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很少在陌生人面前唱歌,上一次是已經(jīng)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她的同學鬧著玩,把她的名字填上了畢業(yè)晚會的表演報名表上,最后便不得不完成這任務了。她原本想跳華爾茲或者探戈,由于念的是女校,她一時間找不到男伴,只能放棄了。最后她選了一個很簡單了表演方式——唱歌。她選了一首很清新的小調(diào),有點童真,有點幼稚。
安如還記得,在匯演開場的幾分鐘,她接到通知,說她準備的磁帶有問題,根本無法播放。數(shù)了數(shù)出場的順序,她排在第二,大抵不夠時間再換磁帶。咬了咬牙,她就跟主持人說,“麻煩你改下串詞,我清唱就好。”
那天的表演還算是對得起觀眾,但之后她幾乎沒有在公開場合唱過歌。
他聽完安如唱歌,久久都沒有言語。安如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或許他覺得自己是個傻子。她動了動身,他才開口說道:“這歌聽著很頹廢,不過又有點積極的意味,很特別。”
她的手支在身后,眼睛看著那又大又圓的太陽,道:“是嗎?那到底算是消極還是積極呢?”
“這就要看歌者要什么心態(tài)去唱了?!彼D了頓,又說,“既然都破曉了,那就不要回顧黎明前的黑暗了?!?br/>
安如笑了笑,沒有說話。這幾天跟他相處,她覺得這個男人并不簡單。她留意過他的言行舉止,不難看出他是一個極有修養(yǎng)的人,而且他的品味不錯,對小細節(jié)也要求很高?;蛘哒蛉绱耍欧判碾S他一路前行。
如愿以償?shù)乜戳巳粘觯踩绲男那槊篮玫萌缤裉烨缋实奶焐?br/>
下午安如沒有跟他出門,她在酒店看著看著電視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日落黃昏,她翻了下行程表,明天就是離開這里的日子了。她再算了算那所剩無幾的財產(chǎn),居然比預算剩得還要多。
這樣輕松自在的生活,任誰也會在此沉溺其中。安如不想這樣就結束自己的旅程,只是日子還是要繼續(xù)的,她逃避一陣子,但不能逃避一輩子,該面對的需要面對,該解決的還是需要解決。現(xiàn)在想來,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退后一步便是海闊天空了。
安如主動到隔壁房間敲門,打算邀請他吃一頓飯。這些天來,每次她想結賬都被他阻止了。白吃了這么多頓,安如不怎么好意思,于是想在離開之前請他吃晚餐。
聽到她將要離開的消息,他也不驚訝,似乎已經(jīng)見慣了這旅途中的聚散。他換了衣服便隨她到下榻酒店的餐廳用餐。
安如很少主動與他攀談,除了向他詢問景區(qū)的信息以外,她多數(shù)只會安安靜靜地呆在一邊。她敏感地察覺到偶爾飄過來的目光,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看見眼前的女孩子,他不禁多了幾分好奇。于是問道:“你的家庭環(huán)境應該不錯,你的家人怎么舍得讓你一個人出遠門呢?”
“他們都不知道的?!卑踩缣寡?,她邊說邊用餐刀切著伴碟的西蘭花,“對了,我想乘坐汽車到F市,要怎么走?”
“這里是G市的郊區(qū),距離F市很遠。你確定你要乘坐汽車到那里嗎?”他覺得不可思議,問道。
“是啊,”她一臉的理所當然,“反正我也不著急,可以看看沿途的風光,多好。”
他覺得她異想天開,“你缺少獨自出游的經(jīng)驗,要是出了什么突發(fā)事故怎么辦?我覺得你還是選擇臨近的地方玩玩散心比較好,G市還是有很多地方很值得一游的?!?br/>
“哪有這么容易?我們應該相信著世界上好人是比壞人多得多的?!彼Φ妹佳蹚潖?,滿臉都是期待。
他搖了搖頭,有點無可奈何地說:“我今晚幫你查一查路線吧?!?br/>
到了真正分別是時候,安如居然有些許的傷感。她雖然與他并不深交,但好歹他也在自己這段艱難的時光陪伴過自己,對此,她還是十分感激的。
他把路線都抄在了紙上,耐心地向她解釋,并建議她必須時可以乘坐火車或者飛機。安如聽得很認真,過后十分懇切地向他道謝。他淡然一笑,與她揮手道別。
人生的旅途總是一站接著一站,偶爾會停留在某地細賞風光。但那多的時候,我們會帶著滿心的希冀抵達下一個目的地。哪里是終點站,沒有人會知道。
盡管是走馬看花地游覽,但安如還是樂在其中。抵達F市已是在三天后的清晨,從長途列車下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腳步都在漂浮。
街道兩旁的商鋪剛剛開門營業(yè),安如隨便進了一家小賣部買了張電話卡,接著就到不遠處的公用電話亭給施晴打電話。
電話久久也不曾接通,枯燥無味的等待鈴聲讓身心疲憊的安如變得煩躁。當電話被接通時,安如忍不住埋怨道:“怎么搞的,這么久才接電話!”
那頭似乎頓了下,過后才傳來一把男聲:“施晴剛剛走開了,你找她有事嗎?”
安如也遲疑了下,這個時段能夠替施晴接電話的人也只有慕景韜了。不等她回話,他的聲音再度響起,“你是安如吧?”
為了避開不必要的麻煩,安如馬上否認,之后就掛了電話。她也沒有多想,打算晚一點再找施晴。
安如先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安頓下來,看著自己風塵仆仆的樣子,她覺得十分不習慣。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她便把自己埋在松軟的大床上,安安心心地補眠。醒來時,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無力,頭痛欲裂,喉嚨發(fā)癢,全身難受得在奮力地叫囂。
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她想自己應該是發(fā)燒了。著涼、操勞過度、水土不服……她腦中閃過幾個病因,嘆了口氣,她還是啞著聲音叫了客房服務。食物和藥品很快就送了過來,她草草地吃了兩片藥,接著又倒頭大睡。
睡夢迷蒙間,她聽見客房的門鈴在響。她睡得正迷糊,以為自己又叫了客房服務,于是只好拖著腳步去開門。
當房門被打開的時候,安如才慢慢地抬起半瞇著的睡眼??辞宄砣藭r,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在疾病中煎熬的時候,人往往會特別敏感,特別脆弱。安如怔怔地看著時祎,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她臉上露出迷惘的神色,理智讓她遠離他,但她的內(nèi)心又想靠近他,依賴他。
盡管安如一臉病容,但站在門外的時祎的臉色似乎比她的還要差。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底似乎醞釀著極可怕的風暴。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lanlinger的地雷,抱抱~
明天盡量更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