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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酷暑,氣溫一下子竄上去到達(dá)了接近四十度,就在這樣的日子里……S市竟然迎來了一場大停電。
空調(diào)制造的舒適室溫在陽光普照半個小時后,蕩然無存,警局大樓此時像個大蒸籠一樣,關(guān)鍵是高層建筑很多窗戶都打不開,于是漂亮的辦公大樓里,穿梭者一個個“衣冠不整”還濕漉漉的警員。
包拯將T恤的衣領(lǐng)子打開,拿著一個文件夾扇著風(fēng)走到SCI辦公室門口,往里一看,愣了。
就見碩大的辦公室里邊,就剩下白馳一個人。
白馳穿著件白體恤,短褲人字拖,一手拿著個冰枕按著脖子,一手正用刨冰機做刨冰。
“怎么就你一個人?”包拯走進去,左右看了看,“玉堂他們呢?出外勤去啦?”
白馳給包拯遞了一杯檸檬味的刨冰,指了指后邊的法醫(yī)室,“都在公孫房間里乘涼呢。”
包拯想了想,嘴角直抽——警局是有自備的發(fā)電設(shè)備的,因為有些地方一定要供電,比如說資料室的機房、又比如說證物室的冷氣,再比如說……法醫(yī)室的冷凍柜。
包拯幫著白馳托了托盤,拿著十來杯刨冰走到法醫(yī)室門口,一推門,看到一幅詭異的場面。
大門打開,一陣涼意襲來,真是舒服……
解剖臺上并排坐著好幾個人,有看書的、有用ipad打游戲的,還有在閑聊天的。解剖室靠墻一邊的藏尸柜打開了好幾個,里邊沒尸體,寒氣就是從那兒出來的。
眾人抬頭,盯著包拯又黑了幾分的臉看了大概三十秒后,一擁而上拿刨冰。
包拯搖著頭走了進來,順手關(guān)門,將文件夾遞給白玉堂。
白玉堂接過資料,沒看就問,“有案子???”
“咳咳。”包拯輕輕咳嗽了一聲,“不算案子,算任務(wù)吧,看你們敢不感興趣?!?br/>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特殊任務(wù)么?基本警局分工明確,SCI就是用來抓連環(huán)殺手或者變態(tài)的,很少接別的工作。
白玉堂打開資料看了一眼就合上,“什么東西那么惡心。”
展昭知道他最近除了潔癖之外還添了點密集恐懼癥,表明他的心理壓力指數(shù)正在攀升。
公孫順手拿過資料,“什么東西惡心?我喜歡!”
打開文件夾,里邊是一張A4左右大小的照片,照片似乎是水下拍攝的,背景昏暗還有一些水底的雜質(zhì)、水草以及黃綠色的水下探照燈光。
在畫面正當(dāng)中,有一個古色古香的箱子,從箱子的構(gòu)造,銅圈鉚釘箍住木條的打造工藝,以及一些古典的鏤花,刻意看出是一件古物了。箱子上邊滿是水藻還粘著些貝殼,箱子被一只手打開了,黑色的潛水服昭示著打開箱子的人的身份,雖然只拍到了手部,但顯然這不是整張照片的重點。
這張照片的重點是,在這個海底發(fā)現(xiàn)的藏寶箱造型的大箱子里,裝著的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名貴瓷器,而是滿滿一箱子白森森的骷髏頭。
“哇……”公孫緩緩張開嘴,微微翹起的嘴角顯示這東西極度符合他的審美觀。
展昭也湊過來,“這什么呀?”
“林若,聽過這名字么么?”包拯問。
白玉堂抬頭,“那個年輕富商?”
“錦堂跟他好像很熟。”公孫將照片遞給周圍人欣賞,邊說,“他們一直有生意上的來往,錦堂說他是聰明人.”
“嚯?!壁w虎吃驚,“白大哥很少贊人吧?”
“我印象中他只說過貓兒聰明?!卑子裉每戳苏拐岩谎邸?br/>
眾人一起望向托著刨冰叼著勺子看照片的展昭——這么高級別?
