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自己上輩子應(yīng)該是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壞事,要不然這輩子不至于遇到黎耀凡這么倒霉。在經(jīng)歷了**、丟臉,以及萬人唾罵之后,我這回又平白無故地欠了黎耀凡兩萬……不,準確說應(yīng)該是一萬九千九百九十八塊!
好在我們家欠的那一屁股債八輩子都還不完,所以黎耀凡這兩萬我壓根就沒放在眼里,他一走,我就跟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似地繼續(xù)我的工作,但是其他人的表現(xiàn)卻全然不同。
在得知亞凡集團將成為影片的投資商之后,整個劇組所有的人,包括一項沉穩(wěn)的王導(dǎo)在內(nèi)全都陷入了一種狂喜的狀態(tài)。
小周、姍姍,還有其他幾個年輕女孩子全都高興得抱在了一起,劇務(wù)小何正忙著給她老婆打電話報喜,我甚至還看到年近六十的老周偷偷躲在幕布后面抹眼淚……
我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心里忽然有些感激黎耀凡,雖然我不知道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今天的行為確實幫助到了很多人,是他讓這個已經(jīng)被宣判死刑的劇組,重新見到生的希望。
誰都知道亞凡集團的實力,能夠擁有這樣一個資金雄厚的投資方,幾乎是所有劇組都夢寐以求的事情。如果我可以稍微忘記一點過去的事情,那此刻的我該有多么欣喜如狂啊,但是現(xiàn)在的我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我了解黎耀凡,他是個商人,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成功的商人都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我覺得此刻的我就像一條魚,正叼著黎耀凡投下的餌游得正歡,他不會就這樣放任我繼續(xù)游下去的,總有一天他會收回手中的線,到那時候,我的日子恐怕會比現(xiàn)在還不好過。
帶著這樣的心理負擔(dān),我的戲拍的很累。雖然王導(dǎo)嘴上沒說什么,但是從他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來,他嫌我不專業(yè),拍出來的戲根本達不到他的要求。
或許是考慮到我目前的狀態(tài),又或者是因為我和黎耀凡那層“特殊”的關(guān)系,在拍攝進行了兩周后,劇組決定給我三天的假期,讓我回家調(diào)整狀態(tài)順便研究劇本。
當(dāng)我背著一大堆劇本,帶著疲憊的身體和壓抑的心情打開公寓大門的時候,我被眼前的一片狼藉所震驚了。
各種食物的包裝袋、飲料瓶、吃了一半的外賣、穿過的衣服、襪子……堆滿了整間屋子。桌上、沙發(fā)上、椅子上、過道上,甚至是鞋架上,全都是這些垃圾,屋子里充滿著一股食物變質(zhì)的氣味,惡心得我差點要吐出來。
我踮著腳尖,避開那些堆積物沖進房里,看到夏司桀正捧著一大桶爆米花坐在我床上看車賽,旁邊還散落著幾罐喝過的啤酒。由于看的太認真,他甚至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專心致志地盯著屏幕,好幾顆爆米花隨著他的進食,散落在我的床單上。
那一刻,我忘記了黎耀凡,忘記了劇組,忘記了工作……小宇宙在胸口熊熊燃燒著,我轉(zhuǎn)身進廚房,從一堆垃圾里翻出了把菜刀,然后提著刀重新沖回了房里,朝著床上那個混蛋喊:“夏司桀,我要殺了你?。?!”
一聲慘叫過后,夏司桀把吃剩的半桶爆米花丟在我床上,拔腿就跑。
“你別跑,你個混蛋!夏司桀,我瞎了眼才讓你住進來,我今天不砍死你我就不信沈,你給我站??!夏司桀!”
“你怎么不招呼一聲就回來了?你先冷靜一下,事情都發(fā)生了,沖動解決不了問題!你不要碰到我的臉啊,我靠臉吃飯的!姐,我錯了還不成么?求你停下來吧……”
在一系列的追殺之后,夏司桀終于體力不支,跪倒在了地上。沒等我拿刀指著他罵,他就已經(jīng)一下?lián)溥^來,緊緊抱住了我的腿:“姐,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
他說著說著沒了聲,我回頭一看,這廝竟然一邊抱著我的腿,一邊盯著房里的電視看。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一臉鼻涕眼淚還能這樣聚精會神看比賽的,簡直就是奇葩中的戰(zhàn)斗機,極品中的VIP。
我拿著刀,在一番究竟是砍還是不砍的天人交戰(zhàn)中敗下陣來,指著房間朝他吼:“夏司桀,你給我滾進去,沒我批準不許出來!”
就這樣,夏司桀滾回房里看比賽去了,而我則開始了收拾房間的艱巨任務(wù)。
不得不說,這房子簡直是太亂了,我真不知道我不在的這大半個月夏司桀究竟是怎么活下去的,不夸張的說,住在這么亂的房子里還不如睡馬路。你能想象當(dāng)我收拾客廳的時候,在沙發(fā)下面發(fā)現(xiàn)一窩老鼠的場面嗎?
我真心覺得夏司桀不用去退婚了,只要把他那個未婚妻帶來我家,看一眼那窩老鼠,保證她嚇得花容失色,這輩子都不敢接近姓夏的人了。
收拾完一屋子的垃圾,已經(jīng)是半夜了,這期間夏司桀除了幫我去倒了幾次垃圾之外,什么忙都沒幫上。
我累得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動都不想動,看著夏司桀拿著菜刀放了很多地方,最后回過頭眼巴巴地望著我,建議:“千星姐,這刀都鈍了,不如我們把它丟了吧?!?br/>
“鈍個屁,毀你的容足夠了!”我瞪了他一眼。
一聽我要毀他的容,夏司桀嚇得臉都白了:“千星姐,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我們以前也好過,你要是覺得累,我給你捏捏?!彼f完,挨著我坐下,賠笑著給我捏肩。
美男到底不一樣,盡管我憋了一肚子的氣,但是被他這樣捏幾下,愣是發(fā)不出來。我嘆了口氣,問:“你在國外這幾年究竟怎么活過來的?你就真的一點自理能力都沒有?”
“就這么活的唄,你也知道出國那會兒我還小。”
十六歲,確實不大。我又問:“那你吃飯怎么辦?”
“叫外賣??!”他恬不知恥地回答我。
“那衣服呢,誰給你洗?”
“家政每星期會過來一次,不過有時候我看太臟就扔了?!?br/>
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啊!我直接無語了。
“你也知道,我爸很反對我出國,除了給錢,他根本就不管我?!彼f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消沉,但是很快這家伙又沒心沒肺起來,“其實我也知道他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哪知道沒有他,我一樣也活得不賴!”
“你這還叫活得不賴?你,你簡直……”我真的沒有辦法用言語來形容他了,但與此同時我又替他感到一點點的心疼?;蛟S除了有錢之外,這家伙的生活過的比我還糟糕,至少這些年我還有我媽陪著,而他除了錢什么都沒有。
事實證明,在這個世界上,有錢不一定過得很快樂,沒錢也不一定過得不快樂,或許真的只有像我這樣在經(jīng)歷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之后,才會頓悟這其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