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入寫字樓的一瞬間,崔泰邦有一種錯覺,仿佛這里不是進入小白領和高級金領的寫字樓,而是菜市場。
因為,整個一樓大廳全部擠滿了人,人擠人、人挨人,人們抱怨別人。這里,就算是中央空調拼命地往大廳里灌冷氣還是讓崔泰邦感覺如同蒸桑拿一般悶熱。
“嗨!兄弟,怎么了,全部都擠在大堂里,這都快9點了,大伙不怕遲到?”崔泰邦看到一個熟人,是樓上一家公司的男職員。
男職員一推鼻子上厚厚的眼鏡,往崔泰邦面前湊過來,努力看了一下,發(fā)現是自己認識的人以后,無奈一笑,指著大堂中央的電梯說道:“電梯機房壞了,所有電梯都開不動了,全部被堵在這里了?!?br/>
緊接著,男職員眼珠子一轉,臉上一副猥瑣的笑容,低聲跟崔泰邦說道:“好像有幾個電梯還上去了,聽說被卡在半空中了,你說那些穿著套裙的OL會不會被嚇尿了……”
這廝,真是猥瑣……
崔泰邦干笑幾句,遠離男職員兩步,然后掏出手機一看,離八點五十了,還差十分鐘,看大堂里人潮涌涌的樣子,就算現在電梯恢復了,前面這么多人擋著,輪到自己的時候肯定都超過9點了,到時候,自己這入職以來從未遲到的記錄恐怕就保不住了。
崔泰邦深吸一口氣,把公文包的背帶往肩膀上一放,就往逃生樓梯走去。
男職員看著崔泰邦擠入人群之中的背影,嘴巴張成了一個“O”字型,好半天之后才反應過來,“瘋了!這家伙絕對瘋了,那可是二十二樓,這爬上去腳都要斷了!”
前臺妹子對崔泰邦甜甜一笑,“全勤崔,還以為你的記錄就要從此終結了,沒想到你還能保持住啊,剛好九點!”
崔泰邦雙手撐在膝蓋上,對前臺妹紙艱難的一笑,“也不看看哥是誰,好歹也是練過幾年長跑的,雖然沒有取得名次,但是區(qū)區(qū)幾層樓還不在話下?!?br/>
不過,雖然崔泰邦在劇烈喘著氣,但是卻不像有一次大樓斷電,自己也直接從一樓跑上來那樣,到了二十二樓就直接很沒有風度地坐倒了地上。
難道是因為《禁忌男女之書》給我增加了那一點體力?
“是啊,公司養(yǎng)著你就是為了練長跑的,所以,你以后出門不用說產品,只要告訴別人你會長跑,客戶就會覺得你很了不起,就一定會買公司的產品了?!币粋€陰柔的男聲在崔泰邦的背后響起。
這個男人面色白凈,細長的眼角對正彎腰喘著粗氣的崔泰邦輕輕一挑,仿佛很鄙視他一般從崔泰邦面前走過。
“哼!半個小時候產品組開會?!笨吹酱尢┌钫粗约?,男人一甩頭,努力地想表現自己很高傲而對崔泰邦不屑一顧,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前臺妹紙對崔泰邦扮了個鬼臉,“娘娘腔還是那么看你不順眼??!”
崔泰邦苦笑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把氣息平復了一點之后向公司里面走去,娘娘腔看自己不順眼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前臺妹紙又在崔泰邦的傷口上撒鹽了。
作為一名畢業(yè)還不滿一年的大學畢業(yè)生,崔泰邦深知自己作為一個沒有背景、沒有金錢、沒有色相的三無男人,只有勤奮努力才能讓自己今后的日子過得更好。
所以,當崔泰邦做應屆畢業(yè)生被正隆科貿招進來之后,幾乎是廢寢忘食地撲到了工作上面,不懂的地方,崔泰邦厚著臉皮向前輩請教,并且還不時帶帶早點給忘記吃早餐的同事,以融洽關系。
就這樣,崔泰邦在不到半年的時間里贏得正隆科貿山南事業(yè)部所有普通職員的好評,大家一致認為崔泰邦是一個勤奮好學、謙卑有禮的好孩子。
并且,崔泰邦和幾個老員工開發(fā)了一套工業(yè)控制系統(tǒng)被總公司賣給了天朝中部機車集團,作為主系統(tǒng)中的一個子部分。根據協(xié)議,中部機車集團每賣出一輛高速鐵路列車就需要給正隆科貿付一筆費用,而眾所周知,中部機車集團和東北機車集團是壟斷全天朝高鐵列車的……
雖然崔泰邦只參與了一小部分,而且還是最小的一部分,但是總公司首頁最顯赫位置的卓越員工名單里,至少就有崔泰邦的名字,更加不要提總部特地提升崔泰邦的級別為資深員工級別,直接從最開始的助理級連跨兩級。
所以,崔泰邦被嫉妒了,并且還深深地嫉妒在人家的腦海里……
娘娘腔是崔泰邦的主管,準確地說是主管之一,這個氣量狹小到不像一個男人的家伙因為嫉妒崔泰邦的能力而把他從產品部臨時借調到了市場部。
這個臨時不是臨時幾天,也不是幾周或者幾個月,而是……一天中的幾個小時。
換句話說,就是如果產品部需要崔泰邦,他就是產品部的人,如果市場部需要崔泰邦,他就是市場部的人。
“我說,崔泰邦,給費羅公司的那個方案怎么現在還沒有做出來?你是不是嫌人家規(guī)模小,公司給你的獎勵少了,所以不想做?也是啊,我們崔泰邦可是總部點名表揚的人,可不是什么阿三阿四都請得動的,要不,我?guī)湍愀纱嗤频羲懔???br/>
產品部的會議室里,崔泰邦已經忍受了娘娘腔十多分鐘的奚落,內心早已經憤怒得想要爆了,手中那支鉛筆都快承受不住崔泰邦指尖的力道,正在發(fā)出即將死亡的呻吟。
旁邊曾經和崔泰邦一起做中部機車集團項目的幾個老員工都有些看不下去,有人站出來打圓場,“主管,小崔在市場部那邊也是一堆的事情,而且,你也知道,市場部是黃總直轄的,他就算想推也推不掉。”
這名老員工資歷比娘娘腔還老,他不好不給面子,這才緩和了一點說道:“小崔啊,不是我說你,你也在市場部那邊,這個項目都好幾個月了,那邊催得我耳朵都起繭了,你要是再不拿出來,你和我都不好跟黃總交代呀?!?br/>
崔泰邦面皮一抽,要我加班就直接說,自動被你借調到市場部那邊后,你不就是變著法要我加班嗎,什么好幾個月,市場部那邊早就告訴我了,人家費羅公司根本不急。
但是,這些話卻不能擺到臺面上來說,畢竟不能直接說客戶不急你就業(yè)可以不急。
崔泰邦深吸一口氣,“好的,我盡早趕出來,今天晚上我主動加班?!?br/>
“哎呀,現在經濟不景氣,公司嚴控加班費呢,這怎么好意思呢?”
“沒事,這是我主動的,義務加班!”崔泰邦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