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觀察著馬杰尸體暗暗思考的孟慶風(fēng),聞言不禁眉頭輕皺,視線一瞥,看了一眼許出,然后下意識地看向后者的手中。
而當(dāng)他看到后者雙手中所捧的那塊青玉之后,忍不住挑了下眉角,隨即伸手將那塊青玉拿了起來。
“是記魂玉?”
孟慶風(fēng)兩根手指捏著青玉,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隨即喃喃說道。
“不錯,正是少爺交給馬杰的那塊記魂玉,是小的在馬杰旁邊的雪地上找到的?!?br/>
許出在一邊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
孟慶風(fēng)聞言,雙眼頓時微微瞇起,視線有些出神地望著手中的那塊青玉,沉吟道:
“在馬杰旁邊的雪地上……看來,那人剛離開此地不久?!?br/>
說完,他眼神一閃,微微抬頭,平視著前方,目光中閃爍著絲絲睿智,手中把玩著那塊已經(jīng)失去傳訊功能的記魂玉,喃喃道:
“那人應(yīng)該是在穆澤他們捏碎記魂玉之后,看到這塊記魂玉中的記魂線也隨之消失,知道這記魂玉已經(jīng)失去了它原有的作用,留之無用,便隨手將其扔在了這里,然后離開了此地?!?br/>
而他口中的穆澤,則正是他另外那兩名隨從中的一個!
聽著孟慶風(fēng)的分析,許出也是下意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里又是感到一陣后怕與慶幸,不禁暗暗想道:
“之前在我逃離此地的時候,雖然那秋墨并沒有對我進(jìn)行追殺,但他果然也沒有馬上離去,如果我剛剛沒有遇到那記魂線,沒有在中途改變方向,而是重返這里,說不定真的會與他再次相遇,而到了那時……”
想到這,許出不敢再繼續(xù)想下去了!
但與此同時,他忽然皺起了眉頭,心中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一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既然身為體魂境,擁有著能夠秒殺立魂境修魂者的實力,那他當(dāng)初為什么不追殺我,反而放任我逃跑呢?!”
許出目光微沉,暗自進(jìn)行著猜測,像這種問題,顯然不能找孟慶風(fēng)為其解惑。
而這個時候,孟慶風(fēng)卻是突然蹲了下去,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先是在馬杰的尸體上來回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出一只手,緩緩地朝馬杰的尸體探去。
孟慶風(fēng)的動作,自然引起了許出的注意,后者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隨著前者的動作而移動,最終緩緩地落在了馬杰的尸體之上。
“對了!”
而當(dāng)目光落在馬杰尸體上的一瞬間,許出的眼神陡然一亮,心中亦是猛然一動,暗暗想道:
“當(dāng)初那混蛋之所以沒有對我進(jìn)行追殺,不會是……不會是急于搜刮戰(zhàn)利品吧?!”
許出的目光在馬杰的尸體上來回掃視了片刻,隨后便忍不住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暗自肯定道:
“是這樣,一定是這樣沒錯了!那秋墨雖有著體魂境的恐怖修為,但自稱是出自荒村,而對一個從小小荒村中走出的人來說,馬杰身上的東西,無疑是一種巨大的誘惑!”
“肯定是害怕馬杰的尸體遭遇不測,或者說,是擔(dān)心馬杰身上的東西弄丟,所以,當(dāng)我選擇逃離此處的時候,那秋墨才沒有對我進(jìn)行追殺,而是眼睜睜地任由我離去!”
“如此一來,也剛好能夠證明,那混蛋確實是來自一處窮困的荒村無疑!這兩點(diǎn)相輔相成,也足以相互證明!”
想到這,許出頻頻點(diǎn)頭,對自己的分析與推理,暗暗感到滿意。
隨后,他視線一轉(zhuǎn),看向蹲在旁邊的孟慶風(fēng),準(zhǔn)備將自己的想法說給后者聽一下,便輕聲喊道:
“少爺?!?br/>
但他話音剛落,卻見后者將放在馬杰尸體上的手緩緩收回,然后嘴角微微一翹,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他的叫聲一樣,喃喃道:
“馬杰身上所有的東西,全都被搜刮的一干二凈……”
說到這,他眼神一動,微微回首,看著許出,輕聲問道:
“你們與那人相遇時,馬杰身上可還有清魂丹?”
而此時,許出正眼巴巴地看向孟慶風(fēng),等著后者問自己有什么事的時候,好向其闡述自己的看法,聞言不禁一愣,臉上趕緊露出回憶之色,然后搖了搖頭,回道:
“與大家分開之后,我們雖也遇到過幾頭魂獸,大大小小的戰(zhàn)斗也是經(jīng)歷了不少,但我們并沒有受到什么嚴(yán)重的傷勢,所以,并沒有用到清魂丹?!?br/>
聽了許出的話,孟慶風(fēng)嘴角的弧度愈發(fā)明顯了一些,他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腦袋一轉(zhuǎn),重新將視線放回到馬杰的尸體之上,喃喃道:
“連最低級的療傷丹藥清魂丹都不放過,看來,事實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家伙確實是來自荒村!也只有從那種窮鄉(xiāng)僻壤中出來的人,才會做出如此掉價,如此丟份兒的舉動!”
