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為了那個死去的孩子

    “柯兒，你太小看司空睿了?！表椞祚礋o奈道，“你的方法的確是十分不錯，可是，司空睿他既有本事在半月之內(nèi)收復(fù)十多個小國，建立大雍皇朝，又豈會那般輕易便被我們摧毀？”柯兒這是怎么了？這樣急切的魯莽，不像她平時的作風(fēng)??！

    “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知道項天翊說得有道理，可楚柯卻不愿意放棄這次這么好的機會。她這一年半來對士兵們嘔心瀝血的訓(xùn)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親手毀了司空睿最在乎的東西，比如說他辛苦得來的天下。

    她要叫他死不瞑目，叫他后悔曾經(jīng)得罪過一個叫鄭俏俏的女人。

    若是讓凌偉宸先行攻打大雍，她恐怕根本就沒有機會親手殺了司空睿為孩子報仇了。因為她很清楚，凌偉宸的本事絕不在她之下，而且誰能保證他野心昭昭的同時還能心懷天下？

    “為什么你這么恨他？”項天翊皺眉，這是第一次看到柯兒對一個人有著這樣強烈的情緒。司空睿竟然影響柯兒如此之深，竟然他是做了什么，讓柯兒如此仇恨？

    楚柯直言道：“那次的刺客是他派來的，你不會猜不到的?！?br/>
    “你是為了那個孩子?！表椞祚椿腥唬睦锊挥傻么掏匆黄?。原來這么久過去了，她的心還在痛著嗎？是為了那個孩子。呵，也對，那個孩子在她心中，比他可重要多了。

    還記得那天她說過：為什么死的不是你，而是我的孩子？

    她那樣在乎那個孩子，那么孩子的父親呢？她還記得嗎？從不曾自她口中聽到關(guān)于三哥的任何只字片語，哪怕是后來三哥莫明其妙地離開了，她也都不曾與任何人探聽過。

    應(yīng)該放心的，可是人，只有在最痛的時候，才會本能地害怕去觸碰自己的傷口。

    她心里那個人，究竟是誰？還是，他只是一個與他相似的替身？因為至少在她眼中，他們是兄弟，他們同姓項。

    “沒錯，就是……”楚柯剛想說‘我就是為了那個死去的孩子，我要將司空睿千刀萬剮，為我的孩子報仇。’突然看到項天翊面上有異，她頓時反應(yīng)極快地變換了語意道，“司空睿害得我無辜失去了那一次做母親的權(quán)利，我恨他是應(yīng)該的?？墒俏腋匏@種偷偷『摸』『摸』的小人行徑，我西楚差點因為他這個內(nèi)賊遭逢巨損，不除他，我堂堂西楚顏面何在？尊嚴何在？天翊，相信我，我可以打敗他的，我一定會做到項爸爸希望我做的事。求求你了，我想幫你嘛！”

    說話間，已十分溫柔地撲進他懷中撒起嬌來。

    項天翊心底里隱隱一顫，記憶中，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小女兒家的姿態(tài)吧！聰明如他，自然是明白她突然溫柔的用意，適才那一刻的心酸即刻被甜蜜掩蓋，呵呵，這傻女人，終于知道要怕他傷心了。

    “好，我答應(yīng)你！”枕頭風(fēng)啊，果然厲害，一句就搞定了。楚柯欣喜地抬起雙臂繞上他的脖子，主動獻上了一個香吻，開心道：“謝謝你，老公，你真好！”

    “什么是老公？”更厲害地回吻了過去后，才問。楚柯溫柔道：“老公，就是相公的意思。”

    “哦，這說法倒是新鮮?！表椞祚葱Φ米旖嵌汲哆^了耳邊，他聽過她叫他相公的，可是他發(fā)覺她叫他老公的時候，他更覺得幸福?！澳悄镒?，應(yīng)該怎么叫？”

    “娘子，就是老婆?！背挛⑿Φ?，“交往之前是普通朋友關(guān)系。交往之后訂親之前是戀人關(guān)系，稱之為男女朋友。訂親之后結(jié)婚之前是未婚關(guān)系，稱為未婚夫妻。結(jié)婚當(dāng)晚是新郎和新娘。結(jié)婚后就是老公和老婆了，等到老了以后，就是老公公和老婆婆了。所有的位置都只能是唯一的哦！”

    所有的位置都只能是唯一的，他是她的唯一嗎？項天翊笑得合不攏嘴，抱緊懷中的人兒，深情道：“老婆，你是我的老婆，是我項天翊一個人的老婆，哈哈，我也是楚柯一個人的老公?！?br/>
    結(jié)婚以后就是老公和老婆，等到老了以后，就是老公公和老婆婆了。等到他們變成老公公老婆婆的時候，他們的兒子肯定早就足以擔(dān)當(dāng)大任了，說不定孫子都有一堆了呢！到時候，他一定要放下一切，牽著她的手走遍任何一個她想去的地方，帶她看遍世間的繁華。

