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看到倚在護士站前的男人,真是恨不得轉身拔腿就跑。
她頓了一下,最后還是認命的走了過去。
“我能幫的,我都幫的,你怎么又來?”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br/>
“你們那個隊員不是說他們家有人可以解釋嗎?”
“他家是算命的。”
夜綰綰點頭。這點她早就從鹿鳴身上探出來了。
“所以呢?”
“你不會真要我相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閻烈說這話時,夜綰綰感覺心頭一重,后腦勺也跟著突突直跳。
她很不舒服的蹙了蹙眉頭,抬手擺了擺:“冷靜,別生氣,我受不住?!?br/>
閻烈不明所以,微微蹙眉,剛想開口問,就見她的臉色又差了一分。
她本來的臉色就是蒼白一片,黑圈圈極深,大而圓的眼中卻沒有一點神采,整個人透著疲憊不堪的氣息?,F(xiàn)在一看,真真像個孤魂野鬼。
閻烈的脾氣很少外露,不知為何,今天根本壓不住。
“對不起。但是……”
“你別問了。你要的答案,我給不了你,給了你也不會相信。我還要上班,請不要再打擾我了。否則我就投訴你們?!?br/>
她說完,看也不看對方一眼,專設進了護士站。
站在不遠處的明月,看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眼底的神色轉了轉。
她走到夜綰綰身邊,發(fā)現(xiàn)對方的臉色更差了,心頭不由一跳:“你要不要請假一天,回家休息?”
夜綰綰搖頭。
“可你這樣……”
夜綰綰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很堅決的搖搖頭。
她現(xiàn)在很虛弱,要是回家,睡著了的話,再醒來,真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她能做的,就是撐住,天亮就好了。
閻烈看她的樣子,心底滑過一抹異樣的感覺,終是什么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夜綰綰聽著他離去“噔噔”的腳步聲,繃著的神經,終于松了下來。
那過后的一會,她差點睡著,還是后來來了幾個病人,忙了起來以后,才稍稍好點。
等夜綰綰終于熬到了天亮,她也沒回家,直接在護士休息室睡了。
“明月姐,天黑之前,一定要把我叫醒哦!”
這里是醫(yī)院,死人最多的地方。
至于所謂的公墓,那些人都燒成骨灰了,那還有什么魂留在世上?
夜綰綰這一覺,睡的時間可長了。
明月來叫她的時候,喊了好幾遍,才將人叫醒。
明月本想不叫她,順便幫她請假的。但想到她昨夜那鄭重其事的樣子,她便沒有自作自張。
夜晚降臨。
夜綰綰的護士工作,又重新開始了。
她這邊風平浪靜,閻烈那邊卻不是那么好弄的了。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尸體的上粘液,是葉綠素,還有一些泥土混合物。對于他生前的位置,不好以外,除了覺得應該是埋在土里以外,我給不出任何有建設性的意見,至于你說的,找到尸體的停車場,是否有這些東西,你就需要去問法證部了。我把樣品數(shù)據(jù)發(fā)給他們了?!?br/>
閻烈點頭,接過法醫(yī)顧瑯手中的尸檢報告,又轉身去了法證部。
結果是一樣的。
現(xiàn)場確實有那種粘液,但是從哪來的,絲毫查不出源地。而且現(xiàn)場還有很少燒掉的紙,化驗后,發(fā)現(xiàn)離開有朱砂、黑狗血,還有一些,里面似乎有人血。
現(xiàn)場變得愈發(fā)撲朔迷離了。
閻烈第一次覺得頭疼。
他是抓到那個殺害三位女性的連環(huán)殺手,現(xiàn)在卻找不出他的死因,甚至,連怎么抓的,都不知道。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報告上,該些什么,又能寫什么了。
“單查土質,確定區(qū)域范圍?!?br/>
這是閻烈唯一能想到下手的地方了。翌日清晨。
夜綰綰換好衣服,用交班的同事道別,晃晃悠悠地走出醫(yī)院。
剛走兩步,她就感覺到肩頭一沉,下一瞬,耳邊傳來幾聲痛苦的悶哼。
她愣了一下,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從包里拿出傘打開。
“鬼姐姐,你就不能不跟著我嗎?我沒有叫鬼差來抓你,已經是我給你最大的寬容的了。你這么纏著我,是不厚道?!?br/>
閻烈到醫(yī)院,一眼就看到打傘站在樹底下的夜綰綰。
她太過顯眼了。
天氣雖然陰沉,卻沒有下雨。
她卻像個傻子一樣打著傘,還站在樹下。
閻烈略作思量,輕手輕腳走了過去。
以他的技術,他自認為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他的靠近。
不想,在他離夜綰綰大概半米的位置時,對方突然回頭,不帶一絲停頓的給了他一個白眼。
“怎么,閻大隊長準備改行做賊了?”
閻烈只是疑惑,臉上沒有絲毫被抓包的窘迫。
“你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
夜綰綰默默的翻了一個白眼,心道:“你身上的盛陽之氣,都快把我給燒死了。除非我是死人,不然怎么可能會沒感覺?!?br/>
開口卻是說:“聽到腳步聲了?!?br/>
閻烈明顯不信。
夜綰綰也懶得跟他廢話:“我還有事,你要沒什么大事,我就先走了。”
她一動,閻烈就側身擋住了她的路。
“我有事。”
夜綰綰搖頭:“不管我的事。”說著想繞過他離開。
奈何,對方的身手比她靈活多了,自己根本突圍不了。
“我又不欠你的,你就不能不纏著我嗎?”
夜綰綰受不了,低聲吼了一句。
閻烈沉默,卻沒有開口。
夜綰綰生氣,要不是前天晚上把符都用完了。她現(xiàn)在真恨不得貼一張定身咒就走。
“好吧,”她閉眼,長長舒了一口氣,沉聲問:“你到底想做什么?”
“跟我去警局?!?br/>
閻烈說著,抓著她的手就要走。
夜綰綰一愣,放聲大叫:“綁架啦,強搶民女啦,救命啊~”
一瞬,引來一堆人。
閻烈十分淡定的對他們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女朋友鬧脾氣。”
說罷,路人的眼色都變了變,甚至還有人跑過來,讓夜綰綰不要鬧脾氣,在外面要給男人留點面子。
夜綰綰徹底沒了脾氣,有氣無力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上了一個夜班,真的很累。”
閻烈手松了松,態(tài)度也軟了不少,“我只是想讓你去警局,解決幾個問題?!?br/>
“大哥,”夜綰綰滿眼無語的看著他:“我只是一個護士?!?br/>
閻烈點頭:“我知道?!?br/>
“所以,你們國家警察的事情,我解決不了?!?br/>
閻烈沉默,卻依舊固執(zhí)的看著她。
夜綰綰只覺肩頭越來越沉了。
前后一人一鬼的夾擊,真的快把她逼瘋了。
她這一刻,真是恨不得給前天自己一巴掌,然后臭罵她一句:“讓你多管閑事?!?br/>
“好好好,我去我去。你們都別煩了!”
你們?
閻烈疑惑,又聽她說:“不過,你要幫我找個人。”
“找人,誰?”
夜綰綰搖頭:“去警局再說吧。先解決你的問題?!?br/>
她反正也能想到對方會有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