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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夏將自己的疑慮和猜想,對金澤森和盤托出。

    金澤森不禁睜大了雙眼,感嘆道:“這怎么可能呢!”

    “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出第二種解釋?!奔鞠膱猿旨阂姟?br/>
    誠然,他相信季夏結(jié)合死者尸檢、案發(fā)現(xiàn)場所作出的推斷,但是有一個關(guān)鍵點,他還是沒想明白。就是,這一切,兇手是怎么做到的呢?古董“馬踏飛燕”又去哪里了呢?

    “金大哥,不如,我們回一趟沈家?!?br/>
    沈家,是案件的發(fā)生地,也是整個事件的源頭。當一切真相都被迷霧所掩,與其盲目碰撞前行,不如回到原點。

    金澤森顯然沒想到季夏會作此提議,微微一怔,與高寒互相看了一眼,思忖片刻,便應(yīng)允了。

    行至沈家,金澤森不假思索地就要推門而入,被季夏攔住,提議道:“金大哥,不如,我們案件重演一遍吧!”

    “案件重演?”金澤森與高寒第一次聽說這種破案方式,陡然來了興趣。

    “對,代入兇手的角色,模擬犯罪過程?!奔鞠慕忉尩馈?br/>
    高寒一點就透,指著門旁邊的圍墻,說道:“既然是模擬犯罪過程,按照我們此前的推論,我們應(yīng)該……往這兒翻進去?!?br/>
    三人正翻得起勁,沈家庭院中的大黃狗聽到了動靜,狂吠不止,驚擾了沈家的鄰居。那鄰居探出身來張望,大聲喊道:“你們幾個,在干什么!”

    三人手忙腳亂地從墻上下來,正要解釋,定睛一看,剛剛喊他們的正是那個報案人。

    金澤森趕忙上前打招呼:“舒大哥,是我??!”

    “哦,原來是金捕頭。你們這是在……”

    “舒大哥,我們來查案的!”

    舒大哥狐疑地朝著三人瞧了瞧,這金澤森是京城的捕頭,他倒是認得的,若說來查案,也確實可信,可是這翻墻……查案,用得著翻墻嗎!

    金澤森見他不信,忙又補充道:“我們模擬一下兇手犯罪過程。”這才打消了舒大哥的疑慮。

    “行吧,那你們繼續(xù)吧!”說罷,甩著手臂就打算進屋去了。

    “舒大哥,舒大哥請留步?!奔鞠囊贿呎f著,一邊朝著舒大哥小跑過去。

    “舒大哥,剛剛你是在窗戶那兒看到我們翻墻的嗎?”

    舒大哥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我是聽見沈家那狗叫喚得緊!擔心又出什么事兒了,這一開門就看見你們仨在爬墻了?!?br/>
    “那黃狗平時也這么叫喚嗎?”

    “沒有,沈家那狗聰明得很,沈家家主平時也會對它做些訓練引導,如果不是見到陌生人,一般很少叫喚。”

    “那沈家發(fā)生命案的當晚,你可曾聽見沈家黃狗的叫聲?”

    舒大哥側(cè)著頭,回想了一下,答道:“你這么一問……我那天一晚上好像都沒聽見狗叫聲!”

    季夏聽完這話,心中的猜想又驗證了幾分,朝著舒大哥微微一禮,說道:“多謝舒大哥。”

    “季夏,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高寒見季夏與舒大哥聊完,站在原地不動,怔怔地出神,不由得問道。

    “沈家黃狗訓練有素,見到陌生人才會叫喚。而當天晚上,舒大哥并未聽到狗叫聲!”

    “你的意思是說……”

    季夏略一點頭,說道:“這就說明,兇手極有可能是這只狗熟悉的人,甚至是……它的主人!”

    “這有什么!有時候晚上睡得沉,舒大哥沒聽到,也是有可能的?!苯饾缮|(zhì)疑道。

    盡管季夏相信自己的直覺與推斷,但金澤森所言,也不無道理,于是并未反駁。

    “真奇怪,腳印消失了?!狈^圍墻后,季夏忽然開口說道。

    高寒與金澤森聞言,也低下頭查看了一番,異口同聲道:“還真是!”

    “我們之前看到墻邊腳印,便推斷兇手是翻墻而入……”

    高寒認同道:“如此說來,圍墻外邊的腳印,就是兇手故意沾染上去,誤導我們!”

    “季夏,我現(xiàn)在有點相信你說的了?!苯饾缮锌馈?br/>
    “我們現(xiàn)在開始由零開始,重新組織案情?!奔鞠恼驹谏蚣掖髲d門口說道。

    “首先,我們是不是可以肯定,兇手原本的目的是為了盜取‘馬踏飛燕’?”高寒問道。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應(yīng)該是的?!弊詮摹胺瓑θ朐骸币徽f被推翻,金澤森對之前所有的推論都持懷疑態(tài)度。

    “這樣吧,假設(shè)兇手是為了偷盜,我們試著將案件重演一遍?!凹鞠奶嶙h道。

    高寒與金澤森二人都表示認同。

    “首先,假設(shè)我是兇手,我前去偷盜沈昊雄新得的古董,?!闭f著,季夏自動代入了兇手的角色,躡手躡腳地朝著沈昊雄的臥房走去,“但走的時候卻被沈昊雄發(fā)現(xiàn)?!?br/>
    “于是……”此時,季夏回頭,發(fā)現(xiàn)金、高二人還愣在原地,催促道:“還愣著干嘛,快來扮演一下沈昊雄?!?br/>
    “沈昊雄會怎么做呢?”金澤森手足無措道。

