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新語和陸景曜在y國那棟別墅里待了一天一夜。
那是陸景曜早就買下的地方,他早有夢想,將這里變成自己的家。此時和白新語兩情相悅,兩人在這里難得放下一切,過了一天安靜的生活。
白新語甚至還特地打電話回去,和顧晴嵐換了課。
等他們重新坐上陸景曜的私人飛機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上午。
早已銀裝素裹的y國,露出了難得的冬日陽光。
白新語坐在飛機的窗旁,隔著小小的透明玻璃窗,專注地看向了外面。
“怎么了?”陸景曜將她的手握在了自己手掌中,問道:“舍不得走嗎?”
白新語搖了搖頭,笑道:“以后還會回來的?!?br/>
“嗯。”陸景曜點了點頭。
飛機逐漸升起,那棟不算小的別墅逐漸越來越小,最后從上看下去,就像童話故事里的森林小屋一樣,美好得不得了。
他們再回到a市,已經(jīng)是凌晨時分。
時差的緣故,讓白新語的眼睛都有些沉重發(fā)澀。
飛機直接將他們送到了bi公司的大廈頂部,陸景曜索性也不回家了,他徑直抱著白新語,回到了他的辦公室附設(shè)的休息室里,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匆匆睡去。
也幸好,第二天就是周末。
白新語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朦朧中伸出手去,抓過昨夜被扔在一旁的手機,迷迷糊糊地滑動屏幕接聽了電話,含糊地問道:“你好,請問是哪位?”
“白新語!”孫于薇尖銳的聲音,即使隔著電話傳來,也刺痛了白新語的耳膜。
她徹底清醒了過來。
就連陸景曜都跟著醒了過來,他坐了起來,替白新語拉了拉被子,無聲地問道:“怎么了?”
白新語搖了搖頭,淡漠地問道:“孫主任?請問有什么事嗎?”
“你沒收到我的短信嗎?為什么不回?”孫于薇似乎生氣極了,她厲聲對白新語說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發(fā)短消息給你,你總是要隔很久才回?!?br/>
白新語微微皺眉,她將電話從耳邊拿開,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
左上角確實有新短信的標志,但是她目光順便也掃過了屏幕右上角的時間——
八點十分。
白新語的手機時間是二十四小時設(shè)定,也就是說,這還是星期六早上的八點十分。
她沉默這么一會兒,孫于薇的聲音又尖銳地響了起來:“怎么不說話?”
她似乎非常生氣:“你不回短消息,顧晴嵐為了一點小事就要請假,陳天靜更是沒跟我說聲,就去了外地……你們一個個究竟在做什么?能不能稍微上點心?!???!”
白新語連短消息都懶得去看了,直接問道:“孫主任,你有什么事嗎?”
“今天下午一點,在學校教研室開會。”孫于薇立刻說道。
“為什么?”白新語有些不解,“學校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不是學校!”孫于薇又道:“上次我告訴過你們,我的那個課題,今天下午過來,我們要討論下從哪里著手去做?!?br/>
陸景曜一直松松圈著白新語的腰,孫于薇的話他基本上一字不漏地完全聽了去。
聽到這里,他差點笑出了聲。他微微偏頭,下頜輕輕蹭過白新語柔嫩的臉頰,新生的胡須刺得她有些癢癢的。
白新語一邊躲開,一邊轉(zhuǎn)頭對陸景曜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這才想起來,之前原本已經(jīng)決定要退出孫于薇的這個課題組,但是后來發(fā)生了太多的事,讓她忘記告訴她了。
“孫主任……”
白新語正準備跟她說,自己不打算參加的時候,可她話還沒說出口,孫于薇卻已經(jīng)自顧自地教訓起人來:“你也是,顧晴嵐也是,都是名?;貋淼母卟纳?,是不是不把我這個主任放在眼里????”
“孫主任……”白新語淡淡又喚了一聲,從容地說道:“謝謝你讓我加入課題組中,但我已經(jīng)事先答應(yīng)了師兄,在他的項目中幫忙,所以就不參加你的課題了。”
“你說什么?”孫于薇猛然拔高了聲音,“你知不知道?我像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有人做課題肯帶著我,我早就感激涕零了,讓我做什么都可以……你竟然不參加?!”
