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長歌,好大的膽子。
看臺上李淳危險的瞇起眼睛,舞臺中劍光如銀龍翻騰,她眼眸含霜,冷冷的掃過臺上的人。伴舞的鼓聲激昂,她劍技艷驚四座,妃嬪們表情復(fù)雜的看她,有驚艷,有妒忌,有顧慮。
明德王后的目光始終在戚長歌身上無法移開,她知道戚長歌與其他女子不同,她囂張狂傲目中無人,但她有膽有謀,有囂張的資本,后宮中是非爭斗她見得多了,聰明的人也見得多了,可是戚長歌不同,她太耀眼了,鋒芒太盛,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太明艷的花等不到花期,因為它太耀眼了。
她不喜歡戚長歌,也許是女人與生俱來的敵意,她有種被威脅了的感覺。
明德王后身旁,齊妃收回目光輕笑一聲扭頭對明德王后道:“我原本以為她不過是有些小聰明罷了,連太后娘娘的心都可以拉攏,而今看來是我小看了她了。姐姐您看,大王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呢?!?br/>
明德王后目光下意識的往李淳那方看去,果見李淳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戚長歌,她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卻淡淡道:“你們身為大王的女人,卻連一個野丫頭都不如,不能將大王的目光吸引在自己身上怪得了誰。”
齊妃臉色微變,哼笑一聲滿不在乎道:“稀奇東西誰都喜歡,大王貪鮮也不足為奇,臣妾失寵是小,就怕她鳩占鵲巢,若是失了別的東西,姐姐可就得當(dāng)心了,戚長歌是什么樣的角色你我都領(lǐng)教過,到時候可別說妹妹沒有提醒姐姐。”
明德王后眼中憂慮更甚,卻淡淡道:“看舞吧?!?br/>
兩人的話題就這樣結(jié)束,臺上戚長歌一套劍法耍完,隨公公引路上樓臺,仁顯太后微笑道:“這套劍在你手里耍得真好看,早就聽聞陳國有一個戚家,戚家兒女果然不同凡響?!?br/>
戚長歌道:“太后謬贊。”
(一秒記住盜夢人看最快更新)仁顯太后道:“能把你教得這樣好,哀家想知道你師承何人,若不是有非凡的本領(lǐng),怎么會教得你這樣優(yōu)秀。”
雙劍也好,清風(fēng)劍也好,不是誰都能耍的。偏偏這兩樣戚長歌都會,她不可能自學(xué)成才,這背后定是有人教她,她的師父是誰?
仁顯太后想著,微笑著抬手示意戚長歌坐下:“坐下吧?!?br/>
戚長歌過去坐下,一面暗自思忖仁顯太后打的是什么主意,一面道:“我?guī)煾覆⒉皇鞘裁戳瞬黄鸬娜?,一年多前的流落到莫高城,遇狼匪襲擊,是師父救了我,后來開了藥鋪店,他便以賬房的身份與我在一起?!?br/>
仁顯太后笑道:“沒想到尊師還是位俠義英雄,不知他高姓大名。”
戚長歌道:“他叫烏克?!?br/>
李淳聞言想起來,那日在莫高城內(nèi)要救戚長歌的人似乎就叫烏克,他便是戚長歌的師父?難怪戚長歌能有那樣好的身手。
這時,臺下歌舞再次起,仁顯太后微笑道:“什么時候讓哀家見見你這位師父吧,能將你教得如此好的人,哀家很好奇他會是一個什么樣的人?!?br/>
戚長歌笑道:“會有機會的?!彼f著,目光瞟向李淳,只看一眼又冷冷的收回目光。
不一會歌舞散去,眾妃嬪擁著仁顯太后離開,戚長歌最后一個離開,看著空蕩蕩的舞臺,環(huán)顧四周一眼,她心里莫名的一陣失落。這里是從前她與母后看歌舞的地方,故地重游分外惆悵。
衛(wèi)國還是衛(wèi)國,一樣的城鎮(zhèn)一樣的街道,就連路口要飯的叫花子似乎也還是那么幾個,可是天下早已易主,物是人非,(更新速度快百度搜盜夢人即可找到本站。)這條路走得也分外辛苦了。
她緩緩走著,行至一個柱子前她抬手摸去,朱紅的柱子被新漆涂了一遍,上面的刻痕早已看不見了,可是手指摸去那些痕跡還在。上面寫著,父王,母后,永安。
戚長歌摸著柱子一陣出神,身后李淳不知何時來到,看著正扶著柱子怔怔出神的戚長歌涼聲道:“是誰派你來的?”
戚長歌猛然回神,觸電般收回手,回頭看李淳,不解的問:“什么?”
李淳走過去坐下,面像空蕩蕩的舞臺腔調(diào)散漫的問:“如果不是誰教你的,你怎么會知道雙劍和清風(fēng)劍,你故意在太后面前使用這兩招,為的是什么?”
戚長歌唇角緩緩上揚,諷刺又囂張的笑起來:“怎么,她害怕了嗎?”
