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盡起,寒風已平,一輪冷月高懸空中,映照著整個云府,云邪在這院中,一跪便是五個時辰。
眾人在旁守候著,沒有人能夠理解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了一個陌生的小女孩,散盡靈力,燃燒生機,真值得嗎?
本是天驕之恣,實力超然,如今卻是這般落魄,在場的人皆是悲愴!
“云邪!”
“起來!”
云老爺子走到跟前,一把拽起云邪的衣領(lǐng),滿眼血紅,嘶啞地吼道。
“此法不行,另尋它法便是,何必執(zhí)念于眼前?”
老爺子的心中又何嘗不悲痛?看著自己的孫子在皇城脫穎而出,叱咤一方,眼下卻心灰意冷,這般狼狽。
云邪仍像是個木頭人,頹跪在地上,不曾理會眾人的勸說,他的腦海中,卻在快速過濾著以往的記憶,渴求有一絲希望。
但是如同大海撈針般...
“咳咳...”云邪吐出幾口淤血,“我沒事,爺爺,你們先去歇息吧,我想一個人靜靜?!?br/>
清冷的月色流淌在每一個人身上,云邪未動,他們也不曾挪動半步,亦不知從何時起,云邪成了云家的主心骨,他的一言一行,都深深影響著云家所有人。
而這時,一陣嘶嘶吵雜聲,打破了這院中的沉默寂靜。
只見吞江蟒從云邪的袖間爬出來,嘴中銜著一塊紫色龍鱗,在這夜色中閃閃晶亮,吞江蟒立在云邪面前,用小腦袋蹭著他的手掌。
云邪也是被吞江蟒吸引到,心中疑惑,這紫鱗乃是龍族至寶,昔日里吞江蟒視它如命,連自己都輕易觸碰不得,此時取出是要作何?
云邪伸開手,吞江蟒將紫鱗放在他的掌心,小腦袋在一旁蹭來蹭去,眼神之中盡是不舍,接著起身盤臥在靈兒身上,用尾巴勾起云邪手掌,落在靈兒額頭。
“你是說···這龍鱗給靈兒?”
“可以救她?”
云邪的神魂中傳來一陣波動,吱呀吱呀叫聲,想來這是吞江蟒的意念,只不過表達的很模糊,云邪不確定地問道。
吞江蟒點了點小腦袋,趴在靈兒的身上,無精打采地爬來爬去,似乎是將紫鱗送給靈兒,它的心中很不情愿。
這一切落入云邪的眼中,卻是駭然,滿臉激動,他忽然想起來了前陣子在西疆,遇見天機族人陸言,所說的話語。
此物,紫色龍鱗,日后對自己必有重用,想要借此換取自己一個承諾,只不過當時自己未曾答應(yīng)他,難道陸言所指,便是靈兒?
還有,先前秦老告訴自己,有個白衣人指引他們來到凡界,言此處有醫(yī)治靈兒之法,莫非指得就是這龍族至寶?
云邪心中顫動不安,小心翼翼將紫鱗置于靈兒的眉心,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這龍鱗化作一道紫光,鉆了進去。
云邪的神識緊接跟去,只見靈兒的神魂中,浩瀚無邊的死氣中,竟出現(xiàn)了無數(shù)個紫點,在里面不停跳躍著,既而點點相連,像是鋪開了一扇大網(wǎng),將死氣禁錮起來。
躺在草地上沉睡著的靈兒,周身縈繞濃郁紫光,如同蠶繭般,把她包裹起來,一條巨大的紫龍從上面凝結(jié)成形,直上九天,奔騰在武陽上空,咆哮不止。
皇城內(nèi)的靈氣被抽之一空,所有修靈之人面色驚駭,在這瞬間,竟動彈不得,片息之后,身體才恢復如初,額頭間已是大汗淋漓。
這般異象,來的突然,去的也無影無蹤,既而靈兒身上的紫光也消失不見,云邪感覺得出,紫鱗化作成的巨網(wǎng),在靈兒的神魂之中一點點的吞噬著死氣。
只是這種速度,非常緩慢。
但云邪也是心頭巨喜,這龍族至寶果真有用,靈兒的先天死魂終是找到了解決方法!
