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開門,柳生比呂士看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推了推眼鏡框。由希夏天向來起床早,從東京開車過來不會超過半小時,按照她那種較真兒的性格來說,不該遲到才是。白石藏之介的身影在腦袋里蹦跶,柳生哥哥額角跳了跳,那家伙沒干什么壞事吧?
搖搖頭坐下翻開文件夾,看了快半小時了妹妹還沒有來,柳生比呂士不淡定了,自己是不是真猜對了?椅子上瞬間冒出細細密密的針,戳的人左挪右挪就是坐不安穩(wěn)。一分鐘的猶豫時間過后,柳生比呂士拿起手機撥妹妹的號碼。
“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如需開機提醒,請發(fā)送…”掛斷電話,柳生比呂士想了想,重新按下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白石藏之介的有些訝異的聲音傳過來,“柳生君?”
“嗯,是我。我想問一下由?,F(xiàn)在還在東京么?”這頭柳生比呂士屏住呼吸等答案,努力暗示自己要一不小心聽到了猜測中的答案得鎮(zhèn)定啊鎮(zhèn)定。
白石藏之介推開眼前的資料,“昨晚我送由希去的別館,7點多我們通過電話,她擔心堵車遲到,那個時候已經在去神奈川的路上,現(xiàn)在應該早就到公司了吧?”
手腕上的手表已經走過了9點,柳生比呂士心里登時咯噔一下,“由希現(xiàn)在還沒有來公司,電話也關機了?!?br/>
“什么?”白石藏之介嚯的站起身,“早晨掛電話的時候由希說過到公司給我回電話,怎么可能會關機。”
“你別激動,我去問一下爸那邊,稍后聯(lián)系你?!睊炝穗娫挘葏问孔ブ謾C直沖柳生凌部的辦公室。身在東京的白石洲藏之介看著窗外等了一會兒,卻越想越不對勁。心里不期然的浮現(xiàn)出柳生家的那些個破爛事兒,胸腔里是心臟霎時越跳越快。抓著車鑰匙和手機,白石藏之介直沖樓下停車場,心里不住的祈禱自己的猜測不要發(fā)生。
“比呂士你瞎猜什么,由希不是去朋友家玩么,說不定是昨天和朋友玩的太晚了在補覺?!绷璨窟吪喪稚系奈募吇卮痖T也不敲沖進來就說妹妹不見了的兒子,一大早上的亂開什么玩笑呢,真是的。
柳生比呂士皺著眉一掌拍在書桌上,“爸我不是在講笑話!我問過白石君,他說由希今早七點就從東京開車回神奈川了。但是現(xiàn)在人還沒到,手機也無法接通,你覺得正常么?”
柳生凌部挑眉看著自己桌上齊齊一跳的紙和筆,知道兒子是真著急了,想了想問道,“打電話回家問過了么?”
“問過了,管家說小姐今天根本就沒有回去,”柳生比呂士推推眼鏡,“我現(xiàn)在就擔心是對手狗急跳墻了。”椅子發(fā)出吱嘎的響聲,柳生凌部臉上的表情逐漸凝住,“由希的車和手機里都有gps定位,我這里可以查到,你在旁邊等會兒?!?br/>
柳生比呂士坐下沒一會兒又站起身在房間里來來回回的踱著,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來回轉了幾圈腳下便轉了個方向走到柳生凌部身后站定,雙眼緊盯著電腦屏幕。
“xxx百貨?”柳生凌部看著電腦上的地圖,眉毛緊蹙,“由希確實很早就到神奈川了,只是一直停留在這個地方。”
“離的不遠,我現(xiàn)在過去看看,”柳生比呂士抬腳便走,“有結果了再通知你?!?br/>
“嗯,抓緊時間。萬一……我這邊會盡早準備?!?br/>
車子按著導航的路線直奔目的地,柳生比呂士的心已經開始玩往下沉,妹妹一向不愛逛街,怎么可能一個人在早晨上班前呆在百貨公司一個多小時?待到看見百貨大樓背后那輛熟悉的車子、一旁掉在地上的手機和兩個小玩偶時,柳生比呂士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接起響個不停的手機,里頭傳來白石藏之介焦急的聲音,“柳生君,我馬上就到柳生集團了,你找到由希了么?”抹一把臉,柳生比呂士蹲下看著眼前路面上東西,“你過來xxx百貨大樓的停車場”。 掛上電話,重又撥通柳生凌部的號碼,柳生比呂士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快被抽空了,“爸,報警吧?!?br/>
白石藏之介這邊斷開電話直接調轉車頭,及至看到臉色鐵青的柳生比呂士時,心徹底的沉在谷底。地面上的手機和兩只齜著大門牙笑的龍貓安安靜靜的躺著,主人卻不知所蹤。
轉頭看著柳生比呂士,“通知警方了嗎?”后者點點頭,“不要碰地上的東西,上頭說不定能留下指紋之類的線索。”
“我知道?!蔽站o雙拳,白石藏之介死死盯著地上熟悉的物件一語不發(fā),眼中怒焰滔天,那樣纖瘦柔弱的女孩子,為什么會攤上如此惡毒的傷害!想著現(xiàn)在不知身處何處的人,白石心底愈發(fā)的心疼。由希,對著惡意傷害你的歹徒,你可怎么辦?