展昭仰起臉想了想,“林若……哦,就是那個十六歲拿到國際象棋冠軍,后來轉(zhuǎn)做房地產(chǎn)業(yè)一夜暴富,在房地產(chǎn)頹勢來臨前全身而退,隨后憑借聰明才智專做了接近十個行業(yè),都賺得盆滿缽滿,今年還不到三十歲,S市鉆石王老五排行NO1的林若?”
……
眾人沉默片刻。
白玉堂將手里的刨冰放下,轉(zhuǎn)過臉問他,“你了解的還挺清楚的么?!?br/>
展昭順手拿起今早送來的雜志,“那是,我剛剛看過,好神奇,S市第一鉆石王老五竟然不是大哥?!?br/>
“咳咳?!惫珜O咳嗽一聲,“你大哥結(jié)婚了!”
眾人都壞笑——公孫較真了!
白玉堂拿過雜志翻了翻,是新一期的財經(jīng)類雜志,每一次都會在中間位置詳細(xì)介紹一位成功人士,白錦堂也上過,從這位林若的照片看,的確是相貌堂堂,身高長相才氣都很OK,熱衷慈善喜歡運動,學(xué)歷很高出身也好,貌似脾氣還不錯,人緣一流桃花極旺,簡直人中龍鳳馬中赤兔。
“喔?!壁w虎掃了一眼,“傳說中的高帥富,最近很流行啊?!?br/>
“這人跟這一箱子骷髏有什么關(guān)系?”公孫好奇問包拯。
“哦,林若有個愛好,知道么?”包拯問。
公孫回答,“是不是潛水?。课衣犲\堂提起過,說他世界各大水域都去潛過?!?br/>
眾人奇怪,這林若看起來和白家大哥真的關(guān)系不錯啊,竟然連喜好都知道,還會告訴公孫……
“林若家世顯赫,他父輩和祖輩都是很優(yōu)秀的人,他爸爸跟你倆的爹也很熟?!卑戳丝凑拐押桶子裉谩?br/>
“說了半天?!卑子裉貌唤?,“究竟什么任務(wù)?!?br/>
“是這樣的?!卑欀碱^,“半個月前,林若和幾個朋友一起出海,在公海一片水域潛水。那片水域盛傳是當(dāng)年的艾米利亞號沉沒的地方,他們就是在那里發(fā)現(xiàn)了這一個箱子?!?br/>
“艾米利亞號?!”展昭猛地一抬頭,剛才因為太熱而保存體力的那股子蔫勁蕩然無存,眼里閃爍著奇異的光。
白玉堂好笑地看他,“貓兒,干嘛那么興奮?”
“你沒聽過艾米利亞號?”展昭激動。
白馳好奇,“世界十大沉船里邊并沒有艾米利亞號這樣一艘船喔,我都沒聽過?!?br/>
“艾米利亞號不是沉船?!闭拐盐⑽⒁恍?,“是鬼船?!?br/>
“鬼……”眾人此時都凝眉瞪眼的,表情十分統(tǒng)一,“鬼船?!”
“也就是傳說中的幽靈船?”趙虎確認(rèn)了一遍。
展昭笑了起來,點頭。
“可是世界十大鬼船里邊也沒有艾米利亞號啊。”白馳搔頭。
眾人都好笑地看他——這孩子看了多少世界十大……
展昭將刨冰吃完,盤著腿興致勃勃地說,“艾米利亞號是一艘?guī)缀醣贿z忘的船,但是很有傳奇色彩,因為比較偏門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是因為研究心理學(xué)專業(yè),才知道這艘船的?!?br/>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鬼船還關(guān)心理學(xué)的事?
包拯拿著刨冰坐下,決定歇一會兒順便乘涼,讓展昭跟眾人詳細(xì)講解。
“大概公元一千年左右,在斯堪的納維亞半道上,生活著一些人,他們是最強的海上民族,連大英帝國都聞風(fēng)喪膽?!闭拐训拈_頭還真有些故事性。
SCI眾人平日也不是不學(xué)無術(shù)四肢發(fā)達(dá)頭腦簡單的類型,知識面還都挺廣的,一起問,“你說維京人?”
