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沒有騙他們,花離渡確實花落了。傳說第一朵落下的花是云中溪邊上的玉蘭花,由一個取水的弟子發(fā)現(xiàn),當然,各種各樣的傳說都有。時間地點皆不可考,但花卻是真的落了!王立強下線的當天晚上,已經在各大網絡論壇上看到這個點燃全民情緒的爆炸性消息,幾乎占據了所有有關網游版塊的頭版頭條。無論是已經在游戲中“死去”的“金庸人”,還是仍舊活在“游戲中”的“金庸人”,乃至還未及成為“金庸人”的其他玩家,都熱烈地討論著這條消息,王立強初步看了一下,只要是有關花離渡花落消息的帖子,一夜之間的點擊量基本能過20萬。很多玩家還列出了金庸歷史上所有花落時間的排序表,以各種數(shù)據模型模擬下一次可能花落的時間。
第二天楚歌北進入游戲的時候,花離渡原本四季花色盛放的美景消失了,他步出舍房那一刻,只見漫天遍野的落花撲面而來,腳底已經踩了厚厚的一層花瓣,天空中還飛舞著紅粉藍黃各種顏色的落花,一聞四處都是散漫的花香,花瓣由風塵席卷裹挾,在初武堂四地旋轉墜落。楚歌北尋找了個高處,去仰望別去山的情景,才發(fā)現(xiàn)這花落是從山頂開始的,頂山的花似乎都已凋零殘盡,下面的倒開的尚好。風吹起落花席卷過山峰,使這山峰淹沒在一片飄浮的花霧中。
這樣的情景,由不得人不生出些蕭瑟情緒。但這樣的情景,是每個進到花離渡的玩家最期盼的,有很多很多玩家,一生都在等待這樣的情景,但一生都未能謀面。在花落的這一天里,所有門派設在花離渡的初武堂,都會舉行最終武試,選出最有前景的弟子渡到中土大陸,正式進入門派開始更高一級的修行。
花離渡上的花,是隨著跨天河上的霧開落的。霧剛開始散時,花只落下一兩朵;隨著霧散的越來越開,花也落得越來越多;到了霧散盡時,花離渡上的花也會落的一朵不剩。當跨天河上的霧重新聚攏加深,花離渡上的花也會重新綻放盛開。
花落的時間聽起來看似很久,但實際上也就是從花落當時起三天左右的時間,錯過了就是終生遺憾的失之交臂。傳說花落的第三日是渡過跨天河的最佳時間,因為花離渡與中土大陸的距離會在那一天縮到最短。故而所有初武堂都會盡量壓縮時間,爭取在一天之內做完武試,選定弟子,當晚即啟程下跨天河。
少林寺初武堂自然也不例外,花落的第二天已經在正殿與禁殿之間練武場搭成武臺,入選武試的有尊級弟子100余人,分為兩隊,兩隊人各自抓鬮,按照抓鬮的順序比武,每輪選出一個勝者,作為渡過跨天河的人選。其實基本上所有玩家進入初武堂,都是為了能有這一刻,遠渡跨天河,并成為各種名門正派的弟子。這其中多少波折崎嶇,真是只有過來人才會明白,更何況花落時節(jié)完全由天決定,千難萬險終能盼來一次,這個武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對于那些沒能進入尊級弟子的初武堂弟子們,能夠在有生之年見證花落以及這樣大場面的武試,也覺得不枉此生,這一次不用人催,卯時已經在練武場上自動集合,幫助搭起武臺,并站成隊形,整個常在弟子和新進弟子的隊伍中,無人講話,無人動作,無人擠眉弄眼,無人談論言笑,皆以入堂以來最為莊嚴肅穆的氣氛迎接這場最終武試,等待認知曾經與他們朝朝暮暮人中究竟誰是英雄,誰能在這初武堂笑到最后。