不消片刻,柳生凌部的車子開了進來。車門打開,除了面色陰郁的柳生夫妻,還下來了兩位衣著普通的中年男人。掃一眼地面,兩人轉身和柳生凌部說了幾句話,便打開隨身拎著的工具箱帶上手套忙活起來。
一行人靜靜的站在旁邊等到兩人忙完收拾好東西,柳生凌部對著兩個小輩招招手示意一起上車。寬敞的家常商務車里,兩人中的一個斟酌了一下開口道,“柳生董事長,以我們的辦案經驗來說,差不多可以確定這是一起綁架案了。您情況特殊不方便去警局,我們只好現(xiàn)在先做個臨時筆錄了。首先,請告訴我們令千金之前的行蹤?!?br/>
“這個我來說吧,昨天是我約由希去東京玩的。”白石藏之介向柳生夫妻問完好,便開始講由希這兩天的行程。
兩位警察在半路便下了車,柳生家的司機直接將車開回了柳生家??蛷d里,柳生比呂士最先開口打破了沉悶,“爸,剛才那兩位警察是怎么回事?”柳生香織沉著臉,“喪門犬打電話過來威脅不許報警,他綁走由希就是想要錢?!鞭D頭看看整個人都繃得死緊的白石藏之介,柳生香織像常常拍女兒那樣拍拍他垂著的頭,“好孩子,別怕,對方現(xiàn)在要錢沒錢要人同樣沒人,跑不了多遠,由希很快就能回來的?!?br/>
白石看著和自家媽媽一樣溫柔的柳生香織,心里一片酸楚,強自笑著回答,“謝謝阿姨,我現(xiàn)在先回去找一下爺爺,看有沒有別的辦法?!?br/>
“今天就讓家里司機送你去東京吧?”柳生凌部揉著太陽穴看白石,“精神不集中,開車很危險。”
白石藏之介擺擺手,朝柳生凌部鞠一躬,“謝謝伯父,不過我認為自己開車沒有問題,多謝您掛念。”
一家三口看著車子穩(wěn)定的轉彎掉頭,柳生凌部嘆氣,“這孩子配由希挺好的,好孩子啊?!毕氲浆F(xiàn)在還沒有具體下落的女兒,柳生凌部皺眉,“警察那邊我們管不了,得再想一下其他的辦法。哎,先通知爸一聲吧?!被貞浿安痪媒拥降碾娫挘璨垦鄣滓黄幱?,好心放你一馬,你居然自己找死到這個地步。那這一次就成全你這條瘋狗好了。
一路壓著限速回到回到東京爺爺?shù)淖√?,白石直沖洋房后院的日式小院,站在正乘涼的老爺子跟前,白石藏之介一句話差點讓老爺子掉下水池:“爺爺,我要雇傭‘鋼盾’出一個任務!”
“小點聲兒,我又沒聾,真是的,”老爺子挪了兩下重新坐好,斜著眼睛看孫子,“你這是惹什么事兒了?開口就是‘鋼盾’,哼,你知道請他們一次得多少錢嗎?你現(xiàn)在吃的用的可都是老子的!”
白石藏之介上前兩步跟老爺子來了個臉對臉眼對眼,“由希被綁架了,我要請他們救人?!?br/>
“啊?”老爺子聞言傻了,淘淘耳朵,“你剛說什么來著?”白石深吸一口氣對著老爺子側過來的耳朵大聲吼道:“你未來孫媳婦兒被人綁架了我要‘鋼盾’去救人?。。 焙鹜暝俅紊詈粑?,老爺子耳朵明明不好卻偏偏不承認。
“什么?!”聽清楚的白石老爺子虎軀一震,“救,必須救,那可是我們家的孫媳婦兒哎!”從竹椅上翻身而下,老爺子蒲扇樣的大手兩下呼在白石背上,“走,這就去找那群兔崽子救人去。”
白石藏之介跟著身手矯健的老爺子跑的飛快,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在軍隊里呆了很多年,退役后和幾個戰(zhàn)場上一起退下來的戰(zhàn)友弄了個保全公司,‘鋼盾’是里頭的佼佼者,多是退役的特種兵,保鏢和救援兩項戰(zhàn)績輝煌。警察不方便明著搜索,那他就找專業(yè)的人來暗中營救!
