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蘇小詞的第一眼,張學(xué)弟一顆心就漸漸沉底,風(fēng)揚死灰般難以復(fù)燃。
這個終結(jié)了他所有純情愛戀的女生,家境優(yōu)渥,膚白貌美,的確是一個普通男大學(xué)生比不了的。
在自卑心理占據(jù)大腦之后,張學(xué)弟實在是沒法面對眼前的小情侶,只想要逃,逃得越快越好。
于是乎,蘇澈眼睜睜看著深度聊天、摸清劇情、一舉洗白的機會瞬間溜走,張溯回的臉色由紅變白,拉也拉不住地迅速跑開,只留下一個夜色中飛奔的背影。
“喂,等等我!”
蘇小詞一臉茫然地看著張溯回的背影,用力撈住蘇澈的胳膊問道:“怎么了這是?跑什么呀?”
眼看這人就要消失在轉(zhuǎn)角,蘇澈只能拽著她一起追:“閉上你的嘴,這人要是丟了,咱們倆就先一步割袍斷義吧!”
“蘇澈,你也太見色忘義了吧?他那么大一個人,怎么會丟?割袍斷義?好啊,馬上就斷,現(xiàn)在就告訴爺爺,你到底在外頭干什么!”
蘇澈甩開她的手,重重呼了口氣:“你回房間去吧,我要去找人。”
見他毫無章法只會狂奔,蘇小詞滿臉鄙視:“我都不想承認你是我哥哥,你是不是把腦子留在哈佛忘了帶回國啊,咱們倆這腳力怎么比得過能輕松跑下馬拉松的影帝大人?”
的確,張溯回早就沒影了,只剩下耳邊呼呼的風(fēng)聲,似乎也在嘲笑他。
“打電話給經(jīng)紀(jì)人啊,傻子!”
蘇澈還沒掏出電話,就看到從攝影棚里跑出來的阿辰:“溯回呢?去哪了?”
蘇小詞指著前方,大大咧咧地說:“跑了?!?br/>
“跑了?!”阿辰愣了愣:“你們倆剛直播出那么大事?這說跑就跑了?我還得找他手機發(fā)微博呢!”
蘇澈咬了咬唇,立刻鞠躬道歉,神情躲躲閃閃:“對不起啊,我這就去找。還有……他……應(yīng)該是……”
看到他這個表情阿辰瞬間清醒:“咱們分頭行動,他最后說了些什么?有沒有一些線索之類的?”
“有沒有一部片子,是學(xué)弟暗戀學(xué)長的故事?”
阿辰緊皺起眉頭:“學(xué)弟和學(xué)長?同性故事?這是溯回第一次下海啊,之前應(yīng)該沒有的啊?”
他拍了拍腦袋,有些無奈地說:“我做他經(jīng)紀(jì)人之前,他也自己接過很多戲的,而且還有很多小制作,群戲,廣告短片,微電影,類型很雜,而且其中有很多資料現(xiàn)在是找也找不到了?!?br/>
蘇澈急得直跺腳,看了看前方黑漆漆的街道,破罐子破摔地說:“不管了,我去找找看吧。”
“等等!”蘇小詞又一次拉住他:“雖然不明白你們這么說是什么意思,但我插一句,那個學(xué)弟暗戀學(xué)長的微電影,我看過?!?br/>
兩個男人一齊震驚了,蘇澈好像看到希望了一樣緊緊抓住她的胳膊:“什么劇情?那個學(xué)弟有沒有什么喜歡的東西,喜歡的地方?”
“劇情就是很狗血啊,張影帝也演得不大好?!碧K小詞在看到親哥的白眼后立刻賠笑說道:“對于新人來說,已經(jīng)不錯了,那個叫阿瀚的角色本來就人格割裂,知道他學(xué)長有女朋友,還繼續(xù)喜歡,總是自己糾結(jié)自己,最后因為抑郁,自殺了?!?br/>
蘇澈越聽越心驚,冷汗從背脊一直竄到額頭:“自殺?”