最終武試定于巳時舉行,由釋方釋靜釋懷三位初武堂的大師親自督查,三人中間放著一架金鐘,凌早就已經站在練武場之外通往的禁殿的高層階梯上,蕭然肅目,看緊下面的一方舞臺。辰時尊級弟子入場,按照吩咐,分為甲乙兩隊,曲魔鴻被分在甲隊中,楚歌北被分在乙隊中。楚歌北自是十分惴惴,害怕自己和曲魔鴻抽到一樣的順序,對打時候自己更加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曲魔鴻倒是十分平定。
分隊排好后,甲隊站在武臺的左邊,乙隊站在武臺的右邊,兩邊各有一個香案,香案上放有一個玉盒。甲乙兩隊便各自按順序在這個玉盒里抓鬮,抓鬮完畢后,再度站會自己原來的位置。楚歌北一抽到簽,馬上端起來看,原來是3號簽,立刻對著曲魔鴻比“3”的手勢。曲魔鴻微微一笑,竟不多搭理他。弄得楚歌北一顆心七上八下。
日光透過風中層層疊疊的花瓣落下,把花影支離破碎地照在地上,花落的似乎更加多了,武臺上也是許多花色在翻飛疊舞。日光撥動練武場上日晷的影子,移至巳時一格。釋方釋靜釋懷三位師長互相對望示意,一起朗聲高叫:“年花落時節(jié)少林寺初武堂第六十三次最終武試――正式開始!比賽規(guī)則如下,被拿中心門胸門面門三部要位者輸,被擊下臺者輸,被擊倒三十秒內不能起身者輸!一局輸贏已定時,由我三人各自敲響金鐘!”
三人講完,釋方上前一步,高聲叫道:“甲乙隊一號簽弟子上臺!”
楚歌北從辰時進場開始,一顆心就撲通撲通越跳越往上,簡直是在嗓子眼里跳個不停。頭腦中一根弦緊得快要繃斷掉,耳朵時不時嗡嗡一響,聽什么好像都是別人在喊自己。釋方命令的是甲乙隊一號簽弟子上臺,他思想錯亂,以為叫的就是自己,忙要縱身飛步上臺時,才記起自己是三號簽弟子,險些弄了個天大的笑話。
說時遲那時快,楚歌北看見,曲魔鴻已經飛上武臺,心中頓時十分歡喜,稍稍放松。想道:幸而我與曲魔鴻不在一處比武,這卻極好。料不及要是真在一處比武,我必然不知道怎么辦好了!
與曲魔鴻一起上臺的,叫做陳寅,是尊級弟子中的元老人物,和曲魔鴻楚歌北等人也曾在一處練過伏虎拳,算游戲時間的話,已經做初武堂尊級弟子十年有余。十年寒窗終于等來花落,自然珍視萬分,比起曲魔鴻等人的心情更要不同,如何肯放松,才縱身上臺,絲毫不做停頓,已經以迅猛至極的一掌,來奪曲魔鴻的面門。
曲魔鴻心中有數(shù),料定這等老者在此武試中必定使出全身功夫,看他出這一掌,也不十分吃驚。在他快要撲到自己面門時,按下AD兩鍵雙腿起力,配合pageup和F2向右飛騰起身,并連續(xù)點擊F1和F2在空中旋轉翻身,轉開半米,凌厲地避過陳寅這一掌。
曲魔鴻這一招,是鐵云飛中的“凌云轉”,已經是輕功里較“旋云一字飄”還好的路數(shù)。底下坐著觀望的常在弟子和新進弟子們,看陳寅先出的一掌,已經是掌力十足,而曲魔鴻這一避,更是漂亮至極,掌聲叫聲四起。
陳寅在初武堂這些時日,早已聽說曲魔鴻天賦異稟的盛名,但仍沒想到他年紀小小,已能如此熟稔地使用“凌云轉”,兀自一驚。他這一驚之中,曲魔鴻已經在空中騰轉完畢,向他逼身挺近,開啟小鍵盤,12345全按并點下end曲起右手握拳,橫側呼出,長按↓鍵直指陳寅面門。
陳寅大驚失色,臉色慘白,于千鈞一發(fā)之刻,向下微微躲避,以差之毫厘的距離避開曲魔鴻這一拳,心中狂嚇,一時竟使思緒空白,定在原地。
