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聲停,舞姬的動作也定格。
凹凸有致的身形,迷離的目光,讓人仿佛還沉醉期間歸路難尋。
“這舞姬叫什么?”明嬤嬤向承歡殿中的總管樂監(jiān)問道。
樂監(jiān)頷首道:“叫什么名字,還不報給嬤嬤?”
“婢子阿史那·杜爾?!蔽杓У闹性捳f的有些生硬,但她聲音很美,聽來倒別有一番味道。
明嬤嬤點了點頭,揮手叫下一個上。
一直忙活到午后的時光,才敲定下三個人的名字。
趁著明嬤嬤還未將人帶走的時候,一個舞姬趁人不注意,來到樂監(jiān)身邊,將一根赤金的簪子塞到樂監(jiān)手中,“敢問大人,今日所選之人,可有阿史那的的名字?”
樂監(jiān)捏了捏手中金簪,勾了勾嘴角道:“你到是個懂事兒的。那我不放告訴你--沒有?!?br/>
阿史那杜爾不由微微皺眉,她已經(jīng)打聽到,這是圣上要往景王府賜人,適才分明看到明嬤嬤對她十分滿意,怎的到了最后卻是沒有她的名字呢?
“大人可知,為何沒有阿史那?”阿史那杜爾小聲問道。
樂監(jiān)看了她一眼,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在這一群舞姬之中,最是招眼,明嬤嬤是怕奪了圣上所愛,惹圣上不滿,才不敢挑最是招眼的,那琴撫得最好的妙音也同樣沒有被挑上!”
阿史那杜爾皺著眉頭,想了想,又從腕子上推下一只墜了鈴鐺的金鐲子,塞到樂監(jiān)手中,“大人可否向嬤嬤舉薦?婢子想去景王府?!?br/>
樂監(jiān)看了她一眼,掂了掂那鐲子的重量,輕笑著,“舉薦沒有問題,只是我不是明嬤嬤,不能保證就能說服明嬤嬤,嬤嬤若是不答應(yīng)……你這鐲子瞧這對你意義非凡,甚是貴重,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阿史那杜爾將鐲子推回樂監(jiān)手中,“您盡力就好,阿史那還要多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便是最后不能改變什么,這也是該孝敬您的!”
阿史那雖然中原話說的不夠流利,但這人情世故卻是圓滑老練的很。
樂監(jiān)點了點頭,臉上笑容透著滿意。
趁著明嬤嬤沒走,她揣著金簪鐲子,緩步上前,伏在明嬤嬤耳邊道:“那個跳舞的阿史那,嬤嬤還記得么?”
明嬤嬤看了樂監(jiān)一眼,“自然記得。”
她第一眼看到阿史那的時候就十分滿意,倘若將阿史那送到景王府,說不定常樂公主想要離間景王和景王妃的目的就能實現(xiàn)了。
可那女子任是誰一眼都能看出她的不同來,便是在眾美云集的舞姬堆兒里,她也是最扎眼的。
倘若這女子是圣上心屬之人,她沒眼色的將人挑走了,圣上還不得將這筆賬算到她的頭上?為了常樂公主那一點兒報復(fù)的小心思,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賠上,未免太不劃算。
樂監(jiān)笑著對明嬤嬤耳語道:“也是這丫頭時運(yùn)不濟(jì),第一次給圣上獻(xiàn)舞之時,她被人推了一下,崴了腳,未能上場。第二次獻(xiàn)舞之時,她又害了病……到如今,還未在圣上面前露過面呢!”
明嬤嬤聞言眼睛一亮,“果真?圣上還未見過她?”
樂監(jiān)笑著點頭,“是呀,所以說,時運(yùn)這東西,玄妙的很?!?br/>
明嬤嬤點了頭,立即換下名單上另一個舞姬的名字。
當(dāng)明嬤嬤選中的三個舞姬被帶到皇后面前的時候,皇后對阿史那杜爾甚是滿意。
得了圣上首肯,便立時將這三個舞姬送到了景王府上。
宮中送來賞賜的時候,景王正在花圃之中陪著梁嫤散步。
聽聞公里來人,兩人便一同到了前院。
當(dāng)看到三個身姿婀娜的妙齡女子之時,李玄意和梁嫤的臉色都不怎么好看。
李玄意謝過了圣上皇后美意,讓管家送走了宮里來人,便將三個舞姬打發(fā)了下去。
以往這種事他遇見的也不少。圣上賜下的,友人相贈的,各級官員送來的。
在這個時代,舞姬美人仿佛物品一樣,相互轉(zhuǎn)贈,乃是風(fēng)流韻事,謂為美談。
只不過李玄意體質(zhì)特殊,無福消受罷了。
以往旁人送來,他到也不甚在意,隨手往角落里,莊子上一打發(fā)就是了。
如今他已經(jīng)有了琴瑟和鳴的妻子,再送女人來,就頗有些給人添堵的意味了。
李玄意小心翼翼的覷著梁嫤的臉色,“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梁嫤看她一眼,“我放在心上了么?”
李玄意回望著她,看著她的眼睛,她的臉頰,她的嘴角,點頭道:“唔,嘴角都耷拉下來了,定然是放在心上了!”
梁嫤皺眉,“那你打算怎么辦?如何補(bǔ)償我,哄我開心?”
李玄意蹙眉,“把她們送到莊子上就是,阿嫤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你,旁人任何女人于我來說都沒有差別!”
梁嫤這才笑了笑。
待管家回來,詢問景王,這三個宮中送來的舞姬該如何處理。
李玄意正要說將她們送到莊子上。梁嫤卻是搖頭道:“還是算了,沒聽剛才送人來的宮人說,是圣上皇后擔(dān)心我年紀(jì)小,不懂事,不知道有了身子需要在你身邊安排伺候的人,這才直接隔了榮王,榮王妃,送來了伺候之人么?長者賜不敢辭
。前腳宮里把人送來,后腳你就把人送走。沒人會以為是你不想留下他們,人們只會覺得我是善妒之人!”
李玄意好笑的看著她,“你不是一向不在意旁人的說法么?”
梁嫤點頭,“便是不在意,也不想被人說是妒婦??!那可是犯了七出的!且你將人送走,皇后就不會想辦法繼續(xù)塞人進(jìn)來了么?這次是三個,下次再有十個八個呢?”
李玄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哪里就那么夸張了?”
“不是夸張!”梁嫤垂了眼眸道,“我猜想,皇后娘娘會主動送人前來,定然是常樂公主相求。不然明知你向來不喜這些,為何還要故意送人前來。你不收下,常樂公主是不會罷休的!”
李玄意冷下了連,“又是她……”“說到底,還是怪你先招惹了她。我有理由恨她,你卻沒什么資格評判她的不是!”梁嫤白了李玄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