“害怕?你太高估自己了?!崩畲镜?。
戚長歌桀驁的笑道:“如果不是怕了你不會來問我,不管是我的意圖還是我的存在,你們感到危險了?!?br/>
李淳眼神危險的變得冰冷,唇角的笑詭異森冷,道:“你知道解決危險的最好辦法是什么嗎?”
戚長歌道:“殺了我,可是你有什么借口殺我?就算我告訴你我故意為之,我意圖不軌,可是你能奈何得了我嗎?我在衛(wèi)國,在你李淳的后宮,你說,若我死在了這里我父親我舅舅會怎么想?”
李淳道:“你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敢如此膽大放肆?你拿你舅舅當(dāng)擋箭牌,可是若有一日這樣的擋箭牌不再存在,你還有什么可以保護(hù)自己?還有誰能夠保護(hù)你?”
“我自己?!逼蓍L歌道。
“你自己?”李淳扭頭看她,似看一場笑話般,最后放肆的哈哈大笑起來,空寂的屋內(nèi)回蕩著他的笑聲,末了他收斂笑聲縱身躍起撲向戚長歌,戚長歌心中一驚慌忙躲開,卻還是被李淳一腳踢下樓去,滾落在舞臺中,戚長歌躍起,李淳身影一掠已經(jīng)飛過來,戚長歌被打得步步后退,最后他抬腳將她掃倒在地,扼住她的喉嚨將她壓在地上,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打在臉上,戚長歌狼狽且憤怒的直視他。
他居高臨下的俯瞰她,諷刺的笑道:“就憑你?戚長歌,我要殺你有一千種辦法,可是連最簡單的一種你都沒辦法應(yīng)付,你憑什么保護(hù)自己?”
戚長歌憤怒得咬碎銀牙,李淳輕蔑的松手起身,看地上憤怒得像一頭野獸的戚長歌,他涼聲道:“謀權(quán),武力,文也好武也罷,你沒有一樣能斗得過我,所以不要不自量力,與我為敵你不會有好結(jié)果?!彼f著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戚長歌憤怒的瞪著他的背影,突然道:“如果是耶律烈呢?!?br/>
李淳停下來,頭也不回的說:“寡人從不畏懼任何人?!闭f罷他抬腿往前。身后戚長歌狼狽的爬起來,恨恨的咬碎銀牙。
離開霓裳軒李淳往議事殿走去,走到永安宮附近他停下來,扭頭看永安宮的大門,那里早已荒蕪,門上落滿灰塵。他折轉(zhuǎn)回來,推開永安宮門,永安宮內(nèi)落滿了枯枝敗葉,物是人非,只有那雕花門一如十多年前。
李淳望著那禁閉的門出神,恍惚間看見少女一身火紅的站在城門之上,色厲內(nèi)荏的怒罵:“仁顯王后亂政干權(quán),驕奢淫縱,禍亂天下,毒害我父王,逼死我母后。奸妃誤國,民不聊生,天下何辜,百姓何辜?!?br/>
她縱身跳下城樓的那一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心臟陡然漏了一拍。
便是生死一線時,他也從未懼怕過,可是那一瞬間他真的怕了。如果說這一生他會有懼怕的人,那么這個人應(yīng)當(dāng)就是永安公主了。
孝帝昏庸了一輩子卻能養(yǎng)出那樣的女兒來,這一生也值得了。
李淳凝望著永安宮發(fā)呆,身后不遠(yuǎn)處明德王后走下轎子,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永安宮內(nèi)的李淳。大家都隨仁顯太后離開了,獨獨李淳又折轉(zhuǎn)回來了,不可否認(rèn)齊妃的話在她心里產(chǎn)生了影響。所以當(dāng)李淳折轉(zhuǎn)回來她跟著李淳回來,從霓裳軒一直到這里。
她先前還擔(dān)心李淳會喜歡戚長歌,可是如今看來是她多想了,戚長歌太耀眼太放肆,不好掌控,李淳不喜歡無法掌控的感覺,他不會喜歡戚長歌。
可是,李淳為何來這里?
明德王后正看著,身后的宮女道:“娘娘,這是舊時永安公主的寢宮,大王來這里做什么?”
明德王后百思不得其解,李淳來永安宮做什么。
末了明德王后回神,輕聲道:“走吧,回宮?!闭f罷她轉(zhuǎn)身上了轎子,宮人抬著她往景安宮里走去。
王宮之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小秘密,明德王后猜測著李淳的心思,仁顯太后猜測著戚長歌的心思,戚長歌算計著李淳的要害,而李淳算計著的是蕭家的兵權(quán)。
自耶律烈回過后蕭家的勢力日益壯大,有些人真的相信這衛(wèi)國就要變天了,世襲帝位歷代相傳,可是,他李淳偏偏要改變,就算落得一個竊國帝王的臭名又何妨。
從來竊銖者誅竊國者諸侯,這天下早已改姓,何來世襲一說,即便是要世襲也是從他李淳這一代開始。
這天下,誰擋他,他便鏟除了誰,他要的天下才剛剛開始,這不過是冰山一角,他的版圖必定要是最宏大壯觀的一張。
從永安宮出來,李淳回到議事殿,不一會安易走進(jìn)來道:“戚家來人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