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興三十年！

    北國之美莫過于雪，雪景尤以邊塞凄寒的壯美著稱。天賜的白雪在空中飄舞而下，長城之上積滿白雪，從空中俯瞰龍脊蒼白橫朔，隔絕著關(guān)內(nèi)關(guān)外。時有微風(fēng)軍旗卻不飄，因冰蕭然垂下，間隔的角樓透露出微黃的光亮，連續(xù)規(guī)律的冒著白氣，整個北方萬里城防在冬雪之中堅定守衛(wèi)北方!

    離長城不遠的固龍城此時大雪紛飛，街道遍布白雪，百姓都在家中圍坐火爐吃著烤紅薯，聊著家常。

    街道有些孩童堆雪玩耍，在他們不遠處迎面走來一個騎著紅棕烈馬的武士，瘦小的身影在顯得十分高大，高大的烈馬卻又與他瘦弱的身軀顯得不襯。

    武士身著紅色甲胃，肩上，頭盔上落有一層薄薄的白雪，戰(zhàn)馬也著重裝鎧甲，不時搖晃腦袋將雪抖掉。武士的戰(zhàn)盔有白布蒙面，只露出鼻梁的上半部，和一雙鷹一般的眼睛，透露出絲絲肅殺之氣。

    孩童見到武士不僅沒有哄散離去，反而圍到武士身旁，好像在要什么。武士在褡褳中拿出一堆色澤明亮的石頭分給孩子們，他們方才離去。

    武士正是龍云帝國十二皇子，鎮(zhèn)北將軍——云凡!

    云凡騎著馬迎雪漫步，走到一家酒館前停下，下了馬也沒有管那匹戰(zhàn)馬，推門走進酒館。戰(zhàn)馬在房檐下站立不動十分聽話。

    將軍的進入沒有引得酒館其他人騷動，他們似乎習(xí)慣了云凡的到來。

    云凡抖落身上的雪，摘下頭盔放到一個靠近火爐的桌子上面便坐下來。

    酒館的人面露尊敬之色，都沒去打擾云凡。

    云凡眼神凝重，仿佛在思考什么。

    “喂！想什么呢？”

    素容熟練端上一盤牛肉和一只烤羊腿，還有一壺酒，看云凡眼神呆滯，便在背后突然嚇他一跳。

    “沒想什么。”云凡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笑的真假，怎么？最近又起戰(zhàn)事？”素容拿著白手帕將云凡身上殘留的白雪抖落。

    “嗯，匈安人那邊出了點事?！痹品惨幌虿粫退厝菡f謊，又或者說不敢說。

    “小凡，你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br/>
    素容一向看不慣云凡狼吞虎咽的吃相。

    “習(xí)慣了!”

    “你每次都這么說，你就不能習(xí)慣文雅一點吃飯嗎？虧你讀了那么多書?！彼厝菝媛恫粣?，像是在撒嬌。

    “讀書人一旦上了戰(zhàn)場，也就我這樣吧！”

    素容裝出不高興，云凡見狀，隨即正襟危坐，直挺胸膛，表情裝出很嚴肅的樣子。

    “噗噗！”

    “哎！你??！進了軍營都變了?！?br/>
    素容被云凡的樣子笑到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酒館其他人不好意思去打擾云凡二人也不敢去。

    “小凡，最近匈安人怎么了？好長時間不來看我。”

    云凡眼神再次凝重，面露愧色，想了幾息回答道“他們的尊主被刺殺，少主逃到我這來了，盟國內(nèi)部分裂了?！?br/>
    “嗨，多大的事，分裂不好嗎？讓他們互相內(nèi)斗，你不就不忙了嘛！就可以天天來陪我了。”素容天真回答，不知其中的政治牽連。

    “快吃吧！一會涼了?！彼厝萸邢乱恍K羊肉用手遞到云凡嘴邊。

    云凡將腦袋偏向一邊，素容又將羊肉移到那邊。反復(fù)幾次，云凡也就不躲了。反正小時候就拗不過她。

    云凡尷尬的咀嚼著，素容則笑呵呵看著，調(diào)戲這個十八歲的還是大將軍的弟弟使她很開心。

    就在云凡與素容說笑時，酒館門開了，來了一群帶刀劍穿蓑衣的人。他們將蓑衣褪去，五個人衣著樸素，面色正然。還有三個身材十分高大魁梧面部肌肉隆起，面相略顯兇惡。

    “小二!”