    然后在桔紅『色』的夕陽籠罩中，火紅火紅的楓樹下，并排而坐，相偎相依！你牽著我，我牽著你！許下來生，慢慢終老……

    項天翊正在心里憧憬地編織著未來的完美幸福宏圖時，楚柯十分不屑地橫了他一眼：“不要臉，你后宮那么多的女人，還敢說是我一個人的?！眲倓傔€來了一個呢！明天還得為她在宮中大辦慶生宴呢！雖然懂得他的心，也說過在面對男人時，任何時候都要淡定的，但心里難免還是冒出了幾個酸酸的小泡泡。

    “怎么，吃醋了？”抱緊他美麗的吃醋的老婆，么噠一個！

    “才怪呢！”恨恨地一甩頭，不看他。這表情配上這話，怎么著都不搭。項天翊樂得哈哈大笑：“小傻瓜，不用『亂』想。等她過完這個生辰，我讓送她出宮，到時候?qū)⒑髮m的女人都送走。我項天翊，此生，就只要你一個人?！闭f到后來，開心的笑容已漸漸變得深情。

    “討厭，我才沒有吃醋，我才沒有『亂』想！我才不會那么小氣！”楚柯微側(cè)著臉仍然裝作生氣的模樣，但粉嫩的嘴角卻隱著藏也藏不去的笑弧，白皙的臉龐涂上了兩枚欲蓋彌彰的粉『色』。

    “好好好，你沒有吃醋，沒有『亂』想，你很大方！”項天翊再次開懷地大笑了起來，伸手捏住她尖削的下巴將她的臉轉(zhuǎn)過來，狠狠地深吻了下去。他的老婆，怎么可以這樣可愛呢！

    楚柯略微掙扎了下，便伸手緊抱住他，溫柔地回應(yīng)了起來。

    其實雖然有一點點兒酸，但她卻絕不可能那么小氣，這樣溫柔，只因剛才是她讓他難過了。

    她能做好一名最出『色』的將軍，統(tǒng)領(lǐng)好八十萬大軍。同樣，她也絕對可以做一個這世上，最好最好的妻子。

    “你有事要處理就去忙吧！我先回家了?！北豁椞祚赐献賾俨簧岬乩p綿了好一會兒，楚柯才得空換下衣裝準備離開。

    但才走了三步，項天翊就跟上來握住了她的手：“我們一起回去！”

    “可是，你不是答應(yīng)了諸葛皇后，一會兒要去飛鳳宮的嗎？”楚柯無語了。方才她要出門的時候，他就老拖她時間?，F(xiàn)在出了門，他還是不放。

    倒，又不是走了就不回來了，犯得著弄得跟十八相送似的嗎？這家伙，怎么跟個離不開娘的孩子一樣，可就算他是孩子，她也不是他娘吧！

    “這么晚，你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項天翊理所當(dāng)然道，“一會兒我讓人去跟她說聲就好了，我明天白天再去?！?br/>
    楚柯道：“你都答應(yīng)了人家?！?br/>
    “這么希望我去？天兒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項天翊打趣的話，在楚柯冷然的瞪視下非常自覺地收了回去，嘻笑著改成了，“晚上去看她，會讓她也讓別人誤會的。我不想讓她心生希望，所以今晚食言當(dāng)是給她一個接受的過程吧！”

    楚柯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說了。項天翊這回是與楚柯相偕著光明正大地走出皇宮的，理由當(dāng)然是隨便找的，也沒人敢管他的事。

    馬車上，項天翊擁住身邊倚坐的楚柯道：“忘了跟你說，我雖然答應(yīng)了你可以前去邊關(guān)，但是是有條件的?！彪m然『迷』魂湯好喝，他理智還是有的。

    “什么條件？說來聽聽。”楚柯無所謂地問了一句，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想辦法給賴了。

    “我的條件就是……”裝作嚴肅地開頭，楚柯十分乖巧地作出一副緊張的模樣，項天翊方才笑著擁緊她，“我要和你一起去！”嘗過了她的甜蜜，他哪里還能離得開她？這一仗，往少了算，恐怕至少也得打上一年半載的。

    而不親眼看著她，遠隔千里，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不準拒絕，不然你也別去了。”不等她說出任何話，就低下頭封住了她的嘴巴……

    諸葛芊芊回到飛鳳宮花了一個多時辰才算是整理好了妝容，又等了半個多時辰，才有乾清宮的宮人姍姍來遲稟報道：“啟稟皇后娘娘，皇上今晚要與楚王商議戰(zhàn)事，已經(jīng)出了宮，可能要很晚才會回來。請娘娘您自個兒先歇息！”