    “他會順手路過柴房的時候撿一根木柴棍,前去追盜賊?!备吆妓髁艘幌?,給出自己的見解。

    “對,因為我們發(fā)現(xiàn)沈昊雄的尸體旁邊有一根木柴,而且他的右手掌心還沾有木刺。”季夏接話道。

    “他們一個逃,一個追。兇手與沈昊雄扭打在一起。到達這個位置?!奔鞠南胂笾斖淼膱鼍?,一路走到了大廳沈昊雄陳尸的位置,“兇手忽然狂性大發(fā),掏出一把匕首,瘋狂刺向沈昊雄?!?br/>
    “這時,第二名死者沈黃氏聽到動靜趕來?!苯饾缮吹郊鞠暮透吆难堇[,自動代入沈黃氏的角色,“她嚇得尖叫起來……”

    “此時,兇手已經(jīng)殺紅了眼,對著沈黃氏的脖子就是一刀。沈黃氏當場斃命?!奔鞠木o接著說。

    案件推演進行到這兒,非常順利流暢。這意味著,他們之前的推斷都是正確的。金澤森的眼神中不禁露出了期待的目光。他相信,真相就快要到來了。

    正在此時,季夏指著地上一處血跡,提出了新的疑點:“你們看,這是一處低速撞擊型血跡,整個血跡邊緣呈不規(guī)則的放射狀,很明顯,這是兇手殺完人之后,拿著滴血的兇刀,在此逗留形成??墒莾词譃槭裁床涣⒓茨弥R踏飛燕’離開呢?”

    “接著兇手又去圍墻邊留下腳印,讓人誤以為他是翻墻進來的?!备吆粲兴嫉?。

    “不,這說不通,還是沒辦法解釋兇手為什么不立即離開。”

    “還有第三名死者沈豐……”

    “我來扮沈豐?!苯饾缮愿鎶^勇。

    “沈豐一回到家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父母躺在地上,就被兇手從背后用木柴棍襲擊……”季夏一邊說,一邊掄起手臂做出要襲擊金澤森的動作。

    “且慢!你是說,沈豐是被兇徒用木柴棍襲擊的?”高寒敏銳的捕捉到了一處疑點。

    “對啊,我在沈豐的后腦勺發(fā)現(xiàn)過木刺。”

    “那他后背的刀傷呢?”

    “應(yīng)該與殺死他父母的是同一把刀……等等”季夏忽然恍然大悟,“我手上正拿著兇刀,為什么用木柴棍去襲擊沈豐?”直接一刀刺死他豈不是更方便,為何要多此一舉呢?

    “除非……這一切都是沈豐做的!”季夏得出結(jié)論。

    “但是我記得你說,沈豐的刀傷是從背后垂直刺入的?!闭f著,高寒捏起了右手,想象拿著一把刀,朝著自己的后背刺去……

    “要造成垂直的傷口,很難做到,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原因”季夏解釋道:“如果一個人是背過手去刺傷自己,那么從力度的方向來說,傷口應(yīng)該會向上略勾,傷痕深度也會有深淺變化。”

    可她檢驗過,沈豐背后的傷口,確系由兇刀垂直插入導致。

    “那如果,那一刀不是他自己刺得呢?”高寒思索了一番,冷不丁冒出來這一句。

    “那不是又推翻沈豐是兇手這件事兒了?”金澤森跳著腳說道。他才剛接受這一可能性,高寒一句話,又讓推理退回到原點。

    “不是……”

    “我懂高大哥的意思了!”季夏接口道:“既然自己無法在后背造成垂直傷口,那何不借助外力?”

    金澤森忍不住用手扶了扶額,他可真是越聽越糊涂:這倆人一唱一和,一會兒說沈豐是兇手,一會兒又說不是,現(xiàn)在又來一個“外力”。

    只見季夏走到之前沈豐尸體所在位置,從上到下,仔細檢查了周圍的家具擺設(shè)。

    “在這里,我找到了!”季夏激動地招呼著金高二人。

    只見她用手指著旁邊木柜的一處磨損說道:“想必,此處磨損,就是沈豐用力將匕首卡進去時造成的?!?br/>
    高寒和金澤森用手比劃了一下縫隙的寬度,確認與匕首刀柄的寬度相近!

    “看樣子,沈豐的確是始作俑者!”

    “如果說,制造背后傷口是為了故意誤導我們,造成案發(fā)現(xiàn)場有第四人的假象,逃脫罪責,也不至于下這么重手吧?”金澤森無法理解沈豐的所作所為。

    那也太瘋狂了,沈豐背后這一刀,直接要了他的命。

    “我想,是因為這個”高寒從地上撿起了一粒小小的鵝卵石,“他當時可能不小心滑了一跤,才導致傷得那么重。”

    季夏點了點頭,覺得高寒的分析很有道理,說道:“那這樣就能解釋得通了?!?br/>
    回到府衙,季夏當即便檢驗了沈豐的鞋底,證實了高寒的猜想。

    “沈家滅門案總算真相大白了!”金澤森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

    “金大哥,我想,不僅滅門案真相大白,‘馬踏飛燕’也能被找到了!”

    “對啊,這可是關(guān)鍵證物!”金澤森一拍腦門,說道:“我怎么把它給忘了!它在哪呢?”

    季夏看著沈豐鞋底的泥土,淡淡一笑,說道:“我想,應(yīng)該在沈家的幾株茶花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