“是的?!卑仔抡Z清晰地說道:“我不參加了。”
“滴,滴……”電話猛然被人掛斷,白新語聽著耳邊傳來一聲聲有節(jié)奏的忙音,有些莞爾地聳了聳肩。
陸景曜將她抱得緊了一些,從她肩上探頭看向了她的手機,和她一起看著孫于薇之前發(fā)來的短信。
“她還真敢說!”陸景曜都笑了,“即便是我,除非事情真的十分嚴重而且緊急,否則我也不會在節(jié)假日的早上七點,給下屬發(fā)短信。還……”
“還要求我們必須立刻回復(fù)。”白新語替他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孫于薇的短信發(fā)送時間,赫然顯示的是早上七點。
這可是星期六!
她搖了搖頭,被孫于薇這樣一鬧,也不想繼續(xù)睡下去了。
剛準備換衣服起床,電話便再次響了起來。
白新語有些詫異地接起了電話,顧晴嵐是個很體貼的人,從來不會這么早打電話來。
她才剛一接起電話,那邊就傳來了顧晴嵐放聲大哭的聲音:“新語!”
“怎么了?”白新語猛然坐直了身體,有些緊張地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你慢慢說。”
“新語……”顧晴嵐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來,她又抽泣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斷斷續(xù)續(xù)地對白新語說道:“我失戀了!嗚嗚嗚……”
說完這句話,她又哭了起來。
白新語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
她沉默了幾秒,當機立斷地問道:“你現(xiàn)在在哪里?我過來陪你?!?br/>
“在……在家……嗚嗚嗚……”顧晴嵐抽抽搭搭地哭泣著,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昨天……昨天我給你上完課,原本……本來是打算回家的!但是他……他剛好值班,我就去了醫(yī)院……嗚嗚嗚嗚……”
顧晴嵐幾乎泣不成聲:“結(jié)果……結(jié)果……嗚嗚嗚……”
她哭得更厲害了。
白新語轉(zhuǎn)頭看了陸景曜一眼,對電話里的顧晴嵐說道:“沒事的晴嵐……我馬上就過來,你等我一會兒,我先掛電話了?!?br/>
“好……嗚嗚嗚……”顧晴嵐委屈地應(yīng)了一聲。
白新語掛上了電話,她也不再繼續(xù)和陸景曜纏綿,很快便穿好了衣服,去休息室附帶的盥洗室簡單梳洗了一下,然后對也已經(jīng)換好衣服的陸景曜道:“我去看看晴嵐?!?br/>
“你那位很愛笑的同事嗎?”陸景曜問道。
他雖然沒和顧晴嵐接觸過,但是對這個總是笑瞇瞇的,熱情大方的白新語同事還是有些印象的,他聽白新語都提起過好幾次了,“她好像在哭,是發(fā)生了什么嗎?”
陸景曜又問。
“嗯?!卑仔抡Z點了點頭,道:“失戀了?!?br/>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拉開了門,轉(zhuǎn)頭對陸景曜道:“我今天可能很晚回來了,也許就在那里陪晴嵐了?!?br/>
“我送你過去。”陸景曜跟著朝門口走去,道:“有什么事,隨時給我電話?!?br/>
“好?!卑仔抡Z也不和他客氣,很快便點了點頭。
顧晴嵐住的地方,離陸景曜的公司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a市繁華,交通一向有些擁堵。
但好在這是周六的大清早,一路還算順利地,陸景曜將車開到了顧晴嵐住的小區(qū)外面。
那里有很多琳瑯滿目的飲食店,白新語打包了兩份海鮮粥,和陸景曜告別后,很快便按照顧晴嵐的指引,朝她家走去。
這是顧晴嵐家里為她在a市買下的一套小小單身公寓。
房間并不大,是大城市中最典型的那種,小區(qū)環(huán)境還算安靜安全,適合一個人居住的戶型。
白新語到的時候,顧晴嵐的眼睛已經(jīng)腫得就像核桃一樣。
她紅著眼睛來給白新語開了門,還沒說話,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順著臉頰跌落了下來。
白新語反手關(guān)上了門,她剛將手里還熱氣騰騰地粥朝顧晴嵐遞了過去,顧晴嵐卻猛然蹲了下去,抱著自己的膝蓋放聲大哭起來。
那一瞬間,白新語有些手足無措。
她從來沒有過顧晴嵐這樣的朋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一切都是這樣直來直往。