只是云邪還不知道,這紫鱗,如同陸言所說那般,乃是開天辟地之時,從祖龍身上蛻變下來的逆鱗,本身就是天地本源,孕育而生的奇物。
后又流傳萬古,經(jīng)龍族一代代皇者以魂力溫養(yǎng),早已化作一塊得天獨厚的龍魂!
“云···云少爺···”
一旁的秦西揚,感覺到靈兒的身體正在恢復著生機,頓時間老淚縱橫,顫顫問道。
“有效果,靈兒神魂中的死氣已經(jīng)被控制住了?!?br/>
云邪起身來,將靈兒抱起來,交給秦西揚,準備讓他送進臥室歇息,而吞江蟒卻攔在了跟前。
“還有何事?”
云邪盯著吞江蟒,心中猜到,難不成這家伙還想再把紫鱗要回去?但它已化成紫網(wǎng),云邪也不知道如何恢復原樣,就算知道,云邪也不可能再讓它拿回去了。
吞江蟒歪著小腦袋,好像是在想著什么,起身爬進云邪的袖間,進入云邪的神魂之中。
“秦老稍等?!?br/>
云邪吩咐道,站在原地凝神靜立,想要看看這吞江蟒想要做什么。
神魂中,云邪的魂影與吞江蟒站在一起,望著面前的金紙帝經(jīng)。
“呀呀呀···”
“你是說,保護?”
又一陣交流,云邪懂得了吞江蟒的意思,它是讓自己向這帝經(jīng)為靈兒尋求一道保護。
恍然間,云邪明白了這么做的道理,靈兒神魂的死氣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化解完,這期間靈兒身體雖與常人無異,但是不能修靈,即沒有實力保護自己。
而這紫鱗,是龍族至寶,記載著帝經(jīng)龍魂術(shù),不說旁人,單是龍族內(nèi)部,估計也不情緣將這至寶放在有著先天死魂的小女孩身上。
即使她是龍皇的女兒。
云邪若有所思,雙拳抱起,向金紙拜道。
“不知該如何稱呼,且為前輩吧!”
“此次醫(yī)治靈兒,自爆金丹,云邪感覺到了前輩的怨氣,但靈兒乃故友之女,云邪不能袖手旁觀?!?br/>
“或許,這就是命數(shù)吧,就像云邪遇見前輩一般,躲不掉,放不開的。”
“而今云邪已廢,前輩的諸多期望亦付之東流,云邪深感慚愧。”
“但吞江蟒所言有理,云邪茍且,求前輩善念,賜予靈兒一道保護。”
“云邪愿切斷與前輩的聯(lián)系,此后前輩可再去尋找合適的宿主!”
對于自身的狀況,云邪很是清楚,自爆金丹,全身筋脈丹穴盡毀,今后再想修靈,可真是難于登天了,而這金紙帝經(jīng),又怎會存于自己這廢人手中?
這帝經(jīng),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金光閃閃,凝結(jié)成一把金色小劍,飛身而去,立在靈兒的神魂中,金光四溢,將紫色的大網(wǎng)包圍起來,外人查探不得里面狀況。
“多謝前輩!”
見得這番情景,云邪大喜,有了帝經(jīng)這天地奇物的保護,云邪心中安慰,而這帝經(jīng),似乎有些不滿,數(shù)道金光爆射而出,向吞江蟒襲去。
吞江蟒抱頭逃竄,身上道道血痕,吱吱呀呀的喊個不停。
“陸···陸···”
云邪秒懂,這家伙是在說,這一切都是陸言教它做的,跟它無關(guān)。
真是···唉!
想起自己與天機一族的恩怨,云邪覺得,貌似自己也沒有能力再去糾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