老爺子的專人司機按照老爺子的意思,一腳下去油門踩到底,白石藏之介坐在車里扶著老爺子,這七轉八彎的別給一把老骨頭晃散架了。極速飛車沒一會兒,老爺子拍開孫子的手,“下車,就是這兒?!?br/>
面前是一棟獨門獨院的三層小樓,從外頭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民居。第一次來的白石藏之介跟在老爺子身后走進去,掃一眼一樓瞬間一臉黑線,這群吆三喝五光著膀子打牌的人真是‘鋼盾’?白石覺得自己那一腔崇拜之情正迅速退化中。
“你們這群兔崽子,說多少次了別把這整的像匪窩似的,委托人進來看到你們這幅德行都得掉頭走!今天有急事就算了,回頭收拾你們,哼?!卑资刂樗麄冞M來后,這一群大兵立刻就一哄而散的四處扒拉衣服往身上套,這時候正朝大馬金刀坐在沙發(fā)上的老爺子鞠躬,“老爺子,這兒平時不接待委托客戶的,您看您又給記錯了不是?!?br/>
白石爺爺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摺摸著沙發(fā)上不知道誰的金屬扣頭皮帶就往說話的人身上扔,“所以你們意思就是一定得把這兒弄成匪窩才行是吧?”白石默默的看著一群大男人湊上來倒茶的倒茶拍馬屁的拍馬屁,心里跟火燒似的,爺爺您倒是說完正事兒再整頓風紀啊…伸手的老爺子背上推了推,白石低聲道,“爺爺,正事兒!”
老爺子咳咳兩聲清清嗓子,“老爺子我今天來時有個人的事情要請你們幫忙,”看看眼前套著老頭汗衫依舊剽悍的糙漢子們,“我家孫媳婦兒讓人給綁架了,警方被威脅不方便明查。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受沒受苦,我個人下一筆訂單,請你們盡快把人給我救出來,接不接單?”
對面站在前頭膚色較深的人連思考都不用直接吼一嗓子:“‘鋼盾’特別小組立刻開始任務準備,20分鐘后出發(fā)!”
“是!”聽著氣勢渾厚的應答聲,白石藏之介心里的念頭越發(fā)的沸騰,“爺爺,我想一起去救由希,可以么?”
白石老爺子看著聞言立馬難為樣的領頭人,哈哈笑道:“我這孫子雖然不比你們,但也不是弱雞,把你那表情收起來,他不會給你們拖后腿的?!鞭D身兩巴掌拍得白石手臂通紅,“批準了,男人么,自己的媳婦兒當然得自己保護了!一定要把小丫頭好好帶回來!”
“是,爺爺!”
神奈川柳生本宅,柳生老爺子聽著兒子電話里的那句“由希被他們綁架了”氣的破口大罵。罵完掛上電話,老爺子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柱得“咚咚”作響,他們家這嬌貴丫頭手腕子薄的一折就能斷,無妄之災偏偏卻落在她身上,這指不定吃了多少苦了。老爺子看著墻上掛著的遺孀照片,深深的嘆口氣,孫女兒出了什么事,百年之后他可沒臉去見老太婆了。
“藤本,”老爺子招招手,“給白石打個電話?!?br/>
藤本管家撥通電話便靜立一旁,心里正因為剛聽到的消息一片愁云慘霧時,老爺子氣勢雄渾的對著電話直嗆聲,“誰答應你了么?你個老不死的,臉皮越活越厚,我們家由希什么時候成你孫媳婦兒了?!你孫子也跟著去了?已經出發(fā)了??哼,你那孫子比你可靠譜多了?!?br/>
擱下電話,柳生老爺子嘆口氣,白石家那小子倒是真難得。想了想,招過藤本,“聯(lián)系一下排名靠前的保全公司,價錢不管,讓他們盡快出發(fā)找由希的下落然后組織營救。”
抬頭便是老太婆的帶著笑的遺照,柳生老爺子握緊拐杖,由希,我的乖孫女兒,你可一定得撐住啊。
作者有話要說:取名無能...不要笑話me的鋼盾......頂鐵盾遁走~~綁架下一章完,然后繼續(xù)蜜里調油^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