蘇小詞見他臉色迅速變白,連忙說:“你別緊張,這么復(fù)雜又奇怪的角色,他演不好也很正常啊,那時候他還年輕啊……”
“在哪死的?”
蘇澈用力捏住小詞的肩膀,大聲問道:“你快點說清楚,那個阿瀚,在哪里死的?快說??!”
“在……在一個湖邊……”
“哪個湖邊!”
蘇小詞動了動肩膀,疼得齜牙咧嘴:“我怎么知道在哪個湖邊,那是個微電影,又不是紀(jì)錄片!”
蘇澈松開她,紅著眼沖進黑夜中。
湖邊,他們拍攝基地這邊有什么湖嗎?
打開手機地圖,按照剛剛張溯回行走的方向?qū)ふ抑?,這周圍都沒有什么湖??!
“誒,蘇老師,你怎么還沒回去啊?在這干嘛呢?”
蘇澈叫不上眼前男生的名字,卻記得他是劇組的工作人員:“你看見張老師了嗎?”
男生搖了搖頭:“沒有。”
“哦,多謝?!?br/>
蘇澈又跑了兩步,突然想起什么,回頭大聲問道:“你知道周圍有什么湖嗎?”
“湖?沒有誒。不過,倒是有一條河,就在這條路的盡頭,那邊還有一些木筏之類的,都是拍戲的劇組常用的景點……”
蘇澈沒有聽完他的話,飛速往前跑,這條路有多遠他不知道,可卻一刻也不能停下。
也不知道跑了幾分鐘,他只覺得自己喘得厲害,肺都快爆炸了,卻堅持著,不想放緩腳步。
路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少,地上的石頭也漸漸變多,路燈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方不知名劇組的巨大鎂光燈。
河邊的人很多,一群穿著古裝服侍的人在拍攝,看這架勢應(yīng)該是個武俠片,兩個男主在河邊正打得激烈。
蘇澈沒有時間去看熱鬧,徑直跑到拍攝地的左邊去找,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拉住了。
“你好,我們在拍攝,那邊不能進?!?br/>
“你們今晚沒放人過去?”
“拍了倆小時了,沒人?!?br/>
那工作人員說得信誓旦旦,可蘇澈轉(zhuǎn)眼就看到河邊的黑色身影,那人還直接跳進了河里。
“張老師!”
蘇澈從沒想過自己竟然能跑這么快,好像一支離弦的箭,嗖的一下就飛到了河邊。
他想都沒想就跟著跳進了河里,拼了命地要去撈剛才掉進河里的人。
撈了半天,卻只是撈上來一個假人。
一邊的導(dǎo)演在狂喊:“喂喂喂,那邊是什么人,怎么把我們的道具撈上來了?”
蘇澈一臉懵地從水里出來,扔掉手里的假人,無視著劇組的工作人員,又要到另一邊的河岸找人。
他渾身濕漉漉的,站在空無一人的河邊,冰涼的冷風(fēng)讓他清醒起來,如果他真的來這里自殺,是不是已經(jīng)下河了?
蘇澈向前邁了一步,怎么也要到合理找一找……
他一只腳剛準(zhǔn)備踏進河里,還沒來得及縱身一躍,就被人拉住胳膊,生生拽了回來。
“你要干什么?跳河?”
張溯回的聲音好像一顆火線,瞬間引爆了他腦里的那顆炸彈。
蘇澈轉(zhuǎn)過身子,狠狠摟住眼前的人,微電影里的阿瀚已經(jīng)死了,可他的張溯回卻絕對不能出現(xiàn)這種意外。
“喂,你松開我,讓別人看見了不好……你都有女朋友了?!?br/>
張學(xué)弟這還是第一次被學(xué)長擁抱,雖然是濕漉漉涼颼颼的學(xué)長,卻讓他覺得燥熱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