“嗯?!闭拐腰c頭,“相傳維京人里,有一個很有名的海盜,同時他也是個吟游詩人,叫羅根?!?br/>
眾人都耐心聽。
“維京人相信戰(zhàn)死海上的勇者才能上天堂,所以成年男子幾乎一生都在海上廝殺,羅根擁有智慧、力量、才華,是個接近完美的海上強者,聲名大噪,但一次風(fēng)浪讓他的船遭受了嚴(yán)重的破損,他不得不在一個小島靠岸。當(dāng)時羅根雄心勃勃,他想要一艘更大的船,巧的是,他在小島的酒吧里休息時,聽到有人提起,這島上有一個很好的造船師,善于造相當(dāng)大的船?!?br/>
眾人聽到這里都托腮。
白馳眨眼,“哎呀,現(xiàn)實版海賊王呀!”
“當(dāng)然不是啊。”展昭嘴角抽了抽,加快語速,“羅根帶著黃金去請那個造船師造船,可對方知道他是海盜,斷然拒絕了!”
“接著呢?”
“羅根綁架了造船師的女兒艾米利亞,強迫他造船?!?br/>
“哦……”眾人大概都能猜到接下來的發(fā)展,“羅根愛上了艾米利亞???”
展昭微笑,“艾米利亞只是船工的女兒,她還有一個身份,小島主人女兒的仆人?!?br/>
眾人面面相覷——復(fù)雜化了。
“這座小島的主人是一位伯爵,伯爵千金叫塞尼西,非常美麗?!闭拐研Φ?,“羅根愛上的是塞尼西,并且吩咐船工,這艘船就命名為塞尼西號?!闭拐颜f到此處,注意到了眾人困惑的神情,各個都好像在問——敢情跟艾米利亞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
“塞尼西和艾米利亞雖然是主仆,但她們同時也是很好的朋友?!闭拐蜒凵裰虚W過的一絲興奮,讓白玉堂看到了一點點苗頭,估計這里面哪個角色要產(chǎn)生極端心理了,而展昭真正感興趣的,其實是這種心理!
“羅根是個很有魅力的人,和塞尼西郎才女貌非常般配,可事實上,羅根是移情別戀的?!闭拐呀又f,“羅根原本勾搭上的是艾米利亞,還跟她發(fā)生了關(guān)系,艾米利亞是自愿被他綁架,騙父親幫著造船的。但是羅根在見到塞尼西第一眼后就移情別戀了,再加上塞尼西的父親伯爵大人很欣賞羅根的能力以及野心,愿意資助他的旅行,還決定在島上給他們辦盛大的婚禮?!?br/>
“哇……”白馳忍不住感慨,“這羅根很衰??!”
“的確不厚道?!惫珜O也搖頭,“那艾米利亞豈不是被拋棄了?”
“嗯?!闭拐腰c頭,“艾米利亞長得并不算漂亮,家境也一般,也不如塞尼西有教養(yǎng)和討人喜歡,總之各方面都相差甚遠(yuǎn),與羅根也并不般配?!?br/>
“那羅根一開始招惹她的目的就是為了造船?”白玉堂皺眉,“他是在利用她?”
“是的?!闭拐腰c頭,而且艾米利亞的父親受到伯爵的壓力,只好給羅根造船,也幫不上艾米利亞的忙。
“騙人就算了干嘛騙人敢情啊。”白馳搖頭連連,“太壞了。”
“接下去的發(fā)展呢?”公孫單手托著下巴,很感興趣地看著展昭,“艾米利亞會善罷甘休么?”
展昭搖了搖頭,“婚禮的當(dāng)晚,艾米利亞將□□放入食物之中,毒殺了所有的人,并且對他們一一進行了斬首?!?br/>
“所……”洛天張大了嘴,“所有人?”