她在原地站了至少半分鐘,才連忙將外帶的海鮮粥放在了門廊的一個柜子上,跟著蹲了下去,伸手輕輕拍著顧晴嵐的肩膀,柔聲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晴嵐,別哭了?!?br/>
白新語從前的朋友,一個個都十分堅強又驕傲,似乎從來也不會有需要人安慰的時候。
她幾乎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語言匱乏得要命。
翻來覆去,也只能拍著顧晴嵐的背,反復(fù)說著:“沒事了,已經(jīng)沒事了。”
到最后,原本哭得傷傷心心的顧晴嵐,突然“噗哧”笑出了聲。
她仰頭看著有些手足無措地蹲在她身邊的白新語,白皙的臉上淚水宛然,一雙大大的眼睛卻已經(jīng)有了淡淡笑意。
“晴嵐。”白新語又眨了眨眼睛。
她當然知道自己做得很差勁,但還是努力又拍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沒事了,來,先吃點東西吧?!?br/>
“嗯?!鳖櫱鐛箚鑶柩恃实攸c了點頭。
白新語先站了起來,然后將她也拉了起來,半扶著她一起回到了客廳中。
一室一廳的小房間,客廳也很小。
但顧晴嵐顯然花了不少心思來布置這里,一品一物都精致而溫馨,大大的布藝沙發(fā)是明艷的紅色,看起來非常亮麗。
和顧晴嵐整個人的感覺有些像。
此時她就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捧著白新語帶來的熱粥,一邊深深吸了口氣,一邊委屈地說道:“我還真有些餓了,昨晚被他氣得,連晚飯都沒吃?!?br/>
“嗯?!卑仔抡Z將洗好的勺子帶了回來,塞入顧晴嵐的手中,自己也端起了另一碗粥,道:“那就多吃點?!?br/>
她頓了頓,又道:“中午我請你吃好吃的去。”
“好!”顧晴嵐點了點頭。
她隨手拉過一張面巾紙,在臉上胡亂擦了擦,又道:“先說好哦,今天你一天的時間我都訂了,誰都不能跟我搶你,失戀最大,你男朋友也要靠邊站!”
“好的?!卑仔抡Z好脾氣地笑了笑。
熱熱的粥下了肚,顧晴嵐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她的眼睛雖然仍然紅紅的,但看起來暫時沒有要再大哭一場的想法了。
白新語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氣。
她不是不想安慰人,但對她而言,這真的是一項比連續(xù)做二十四小時實驗還要艱難的事情。
顧晴嵐放下已經(jīng)空了的粥碗,看著白新語仍然在一勺一勺地認真喝著粥,又道:“昨天我在醫(yī)院,碰到了他和另一個女人?!?br/>
“嗯。”白新語點了點頭,還是問道:“你碰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會不會有什么誤會?”
顧晴嵐性格直來直往,有時候就比較急一些,說不定真有什么誤會也不一定。
畢竟她和她男朋友這么多年了,風風雨雨想必也經(jīng)歷了不少。從學生時代一直延續(xù)下來的戀情,不僅難得,而且十分溫馨。
“呵呵……”顧晴嵐笑著搖了搖頭,又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去的時候,他們在接吻!”
“呃……”白新語沉默了。
“所以不會有什么誤會。”顧晴嵐說著說著,眼眶又有些紅了。
她整個人蜷縮在沙發(fā)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低聲說道:“兩個人因為相愛才在一起,可為什么我愛得越來越深,他卻已經(jīng)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了呢?”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睛,又道:“難道還真有什么七年之癢,這種無法打破的詛咒嗎?”
白新語沉默了一會兒,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顧晴嵐又道:“還是男人都更喜歡年輕漂亮的?”
她想了想,又道:“雖然當時很混亂,但我還是看清楚了,和他接吻的那個人,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今年大五……”
顧晴嵐說著有些諷刺地笑了起來,又道:“說來諷刺,當年我還教過她。是個嘴巴很甜,學習也很認真的女孩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