陳寅這一定,也不過剎那功夫,及他再反應過來。曲魔鴻竟然已經變化姿勢,以左腳尖點地之力向他飛馳而來,上盤的功夫使得卻是弓步沉橋雙橋指,所有力道都沉聚于出掌的右掌掌根,掌尖作為發(fā)力點直指陳寅雙眉眉心。
陳寅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曲魔鴻逼至眼前,再不得空兒格開他的招數(shù),只好也盡全力使出輕功,點地飛身退出,這速度極快,不過幾秒,已經退至武臺最左端,眼看就要被逼將出去。陳寅急火攻心,反倒急中生智,不搶曲魔鴻上盤,冒死向右翻身,以萬險之勢避開曲魔鴻右掌掌尖,將全身力道匯右腳腳掌,先拉扯住下沉的身子,再去奪曲魔鴻的下盤。
陳寅畢竟為初武堂的老輩,武斗經驗豐富。曲魔鴻本意一口氣將他逼出武臺,眼看功敗垂成,忽的陳寅出了這招兒,他也是微微吃驚,但心機聰穎,馬上雙腿用力騰空,避開陳寅兩爪。凌空借力,使足腰勁兒,先按pagedown加F3向后翻身,再按pageup加F4向前翻身,銜接之處,恰如其分,接連兩個空翻,使出妙不可言的“騰云駕霧”!令臺下眾弟子嘆為觀止,搶天呼地地高聲叫好!
初武堂的弟子,練成“凌云轉”不容易,“騰云駕霧”由于中間銜接過渡處很多,要練成就更不容易了!陳寅看曲魔鴻使得如此漂亮,心中驚嘆,嘆惋自己十年苦功竟然不及一個年輕弟子,幾分哀然之意涌上心頭。曲魔鴻是反應速度最快的,如何能不搶這個空當兒,沒給陳寅半分沉頓功夫,就搶步上前,最后一步將腳力運往上盤,匯于手腕之中,使出伏虎拳的高級套路“橫手掃千斤”,這一次正中陳寅胸腔。登時陳寅慘叫一聲,被這力道掃的飛出數(shù)米,只他心中始終不忘中土之夢,雖然胸中內力已經混沌翻涌,血脈噴張,致使口腔中也是一番血意。但仍伸手牢牢抓住武臺邊緣,用盡全身氣力,重聚上盤力道,再度飛入武臺。臺下的弟子被其感染,見他雖知敗局已定也肯拼命,聯(lián)想自身,也叫喊著為他鼓掌。
曲魔鴻心中稍有不忍,但知道仍舊不能讓他,只愿早些了結這場比武。飛身去迎,使出鐵云飛中的“云中走步”,按下←→兩鍵,變換JILM四個鍵,將左右臂在空中旋轉了一圈,他這一招是個虛招,意在誘使敵人露出下盤。按理來說,陳寅以“老將”身份,不難辨出。但此時陳寅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立刻出雙手來格曲魔鴻。
曲魔鴻抓緊機會,縱起身子,將全身之力沉于上肩,屈身向下,快奪陳寅雙腿。陳寅不及反抗,已經被曲魔鴻抓起,周身失重驚叫,曲魔鴻把穩(wěn)雙腿旋轉一圈,以舉重若輕之力將其拋出。陳寅被這股力道推著,難以再運力控制,待再要起力時,已經落在武臺之外的地上了。
釋方師長敲響金鐘,臺下許多弟子高聲叫著“魔鴻萬歲”,曲魔鴻先對著臺下弟子作揖,又對著陳寅作揖,最后對著不遠處高階上的三位師長長長下拜。陳寅此時腦袋已被周圍的叫聲攪作一團漿糊,再也聽不清曉什么。他模糊看見曲魔鴻對著三位師長下拜,模糊間又覺得那是自己在對著師長下拜。于是爬起身來,對著三位師長也是長跪不起,四圍的弟子看他如此,十分能體諒這種心酸,便也停頓不語。
陳寅拜了一時,抬起頭來,又看見曲魔鴻,霎時醒悟過來:啊呀,原來是他贏了的!他這一醒悟,把他這十年晨昏定省,含辛茹苦全醒悟進去了,又有些茫然,覺得這天地間空靈靈的,什么也沒給他剩下。腦子里只剩下一個想法:下一次花落呢…下一次花落呢?抓起一把地上的花瓣,喃喃叫嚷起來:“下一花落呢…下一次花落呢?”