說完,他冷哼一聲,再次伸出一只手,朝著馬杰的尸體探去。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剛剛許出貌似喊過自己,似乎是有話要說,便停下手中的動作,再次回首,看著后者,微微皺眉,輕聲問道:
“你剛剛可是喊過本少?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
而在孟慶風(fēng)的注視之下,許出頓時神色訕訕,臉上有著一絲緊張,心道:
“我是叫您了,而我叫您也確實是因為我想到了一些事情,可是,我想跟您說的那些,您自己剛剛都已經(jīng)說了,我還說什么啊?!?br/>
有些尷尬,又有些緊張地?fù)狭藫虾竽X勺,許出眼珠一轉(zhuǎn),說道:
“是這樣的,小的方才尋找那記魂玉的時候,也是無意間發(fā)現(xiàn),除了那塊已經(jīng)失去作用的記魂玉之外,馬杰身上所有的東西似乎都被那混蛋搜刮走了,絲毫不剩,因此,小的有一點(diǎn)想不通,那混蛋既為強(qiáng)大的體魂境修魂者,別的也就算了,可像清魂丹這種基本上只對魂生境修魂者有用的低級療傷丹藥,他似乎用不到吧?為何還會……”
說到這,他猛然一頓,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而是再次撓了撓后腦勺,咧嘴一笑,說道:
“嘿嘿,不過小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這是為什么了,是少爺剛剛的話點(diǎn)醒了小的。”
而聽完許出的話,孟慶風(fēng)也是微微點(diǎn)頭,不疑有他,然后重新回過頭去,一邊將視線再度放回到馬杰的尸體之上,一邊冷哼一聲,說道:
“哼!到底是荒村中人,已經(jīng)窮慣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廉恥!”
說完,那停留得半空中的手,終于是再一次落在了馬杰的尸體之上。
而在其身后,許出忍不住松了口氣,點(diǎn)點(diǎn)頭,輕聲附和道:
“少爺說的極是?!?br/>
孟慶風(fēng)“哼”了一聲,那只落在馬杰尸體上的手,在后者的胸口處輕輕地按了按,頓時,一種軟塌塌的感覺,從手下傳了過來。
眼神一閃,他的手又往下移了三分,在馬杰的腹部按了兩下,這才發(fā)現(xiàn),后者的腹部似乎隱隱有些發(fā)脹,按在上面就像是按壓著一個裝滿水的皮囊,給人一種鼓囊囊的感覺!
心中一動,孟慶風(fēng)的視線快速轉(zhuǎn)移,猛然看向馬杰的頭部。
而這個時候,他才突然發(fā)現(xiàn),馬杰的雙眼雖是睜開的,但睜的并不是很強(qiáng)烈,是屬于半睜半閉的狀態(tài),就好像他在死之前明明是遇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在死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卻又平靜了下來!
而在他嘴邊的雪地上,有著一小灘血跡。
孟慶風(fēng)略微沉吟,目光中再次閃過一抹亮光,他陡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馬杰的嘴,隨即猛然一捏,與此同時,又閃電般將自己的手縮了回來!
在他的周圍,許出等人都是瞪大了雙眼,緊緊地注視著他,以及雪地上那馬杰的尸體,目光中有著濃濃的不解,與好奇之色。
他們心中有著同樣的疑惑:
“風(fēng)少這是要干啥?”
而小姑娘狄樂兒則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雖然知道孟慶風(fēng)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與目的,但小嘴之中,還是忍不住啐了一聲:
“變態(tài)!”
就在這時,隨著孟慶風(fēng)的手猛然一捏,馬杰的嘴巴陡然張了開來,緊跟著,一股暗紅色的鮮血,從中流了出來!
幸虧孟慶風(fēng)收手及時!
這一幕倒是讓許出等人微微一愣,臉上的不解之色更加濃郁了一些。
按常理來說,如果一個人是因為胸口遭受重力轟擊而死亡,多數(shù)會當(dāng)場噴血,或者吐血,怎么可能在死后嘴里還積留這么多血液呢?
而看著從馬杰口中流出的血液,尤其是注意到那血液中含有大量的臟腑碎末,孟慶風(fēng)卻是嘴角一翹,心道:
“果然如此!”
隨后,他一邊緩緩站起身來,一邊暗暗想道:
“馬杰身上確實沒有絲毫因遭受魂技攻擊而遺留下來的痕跡,看來那人確實沒有使用魂技!”
“而除了馬杰嘴邊的雪地上有著一小灘血跡之外,反而在他的嘴里有著大量的積血,這說明在馬杰死后,還有大量的血液,是從他的腹內(nèi)往他的口腔流動,因為那些血液中攙雜著無數(shù)臟腑的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