    其中一個高大的中年見無人伺候，便開口大聲呼換小二，聲音十分洪亮，云凡聽出一絲挑釁的語味，云凡特地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這行人，面色凝重。

    五人因為面色正然，有俠客的氣質(zhì)便稱為俠客，另外三人兇神惡煞的便稱為屠夫。

    素容起身又為云凡滿上了酒，切下一塊肉遞到云凡嘴邊說道：“我先去給那桌客人上菜，今天小五不在，就我一個人?！?br/>
    “小二，人死啦！快快滾來！”

    “來啦！來啦！”

    云凡剛吃進嘴里，聽到屠夫的大吼自己的姐姐，心中怒火燃起，看向說話的屠夫，眼神露出毫不遮掩的殺氣，警告，僅僅是警告。

    屠夫中年與云凡對視腦海閃過一副畫面，他自己不禁一顫。

    素容和一位面色和善的俠客交談，記下他們要點的菜。

    旁邊有人提醒這些新來的人，這酒館有官府的經(jīng)營，而且鎮(zhèn)北將軍在此莫要尋釁滋事。

    俠客屠夫眾人瞧向云凡，此處因為云凡身著甲胃，所以十分名顯。

    云凡沒有望向他們，若無其事吃著東西，卻故意吃的很慢。

    素容在廚房忙活一會后將飯菜端給俠客他們后便坐回了云凡對面。

    “今天忙嗎？”

    “不忙，今天專門來陪你的?！?br/>
    “那我為你親自下廚去，做些你愛吃的菜，你等著，要不要？”素容看著云凡直到他微笑點頭后跑進廚房。

    素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平常云凡來次都是順路，每次都十分匆急。只要穿著甲胃就絕不會陪她吃頓飯，看到他點頭那瞬間還有點不相信呢。

    屠夫們好像是餓了，三個屠夫一個蓄有胡子的中年，一個臉蛋肥圓，最后一個手腕有護腕鐵鎖，身上有零散護甲保護要害處。俠客服裝等沒啥特別明顯的區(qū)分。

    云凡在飲酒時總覺得有人在故意偷窺他，這種感覺是戰(zhàn)場多年積累的。雖然被偷窺但他沒有回頭去看是誰，若有所思看著空空的酒杯。

    素容到了廚房，看到有些現(xiàn)成的食材和半成的菜肴，把廚師趕到一邊便烹調(diào)起來。

    “小容！住手！你干什么？”廚師在一旁不解問道。

    “那個...懶得和你解釋，小凡...嗯，吃飯！懂了不?！?br/>
    “哦！可是客人怎么辦？你別弄...不要蔥花...”

    “誰有有意見？和云大將軍自己說去。哼！”

    素容理直氣壯的霸道。

    廚師無奈搖頭離開，和那些客人商量商量還是可以的。

    老顧客沒啥問題，而這些新來的屠夫不聽解釋大呼小叫：“怎么還不上菜啊？”

    廚師解釋他們不聽，“什么將軍？他管天管地還管得著我們在這吃飯？狗屁?！?br/>
    在座的老顧客無不驚訝，有幾人小聲說道“這些莽夫活膩歪了?！?br/>
    “這些外人腦子有病吧！來到這北邊也敢如此放肆?！?br/>
    云凡聽過一遍沒覺得什么，擱誰誰都會感到不高興。然而這個屠夫?qū)⒑蒙鄤竦膹N師一腳踢開，嘴里還大罵不停。心中怒火燃起，云凡左手擎杯，右手扣住了桌上的佩劍。

    有一個俠客見狀走過來在屠夫耳邊低語，這屠夫也不再吵鬧，坐下后只撂下一句：“快點?！?br/>
    云凡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起身打算離去，但想到素容還在為他做菜，便又坐下來。

    等了一會，素容的菜也做好了。

    云凡沒有告訴她剛才發(fā)生的事，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

    “快吃吧！火頭軍的飯菜肯定沒我的做的好吃?！?br/>
    “那當然了，火頭軍的飯都不帶熟的，難吃死了?！?br/>
    “好吃嗎？”

    “你說呢？”

    素容裝出溫怒，閃亮的大眼瞪著云凡，眼神滿滿的愛膩。

    “我想不到形容詞來形容，若非要說呢，不能用好吃來形容，天下好吃的多了，但你為我做的飯菜比天子的瓊玉美獵都稀有，獨一無二?！?br/>
    云凡補充說道：“好吃！”

    “嗯！”素容滿意的點頭，笑的和以前一樣燦爛。

    大雪漸漸變小，從空中俯瞰，大地如若一張白紙，在紙上布有星星黑點。毫無規(guī)律的在白條般的街道游離，原本的死寂活了過來。

    鬼幽——無形的幽靈。戰(zhàn)場上這匹戰(zhàn)馬和他的主人云凡如同幽靈一般來時無影，去時無蹤，即將倒地的士兵或許只有驚愕的機會，死后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這是匹久經(jīng)沙場的戰(zhàn)馬。