旁的弟子看他這樣,有些害怕,想去扶他。陳寅忽的從地上縱起來,又笑又哭,喊著:“十年…不枉了…不枉了!十年了!這花落得太慢了,我與它染些****!各位且請保重,來年等著你們來染色呢!”說罷向前猛沖,撞在武臺邊緣上,血從腦袋裂縫中迸涌出來。弟子們尖叫連連,一片慌亂。曲魔鴻搶下前來試他的鼻息,已然斷氣了!
四下一片噓聲,曲魔鴻站在他身旁,半晌不語。沉默一時,由釋懷師長下令,將其仍舊送往別去山上的迷夢墓群葬下,幾個常在弟子負責擔運工作,尸體所過之處。所有常在弟子和新進弟子都自動閃出一條路來,垂手恭立,肅穆無聲,以表敬慕哀思。
曲魔鴻被釋方師長招呼,由武臺的左側站到了武臺的前方,成為第一名獲勝弟子。這次是釋靜師長出列,高聲叫道:“甲乙隊二號簽弟子上臺武試!”
楚歌北聽得一個“二”字出現(xiàn),戰(zhàn)戰(zhàn)兢兢,身體被他抖出一層薄汗來。曲魔鴻方才戰(zhàn)勝,他自是替他歡喜,然而也更加擔憂自己的武試。他素來是以為自己不如曲魔鴻的,因此認定曲魔鴻能勝,自己卻未必能勝。然而若自己不勝,就不能和曲魔鴻一處去往中土大陸了!這么胡思亂想著,心臟跳動愈加劇烈,聲音似乎就響在耳邊,這心跳的聲音把其他所有聲音都蒙住,一時間楚歌北竟是什么也聽不清曉了。
他一邊猜著下一個與自己比武的是誰,把所有可能性都想過一遍來;一邊又猜測別人會出什么樣的招式,自己應該怎樣拆招兒躲避,勝算的可能性有多少。想了想去,總想不出個結果,少時想出來的結果極好,多時想出來的結果極壞。這臺上二號簽弟子的比武,他竟是一眼也沒去看。正在七葷八素地發(fā)著呆,旁邊的弟子推他叫道:“楚歌北,到你了!”
楚歌北此時仍舊皺眉咬著指頭,兀自喃喃自語,沒有聽見。直到更多人叫起他來:“楚歌北,到你了,發(fā)的什么呆!”這才大驚抬頭,甲隊三號簽弟子已經立在臺上等他了。這人楚歌北卻也熟識,叫做余志豪的,與他和曲魔鴻一樣,第一次就通過了“肩挑泰山”,也是一起順利地通過“大浪淘沙”,一起練的伏虎拳,還一起被選入練“鐵云飛”的,在少林寺初武堂,名聲威望只稍稍遜色曲魔鴻而已。楚歌北看他淡然含笑,立在臺上看他,心里把千般苦都喊了過來,真正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恨恨想道:總有人說我運氣太好,這時卻真是安排的妙,把我所有該不好的都補回來了!
