的借口，來了聞知。

    梁莫也使了個壞，她故意在信里，告訴莫小五說她要來聞知給他送衣裳，只是城里跟城郊才多少路，梁莫又刻意遲了半天去寄信，所以莫小五收到信，還沒來得及拆，梁莫人就已經(jīng)站在了他寢室門口。

    “三，姑！”對著仿佛從來而降的梁莫，莫小五目瞪口呆，傻愣愣了半天，才叫著撲上前，用力一個熊抱抱住了梁莫。

    兩個月不見，莫小五腦袋了身子又都抽條了，人長得比梁莫還高，臉龐輪廓已經(jīng)是少年的模樣。梁莫抬起手臂，回?fù)е∥?，佯裝生氣的拍了他的背幾巴掌。

    “這兩個月，在學(xué)校里怎么樣？”……吃得好不好呀，冷不冷，有沒有生過病……這些瑣碎啰嗦的話，梁莫雖然在信上來來回回問了無數(shù)遍，可是等見到莫小五，還是管不住嘴，張口又問了出來。

    拉莫小五，坐在寢室里說了半天話，梁莫等到黨懷英、顧文武和陳忱三人下學(xué)回來，跟他們打了招呼，便帶著莫小五出了寢室，去了自己住的客棧。

    客棧的房間里只點(diǎn)了碳盆，沒有寢室暖和，梁莫怕莫小五凍著，把帶來的手爐，裝了碳，塞到他手里，讓他抱著。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地上的雪積了三尺厚，天間一片銀妝素裹，梁莫同莫小五圍著火盆，坐在房間里，透過半開的窗戶，看著外頭白茫茫景色，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身體內(nèi)的興奮感漸漸平息，莫小五想到要跟梁莫說他留級的事，頓時縮了手腳。不敢看梁莫，支支吾吾了半晌，終于，一咬牙，一狠心，把懷里留級的通知單遞到梁莫眼前。

    梁莫不知道，聞知的結(jié)業(yè)考試是在十月，手接著通知單，語帶驚訝的問莫小五：“已經(jīng)結(jié)業(yè)考過試了？”

    莫小五低垂下腦袋，有氣無力的嗯了聲。

    打開通知單，看到上面留級的評定，梁莫愣了下，隨即若無其事合上通知單，笑著問莫小五：“你這兩個月不回家，不會是因?yàn)檫@個吧？”

    莫小五咻一下抬起頭，看了眼梁莫。

    “真的是因?yàn)檫@個？”梁莫挑眉不可置信的提高了聲音，無語的拍了下額頭：“多大點(diǎn)事，值得你這么上綱上線的?。≌媸恰叶疾恢涝撜f你還是罵你了！”梁莫恨恨的戳了莫小五一手指頭。

    “三姑，你，不生氣？”莫小五眨著眼，帶著幾分傻氣。

    “這有什么好生氣的……呃，雖然是有點(diǎn)意外……”梁莫道：“考試很難嗎？”

    莫小五搖頭，撇嘴道：“不難，考背默寫《論語》！”

    “《論語》，你不是倒著都能背了，怎么會考不過？”

    “考的時候，夫子用蠻蒙語念的，我聽不懂！”

    看來老夫子是故意在為難人，難道莫小五有什么地方，惹得他不喜了？梁莫皺眉想著，明天回城前，得找機(jī)會去拜訪一下老夫子。梁莫心里想著，嘴里卻勸著莫小五道：“你進(jìn)學(xué)晚，多讀一年也好，這樣基礎(chǔ)打得更牢！”

    莫小五沒想到讓他耿耿于懷的事情，梁莫卻輕飄飄的沒放在心上，頓時萬分后悔自己居然兩個月沒回家，但是想到床上那些信，又覺得算起來得到的比失去的多點(diǎn)，很快平衡了下來。

    臘月夜長晝短，未到晚飯時間，天就黑了。

    莫小五在客棧里跟梁莫一起吃了晚飯，回到房間后，跟廚下要了熱水，等梁莫洗漱完，他就著梁莫用過的殘水：凈面，洗腳，擦背，脫衣上床，動作行云如流水，一氣呵成，完全沒有自己應(yīng)該回寢室睡的自覺。

    梁莫對著裹著被子，緊緊靠著他，一副準(zhǔn)備要睡覺了的莫小五，無語的了半晌，把輦?cè)说脑捦袒亓硕亲永?，默默的躺到了床上?br/>
    梁莫和莫小五各自裹著被籠，緊挨著躺在小小的床鋪上，這情景，仿佛回到了以前，梁莫記得她剛到莫家的時候，因?yàn)樘炖?，為了暖和，她也這樣跟莫小五擠著睡，不同的是……一直感覺有點(diǎn)不對勁的梁莫，經(jīng)于反應(yīng)過來，她怎么睡床里頭了，明明從來她都是睡床外面的?。?！

    梁莫正想坐起來，跟莫小五換換床位，就聽莫小五難掩高興的輕聲道：“三姑，你來看我，我好開心，真的……其實(shí)我很想回家，但是，我怕你覺得我沒用……”

    唉，算了，睡里頭就睡里頭吧！

    梁莫嘆了口氣，從被子里伸出手，拍了拍莫小五：“睡吧！”

    第二天一早，送莫小五回了學(xué)校上課，梁莫趁機(jī)在街上轉(zhuǎn)了轉(zhuǎn)，打算選份薄禮，等莫小五放學(xué)后，帶他去拜訪程夫子。

    逛了半天，梁莫實(shí)在不知道選什么禮，最后靈光一閃，想到：老夫子喜歡什么不知道，師娘喜歡的不是有范圍的嗎？

    想到這兒，梁莫找了家首飾鋪?zhàn)?，走了進(jìn)去，選了半天，梁莫終于看中了根木鑲碎玉的云簪，價格不太貴，樣子又好看，送人還能拿得出手。

    梁莫正要叫掌柜給她包起來，一道冷洌的聲音插了進(jìn)來：“掌柜的，她手上這只簪子，我要了！”梁莫轉(zhuǎn)過頭，就見許長卿面色沉重，滿身風(fēng)雪的進(jìn)了鋪?zhàn)印?br/>
    “好吶，許先生，小人這就給你包起來！”掌柜疊聲應(yīng)聲，忙不迭去取盒子。

    許長卿似乎心情不好，也沒有認(rèn)出梁莫，帶著幾分克制的不耐，站在柜臺前，等掌柜的給他包簪子。

    也不知道許長卿有多少面，似乎自己每次見到他，看到的都是不同的一個人，第一次見面時，許長卿給梁莫的，溫和知禮，清風(fēng)朗月的印象，現(xiàn)在想起來，仿佛好像是個幻影。

    梁莫嘆了口氣，上前兩步，對著許長卿福了個身：“許先生！”

    許長卿看著梁莫，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才像想起梁莫是誰一樣，微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跟我到是有緣！”

    這時，掌柜的包了好簪子，許長卿付了錢，拿著盒子，轉(zhuǎn)身揚(yáng)長出了鋪?zhàn)印?br/>
    梁莫：“…………………………”

    梁莫覺得她以前的眼睛肯定是瞎了，不然怎么會看出許長卿：溫、和、知、禮。

    重新在鋪?zhàn)永锾袅烁启?，梁莫回到書院，帶著下了課的莫小五，往程園去拜訪程老夫子。

    誰想剛走到院外，就見剛才奪了她簪子的許長卿，正跟程夫子對坐在院中的茅亭里：煮茗享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