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錢我會還給你的。”
最后一句煞風景的話,反而讓我與戴天晴都輕松了,她低聲回答了一句,“好”,然后帶上門出去。
后來我才知道,醫(yī)療費用林林總總共兩萬余元,戴天晴全額幫我墊付。
那一天,如果戴天晴開槍晚一秒,女尸的爪子會伸進我的脊椎,這條命是戴天晴給我的。
救命為大恩,不能以身相許,我不敢言謝。
在床上躺了三天,等復查傷口的時候,醫(yī)生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致命傷竟然被我愈合得差不多,可以說醫(yī)學奇跡!
戴天晴很高興,還專門給醫(yī)院送了錦旗。只有我知道,超乎常人的愈合能力是七竅玲瓏心賦予的,和醫(yī)療沒太大關(guān)系。
因為局長的工作,戴天晴總共就來看過我?guī)状?,不過我知道,我住院的所有手續(xù)都是她在幫忙操辦。
還好在住院之前,戴天晴已經(jīng)幫我注冊的見習警員的入職證書,勉強能算得上工傷,感嘆社會主義好的同時,總算是少了一個大債主。
第五天的晚上,我悄悄把紗布拆開來看,深可見骨的傷口只剩一道淺淺的痕。
七竅玲瓏心的效果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而且據(jù)李湘所說,它的功效遠非如此簡單,需要在生活中慢慢發(fā)掘。
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了七竅玲瓏心的另一個功效,也是我最不希望有的功效……
病號每晚是白粥加小菜,我嘴里快淡出個鳥來,也不敢和醫(yī)生說自己的傷口已經(jīng)愈合,怕被大卸八塊拿去做人體實驗。
晚上接近十二點,我餓的前胸貼后背,實在忍不住披上外套,悄悄走出病房準備出去搞點吃的。
今夜圓月,走廊兩旁巨大玻璃窗被拉開,風拂過窗簾,月光下水泥地板森白,像漫上一層積水,踏在滿月的地面,內(nèi)心頓時平靜。
前面拐角的樓梯間旁邊,有一個穿著白色病號服的女人,長發(fā)披肩,似乎在等人。
這么晚了搭話,估計會被嚇到對方,我朝著女人點頭微笑,按開了電梯。
擦肩而過的瞬間,我看見女人戴著醫(yī)用口罩遮住半張臉,雖看不清表情,但一雙平靜到麻木的美眸,讓我印象深刻。
“請問,我能上電梯嗎?”女孩清冷的聲音響起,我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有些疑惑,上電梯還要和我商量?而且她剛才一直在這里,為什么不親自操作電梯?
仔細看女孩的輪廓,我好像在哪里見過……在哪呢?
“請問,我能上電梯嗎?”
女人把話語機械的重復一遍,仍然用僵硬的神情對著我,有些不寒而栗。
在女人旁邊站著,我忽然覺得有些冷,那冷氣是從女人身體散發(fā)出的。我留神細看,女人的腳下有一汪水漬。
不僅如此,女人面頰與修長雪頸上,都有密密麻麻細小的水珠,就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凍肉!
等等……我忽然認出了,這女人可不就是在小荒崗把我劫持,之后出車禍被撞死的那個妖艷女!
只是卸了妝,又戴了副口罩,我險些沒有認出!
而且她的兩只手腕上,赫然綁著紅色細繩!醫(yī)院都有規(guī)矩,停尸房里的尸體會在手腕上拴著帶號碼牌的紅繩,一來好辨認,迷信點的說法是壓制尸體里的戾氣。
女人之所以不上電梯,很有可能是因為……因為她的胳膊被凍得硬邦邦,要解凍之后才能按下電梯按鈕!
“請問,我能上電梯嗎?”女人僵硬的把脖子脖子歪向一邊,臉上的口罩掉落,露出詭異的笑臉!
“啊――”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瘋狂用手指按動電梯的關(guān)閉按鈕。
電梯門緩緩關(guān)閉,女人的笑臉仍在我腦海里縈回,我按下一層的按鈕,電梯緩緩下落,我渾身癱軟的靠在墻壁上,后背被冷汗打濕了一大片!
到了一樓,電梯門打開一半,我剛準備出去,就看見那個女人用同樣的姿態(tài)直挺挺站在門口。
她蒼白的臉上掛著詭異笑容,用陰森森的聲音說,“請問,我我能上電梯嗎?”
“別纏著我,不是我殺的你!”
我粗暴的按動電梯按鈕,腦門蹭蹭直冒冷汗,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
可是,無論我按動幾層的按鈕,女尸永遠站在電梯門前,歪著腦袋,詭異笑容的臉對著我問,永遠的重復一句話。
“請問,我能上電梯嗎?”
“請問,我能上電梯嗎?”
“請問,我……”
我粗暴的吼了一聲,“你他媽給我滾!”
電梯門關(guān)上,我最后按下了地下一層的按鈕,同時在心里默默祈禱著,“千萬別追上來,別追上來……”
現(xiàn)在是頂層十三樓,到地下一層還有一段時間,電梯在平穩(wěn)的運行著,我盡量深呼吸,不讓恐怖支配理智。
醫(yī)院的地下一層是停尸房,樓梯口被鐵門封鎖,而且每天晚上八點到十二點有保安值班,我想女尸體不會那么容易追到這里。
正乘坐時,我忽然覺得有些冷,胳膊密密麻麻浮起一層雞皮疙瘩,現(xiàn)在是三伏天,就算是晚上也不該這么冷啊?
滴答――
一滴水從電梯頂棚滴下,砸在我的腳邊,我眉頭一皺,怎么回事!電梯漏水了?
忽然,頭頂響起了陰森森的笑聲,“咯咯,你抬頭看一看嘛?!?br/>
抬……抬頭?
我猛然間想到了什么,瞳孔緊縮,頭皮頓時噼噼啪啪發(fā)炸,脖頸僵硬著,無論如何也不敢往上看,因為……因為女尸一直在我的頭頂!
“抬頭看看我……抬頭看看我……”
那聲音像是魔咒,一直在我頭頂念叨著。我終于忍不住,一點點的抬起頭……
“媽呀――”
我嚇得臉色蠟黃,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見天花板被掀開了一塊,女尸探出頭來,下巴上的水漬一滴滴的流下,剛好砸在我的臉上!
我永遠忘不了那張詭異的笑臉,就在我頭頂三拳的距離,我稍微抬一下頭,就能觸到她的鼻尖!
這一刻,電梯門打開了,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瘋狂的跑進狹小的地下一層走廊,邊跑還邊喊著,“救命??!”
“咯咯,你是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