心里雖是這樣想的,但眾目睽睽之下,總也不能不上臺,只能硬著頭皮縱身上臺。余志豪倒也客氣,見他上臺,拱手作禮,先叫一聲“承讓”。楚歌北心無城府,看他這樣,加上心中實在慌急,連連叫道:“什么承讓,怎么是我承讓,我才是求您要多多承讓呢!”惹得座下哄笑起來,曲魔鴻深知楚歌北習性,站在臺前看著,也忍不住笑著晃頭。
余志豪在少林寺初武堂中,和曲魔鴻一樣,以“快”聞名,不但是說這二人升級快,也說他們出拳出掌速度驚人。此時余志豪已經微微收斂笑意,不愿拖沓,搶步上前,出的正是伏虎拳中的“上步連環(huán)掛蓋拳”,這一套拳法已屬伏虎拳中較為高深的拳路,最大的優(yōu)勢在于能夠在瞬間掃蕩對方上盤,讓其無路可避。此拳路的精妙之處全在于“快”,亦是余志豪的強項,他與楚歌北有過相處,深知此人的絕對優(yōu)勢在于閃躲迅猛,這一招的目的就是要擊破他這一優(yōu)勢。
楚歌北尚在驚慌,余志豪這一拳已經逼至面前,要從橫下向上擊往他的胸門,他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按下AD和F5,同時將大部分內力沉到雙腳腳尖,由腳尖托力,承住身子。腳尖不動,pagedown微微曲腰,先J后L,讓身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弧,漂亮至極地閃過余志豪的拳路。
方才曲魔鴻所使的“騰云駕霧”,能夠在空中借力,已是初武堂上乘輕功。而楚歌北這招“旋走云波步”,全身都托于兩個腳尖,身子的閃動又要非常靈活,對于內力和鍵盤熟練度的要求都極高,其難度更勝于“騰云駕霧”!招式初現(xiàn),就已經引得座下弟子叫好聲陣陣;當楚歌北順利完成避開襲擊的時候,各種叫喊聲更是連成一片。
徐志豪看他使出這招兒,心下暗暗吃驚,想道:平時總聽其他弟子說他資質平庸,唯有閃躲功夫和內力兩項著實了得,今日領略,果然不能輕視。想時,手上更要緊逼,使出“上步雙推拳”,向楚歌北撲去。這“上步雙推拳”,在路數(shù)上,實在是不及“上步連環(huán)掛蓋拳”的,然而其妙處在于擊打的是敵人最難避躲的頸口。這招兒很是陰辣,若敵方中招兒,往往生命岌危。徐志豪本來也不欲楚歌北喪命,但又何其能讓自己散失前往中土大陸的機會,少不得要下狠手!
這么想著,徐志豪奪步往前,雙腿展開弓字扎穩(wěn)下盤,力道早已運于左拳,從左下呼出,直取楚歌北頸口。下座弟子,紛紛驚叫,就連曲魔鴻也面色有變。楚歌北向來心地純良,雖然看出徐志豪此次拼命,也并不以為他會把自己怎樣。竟立于原地不動,不慌不忙,待拳頭已經接近下巴時,按下I加F5,忽的向后直直壓身,仍舊是由兩腳腳尖承力,身子傾成一條斜線,浮于地面以上二三毫厘處,雙手平掌置于身體兩側,并不用手撐地借力。
學過輕功的人都知道,能夠在幾十尺的空中飛行,那是最不稀奇的。最稀奇的輕功,當是能浮于地上毫厘之處,又能夠飛過萬尺高空。楚歌北能使出這招兒,足以見其內力之深厚。
徐志豪連出幾招兒,都被楚歌北閃過,心下也是著急,拼力使出“暴風驟雨拳”,兩手同出,拳頭就似暴雨一般向楚歌北胸門襲來。這拳速度極快,楚歌北一時也避躲不開,只好將計就計,點地而起,由兩肩支持全身力氣,往后飛退。徐志豪見他已經退至武臺邊緣,更加加快拳速,希望就此一招,把他逼下臺去。
楚歌北雖然平時稍有愚鈍,于這緊急時候,卻總能生出急智??葱熘竞辣凭o的都是自己上盤,按下pagedup并連續(xù)點擊F2,將身子向右繞半個圓弧,恰巧避開。徐志豪適才斗得甚酣,以為這一招一定能把楚歌北逼出臺去。楚歌北突然旋身避開,令他微微發(fā)怔。楚歌北向來知道徐志豪反應速度極快,這一怔之間已經是他反攻的大好機會。當下也不肯耽誤,就著身子向右下閃擊的這一勢頭,AD雙腿起力,翻身向上,按下→和F11舉起右手,凌空飛出,用的正是曲魔鴻剛剛所用的“橫手掃千斤”,將力道聚于手肘之中,去奪徐志豪左盤。