“是的,島上所有人,大概有上千人,大家都來參加婚禮了,還有羅根的稅收,包括艾米利亞自己的家人,以及她的父親?!?br/>
現(xiàn)場沉默半晌,眾人此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要騙女人敢情……真把人惹急了連命都玩完!
“當(dāng)時,船已經(jīng)竣工了,非常漂亮的大船,羅根從世界各地搜羅來的奇珍異寶也都放在了船上,只是船身上,‘塞尼西’的名字還沒來得及鑿刻上去。艾米利亞帶著羅根和她最恨的幾個人的首級上了船,獨自行船出?!诤I弦膊恢榔髁硕嗑?,最終遇到風(fēng)浪后,船就消失了。有說是沉了,也有說是不見了,最多的一種說法是成了鬼船。因為陸續(xù)有些記載,有出海的船員看到過這樣一艘大船,船身沒有名字,船頭站著個白衣服的女人。后人沒有用塞尼西來命名這艘船,而是叫她作——艾米利亞號?!?br/>
展昭說完,看包拯,“當(dāng)然了,這只是一個關(guān)于維京人的古老傳說,可如果這一箱子人頭真的存在,那也就證明了艾米利亞號的傳說是真的。”
“也就是說艾米利亞號可能就沉在附近,船上有巨額的財寶……”白玉堂點了點頭,“海上尋寶人又能忙活一陣了?!?br/>
“林若竟然發(fā)現(xiàn)了這個箱子?!惫珜O問包拯,“他想要我鑒定頭骨么?”
包拯笑了笑,搖頭,“箱子和頭骨都送到博物館了。”
眾人都微微一愣,不解,“那他要干嘛?”
“申請保護?!?br/>
“啊?”眾人納悶。
“那天和他一起潛水的還有四個人,都是不同國籍的探險和潛水愛好者,有人類學(xué)家也有歷史學(xué)家還有海洋學(xué)家?!卑宦柤?,“這半個月內(nèi),這四人都死了。”
“啊……”
這時,展昭突然輕輕地“啊”了一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情況?”白玉堂看他。
“傳說里面,艾米利亞離島的時候,放了一把火,將整個島嶼連同尸體都燒毀了?!闭拐训?,“而漂泊在海上,沒有食物的艾米利亞用熱水將帶去的首級都煮熟食用了?!?br/>
眾人都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姑娘被騙了一次的確是很慘,但這創(chuàng)傷后遺癥也未免太激烈了點吧?至于恨成這個樣子么?
“海盜們死在水里是宿命,但應(yīng)該不希望死在鍋里?!闭拐褵o奈一笑,“關(guān)于海盜的傳說里,有一條神秘的禁忌,就是不可以水煮同伴的尸體吃,否則,魂魄也會跟著沸騰,怨氣永遠(yuǎn)洶涌澎湃,會詛咒害死所有接近尸骨的人!”
“于是……”白玉堂問包拯,“那幾個學(xué)家都是怎么死的?”
“淹死。”包拯開口,“一個淹死在浴缸里,一個淹死在游泳池里,一個淹死在池塘里,還有一個更離譜,淹死在大型魚缸里。這些都不是最離譜的?!?br/>
“那究竟是有多離譜?”白玉堂皺眉。
“所有尸體都有煮沸的現(xiàn)象?!?br/>
眾人緩緩張大嘴——真的是詛咒?。?br/>
“尸體呢?”公孫極度好奇。
“他們都是外國人,尸體不可能從外國送過來,而且因為前后都被判定為意外死亡,所以尸體已經(jīng)處理掉了?!卑柫寺柤纾傲秩糇罱暾埩吮Wo,他指明請SCI保護,順便查一查這件案子,因為他覺得很有可疑,你們有沒有興趣……”
“有!”展昭第一個舉手。
公孫和白馳也是亮晶晶滿眼的光芒。
“的確是件有趣的案子?!卑子裉命c了點頭,“鬼船啊……連魂魄都沸騰了,這個厲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