    下雪時鬼幽不用主人栓索，自己在房檐下躲雪，雪停了又在街道不時慢跑，東張西望，完全不用照管。

    熙熙攘攘的人走上街道，或掃門前雪，或串門，或無目的漫步。鬼幽原本嗅著地上的雪，突然抬起頭來一動不動望著前方，仿佛有什么東西使它很好奇。圓大烏黑的眼睛映出白邊的一個黑影，從街道平線處慢慢走來。

    隨著黑影逐漸接近，鬼幽由好奇變得有些許焦躁。黑影漸漸呈現(xiàn)人形，遠遠看去就給人一種特別的感覺，尤其是當黑影快要走到鬼幽面前時，鬼幽看到了斗笠下的那雙眼睛，好像受到了驚嚇，仰天長吼。

    屋外的馬鳴并未惹氣大多人的注意，只有俠客與屠夫假裝鎮(zhèn)定，眼神卻進行著交流。還有云凡眉頭微皺，也很快舒展回來，若無其事的樣子。

    黑衣斗笠下是一張秀色的面孔，略微白凈，但沒有什么特別的，這張臉給人的感覺是好看的普通，普通的不一樣，卻不會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黑衣推門進入酒館，并將門關(guān)住，徑直走到屠夫和俠客身邊坐下。

    戰(zhàn)馬嘶吼間斷卻不停，過了幾息，吼叫才停了下來。

    云凡盯著冒著熱氣的酒杯，看到自己的倒影，嘴角微揚，露出來不易察覺到笑容。

    一個屠夫斜視云凡，桌下的腳一直踢剛進來的黑衣男子，黑衣男子不為所動，慢慢品著一杯熱茶。

    屠夫見黑衣男子沒有反應(yīng)，按耐不住站起來，剛開口就被身邊的一俠客按下。黑衣男子說道：“這酒館我們只此一次路過，佳肴美酒，珍惜這次機會，路過了也就錯過了?！?br/>
    俠客聽后明白了黑衣的意思，只有中年屠夫氣憤憤的，迫于黑衣的身份，只得低頭吃東西。

    “素容姐，我想吃白壓餅，不介意去幫我拿幾個吧！”

    “介意!大冬天的又不出遠門，硬邦邦的白壓餅有什么好吃的？”素容一臉不愿意。

    雖然素容很不情愿，但拗不過云凡的堅持，起身走向廚房，到門口時回眸一笑。笑的蒼然，笑的猶豫。

    望著素容離開的背影，云凡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唰！”

    屠夫和俠客眾人與云凡同時拔刀抽劍，只有黑衣男子依舊飲酒。

    酒館的食客見此情況慌忙逃竄，或躲進酒桌下，或縮在墻角，或跑出門外傳出陣陣慘叫。

    黑衣不為所動，慢慢的說道：“等我吃完，或許是最后一頓嘍?！?br/>
    云凡沒有開口說話，他已心知肚明，黑衣這幫人是來殺他的。

    那個中年大胡子屠夫輪起身邊的一把大刀沖向云凡，其他的俠客在左側(cè)，另外胖臉屠夫和鐵腕屠夫跟在大胡子后面，將云凡逼在死角。

    這場戰(zhàn)斗是十分迅速的，動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云凡緊握一把凜寒寶劍，散發(fā)著寒光，在離大胡子僅兩步之遙時閃身到大胡子的右側(cè)，揮劍斬斷了他的右腿，右側(cè)的圓臉屠夫還未回過神來就被眼前瘦小的人影掀翻在地。

    左側(cè)的一個俠客僅在霎時間感到了死亡的氣息，他想努力回頭，正眼直視這個人生最后一個敵手，可惜頭還未扭過一半變被云凡揮劍干掉。

    回劍的那一瞬，云凡原本想趁著些人失神沒有反應(yīng)過來時，把他正前方大胡子（斷腿半跪在地）右側(cè)的俠客一劍捅殺解決掉，可那第二個俠客反應(yīng)迅速，云凡自己上下都被包圍了。

    云凡用利劍擋在身前招架住了正前方的第二個俠客。側(cè)身后下腰，躲開了右面第三個俠客的進攻，未等第四個俠客側(cè)撩刀將自己砍飛，云凡便揮劍強行斬向?qū)⒘玫兜膫b客。

    這一劍使云凡和黑衣一眾同時驚訝，不是驚訝云凡的反應(yīng)之快，而是在寶劍瞬間將格擋的刀砍斷，隨即俠客腿部時發(fā)出一聲“碰”的金屬撞擊聲，最后一聲慘叫，俠客的大腿鮮血直溢。

    黑衣心想：“果然如傳聞所言，鎮(zhèn)北將軍的佩劍削鐵如泥，還是被坑了，高價買的護甲竟被輕而易舉砍破?！?br/>
    因為這一驚，云凡得以將面前的俠客一腳踢開，沖出了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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