徐志豪已然恍過神來,在楚歌北一掌快劈至左肩時,忽的拔出左手,橫向拿住楚歌北右手掌根,五根手指紛紛用力,化掌為爪。楚歌北被他抓得“啊呀”痛叫一聲,同時意識到徐志豪的力道已經從掌根注入,快要通過肩部沉入丹田,使他周身不能發(fā)力。楚歌北自己心下其實也十分清楚,向來自己都只有內力及躲閃功夫越于常人,如今要是被控,便是什么優(yōu)勢都沒有了!一時著急,忙用鼠標點擊,將全部內力統(tǒng)統(tǒng)注入右手掌根。徐志豪頓覺出一股極大的力道沖擊自己左手,驚駭中微微放松手勁兒,楚歌北馬上瞅準空當兒,向外脫逃。
說時遲那時快,徐志豪已反應過來,左手更加用力。楚歌北心中惶急,全力反擊,反手向上,也拿住徐志豪左手掌根,向外用力。徐志豪難一時竟無法運轉自身氣力,難以控制地被這股力道托住后拽,慌亂之中,聽得左手骨頭先是“格格”細響,而后“錚”的一聲,楚歌北已經從他左手中脫離開去,自己卻覺得左手掌根痛徹心扉,待要動一動手腕時,才發(fā)現(xiàn)左手腕早已垂下,方才就脫臼了。
徐志豪雖然是尊級弟子,但生活在初武堂之中,花落遙遙無期,故而弟子之間無爭無奪,相處甚好。雖然日日練武,可真正的武斗幾乎沒經歷過。募地被楚歌北擊破掌根,忙將右手捂住左手,痛得咬牙跪地,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連串滾下。
在武斗中一手無力,等于上盤虛空一半。所有座下弟子都知道這是楚歌北的絕好機會,孫志李錦在臺下喊打,就連曲魔鴻也忍不住急聲高叫:“歌北,搶他上盤,快去搶他上盤!”一眾都在叫嚷,楚歌北卻是滿臉愧疚,他本意絕不想傷害徐志豪,全因剛才被拿住掌根,情況危急,無意識為之。平時他與其他弟子謙讓恭謹,別人笑話他運氣好,他也不敢生氣,絕沒想到以自己的內力,能到達這般田地??匆娦熘竞劳礃O,根本沒想起攻擊,反倒忙著結結巴巴地安慰:“徐師兄,你沒事吧?我…這我…這我真不是…不是故意的!”
徐志豪痛得意識稍微模糊,完全沒聽清楚楚歌北和周圍其他人在說什么,這意識一模糊,反倒使行進中土大陸的夢想更加清晰起來。他勉強支起身子,一時座下叫打聲完全停住,轉而又為他叫好起來。
只見徐志豪曲腿微蹲,扎穩(wěn)下盤,左手且由它垂著,右手在空中一轉,定于胸前,把雙目閉緊。眾人看他如此,都知道他要搏命做最后一擊,屏息去看。楚歌北卻絲毫未有察覺,仍急得連連叫道:“徐師兄,你沒事吧?要不然求師傅給你先行休息片刻,你休息好了,我們稍后再做比試……”
楚歌北話音未落,徐志豪大叫一聲,拼盡全身力氣,推出左掌,掌尖一股力道脫出,以電光火石之速,向楚歌北撲來。眾人認出徐志豪這一掌是“鐵云飛”中的最高路數(shù)“鐵云穿山掌”,紛紛失聲大叫。眼看那一掌就要劈飛楚歌北一半腦袋,連曲魔鴻都失色大叫:“歌北小心!”顧不得其他,搶步上前想救。
在這樣千鈞一發(fā)的時刻,到底還是傅無衡傳授他的“旋云一字飄”好用,楚歌北使用這招兒已久,控制純熟。饒是如此,也沒能完全避過這一掌,那力道緊緊擦著楚歌北頭部飛過,竟削下他幾根睫毛眉毛及頭發(fā)來。力道落空后,飛撲至武臺后面臺階上,將一級石階擊碎,飛石亂走。
這“鐵云穿山掌”,已經是徐志豪現(xiàn)在能夠使出的最高招數(shù),耗掉他內力一半以上,便也是他的最后籌碼??闯璞本尤蝗耘f避過,長嘆一聲,仰頭倒地,一動不動。楚歌北大驚,擔心徐志豪再出陳寅那樣的意外。忙奪步上前,跪于徐志豪旁邊,輕聲喚他幾遍:“徐師兄…徐師兄…”見他不理,心里更是自責,一時情急,竟然轉身向上,對著釋方釋靜釋懷三位師長跪下,叫嚷起來:“各位師長,徐師兄本來武功比我好,更應該是他入選的!適才徐師兄使得‘鐵云穿山掌’,我就不會,許多弟子也不會!我只不過有些內力,又會逃命而已。到了中土大陸,我這兩項功夫,根本算不得什么。還是須像徐師兄這樣功夫高深的才好!”
徐志豪見他形色著急,言辭懇切,并不像是在作假,心念轉動,想道:憑心而論,若是我在他這樣立場,絕難做到和他一樣坦蕩。心里雖是這么想,嘴上卻更是作狠,喊道:“滾!老子卻不稀罕你在這里求情!”
楚歌北一嚇,又思及自己似乎傷了徐志豪自尊,更為惶然,往后退開一步。徐志豪冷冷叫道:“就憑你這樣一個小兒,也想攔住老子往中土去,且勿做夢罷!要是真由你求了情前往中土大陸,老子才真正叫做沒臉,傳了出去,這輩子不用在‘金庸’混了!”
楚歌北聽他這樣說,反而喜歡,歡聲叫道:“徐師兄…”
徐志豪已經翻身下臺,聽階上金鐘敲響,勝負分定,反覺心下輕松,似乎放下了一塊很重的石頭,微露笑意。聽見楚歌北喊自己,也不回頭,伸手一揮,示意他不要多話,蕭聲叫道:“我總聽別人說你走運,把這天下的運氣一并走了個干凈!只是人生在世,這運道總有起落,只怕你到得中土,再難走這樣大運了!轉日,就是老子開運之時了!”
楚歌北雖平時反應遲緩,但一聽徐志豪這話,立時就明白他完全是好意提醒自己,心中感動,真是難以言表,再再對其背影躬身作禮,喊道:“多謝徐師兄提點,多謝徐師兄提點!”
徐志豪也不理他,撥開弟子要下去了。
就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空中寒光一閃,一把雪白如銀的利刃,向楚歌北飛刺過來。楚歌北還在目送徐志豪的背影,未及注意。眾人大喊小心,曲魔鴻和徐志豪已經飛身撲過來護他。
曲魔鴻和徐志豪二人,距離自然是曲魔鴻離楚歌北更近。但這次卻讓徐志豪搶了先,已經斜身撲到楚歌北面前,說時遲那時快,那刀刺入徐志豪左胸,于胸口處血花迸溢,底下亂七八糟的驚喊聲混雜一起,嗡嗡震耳。
楚歌北被這突變驚得面色慘白,扶著徐志豪倒地,幾番努力平復才把呼吸喘定,語音中已帶哽咽,用手死死捏緊徐志豪左胸傷口,想要稍稍止血,叫道:“徐師兄…你怎樣了…?”
徐志豪臉色也是越來越白,面帶苦笑,結結巴巴半天才把話連起來講清:“我…早就說…早就說…你總是…走運…”
楚歌北聽他這樣講,更是淚如雨下,攬著他語不成聲地喊道:“徐師兄…你好了…你定要好了…我將我的運氣都與你…!”
楚歌北在臺上兀自難舍徐志豪,曲魔鴻看他是在武臺上中刀,而楚歌北居然還抱著徐志豪,豈不是敵暗我明?大急,早趕到楚歌北旁邊,一力催拉楚歌北下臺。此時臺下的眾弟子卻早已亂成一團,逃命的有之,尋敵何在的有之。
階上的釋方釋靜釋懷三位師長,見到這樣意料之外的情況,也都面色一凝,一齊沉聲喊道:“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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