    諸葛芊芊欣喜的心情瞬間被一盆冰水淋了個干干凈凈，她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顫。僵硬地笑道：“沒關(guān)系，本宮可以等！你回稟皇上，就說無論多晚，本宮都會等他回來?！彼母鐝膩聿粫f話不算數(shù)的，他說過要來，就一定會來的。

    國家大事當(dāng)然比兒女情長重要，她理解！四哥只是與楚王商談戰(zhàn)事，他一定會來的！

    是的，她要相信，他會來，會來的。

    “是！”皇后的話，宮人怎敢說不？那稟報的宮人恭敬地應(yīng)了聲，走出了飛鳳宮。

    而內(nèi)殿里，諸葛芊芊就這樣頂著一身奢美華麗的妝容，僵著溫柔的笑臉，在自己的鳳床上一夜枯坐到黎明。

    項天翊沒有來！

    他當(dāng)然不會來的，不說他根本不知道她會等，就是知道了也不會來，因為本來就打算要食言的。當(dāng)晚，諸葛芊芊的生辰宴上，項天翊依然沒有出現(xiàn)，只是讓宮人送來了不少名貴的飾物給她做生辰禮。

    皇后生辰，皇上可以缺席，后宮的嬪妃們卻是沒有資格缺席的。

    雖然皇上沒來，但皇后的生辰宴也還算得上是喜氣洋洋，至少表面，是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心情不好的緣故，諸葛芊芊覺得宴會上似乎每一個人的客套笑容都變成了嘲諷，這讓她本就煩悶的心情更加焦慮。

    諸葛芊芊強撐著笑陪了半個多時辰，終于決定不再虐待自己了。

    于是站起來宣布宴會結(jié)束。

    諸葛皇后是左相家不得寵的庶女，與這些官家的夫人小姐平時并沒有什么交情。而看情況就知道，皇上已經(jīng)不可能再納妃了，就算納妃回來也是獨守空閨，這些夫人小姐們沒了進宮的希望，誰又愿意放低自己身段去討好巴結(jié)別人。

    且因為是冬天，天太冷，又黑得早，大臣們的家眷也早就等著離開了呢！只是不敢說罷了，這會兒見皇后主動提出散宴，自然都滿心歡喜地站了起來，將那些來時已說過的賀詞齊聲再賀了一遍。

    這么開心，果然都等著離開呢！諸葛芊芊暗中咬牙，面上卻仍然笑得大方得體。端莊地揮袖無聲離開，盡顯她一國之后的威儀。席中的女眷們見主人都走了，自然也就不再客氣，沒多久就散了個干干凈凈。

    諸葛芊芊前腳才回到飛鳳宮，后面，宮中的一大票嬪妃們就跟了過來。

    此時的諸葛芊芊根本就沒有心思招待她們，但是那么多后妃一起，就算她是皇后，也不敢隨意得罪。因為她這個皇后，也不過就只是一個空名罷了。

    但就算只是個空名，這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們，只怕也會撞破頭發(fā)地，時時想著要將她取而代之。

    一行十多個美人對著諸葛芊芊整齊的行禮道：“給皇后娘娘請安！臣妝預(yù)?；屎竽锬锬昴暧薪袢眨瑲q歲有今朝！”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她們是在祝福她？還是在詛咒她？諸葛芊芊氣憤地捏緊袖中的拳頭，忍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忍住怒氣，她冷下臉來道：“妹妹們?nèi)羰菦]什么事，就各自回宮歇息吧！本宮今乏了……”

    “別啊皇后姐姐！”一個著紅衣的妃子裝作焦急道，“妹妹們今日前來，是有要事求皇后姐姐的，你怎能聽都不聽，就趕我們走哩！”

    你怎能聽都不聽？不能嗎？為什么不能？紅衣妃子的話令諸葛芊芊臉上瞬間青紫交錯，墻倒眾人推，她現(xiàn)在還沒倒，她們就想欺到她頭上來了嗎？哼，若是這么輕易就被這群女人欺了去，她諸葛芊芊又如何活到這么大？

    難看的面容很快被諸葛芊芊強行掩藏去，她輕聲笑道：“妹妹也說了是求本宮了，既然是求人辦事，就該明白‘求’這個字的本意。可是本宮絲毫沒有聽出來，妹妹有請求本宮幫忙的意思呢！”

    “皇后姐姐聽錯了，妹妹是說請皇后姐姐幫忙。姐姐身為后宮之首，素來大肚大量，不會不幫的哦！”那紅衣妃子面『色』不改地笑著說了一聲，而后別開臉小小聲地嘀咕道，“切，狐假虎威，不要臉！還真當(dāng)自己是皇后了呢！”

    她的聲音真的很小，小到除了她自己，大概誰也不會聽到。因為就算再不受寵，諸葛芊芊也是名正言順的皇后，哪是她們這種一年到頭都沒有機會見到皇上一面的小小貴人可以比的。所以，面對諸葛芊芊的高高在上，她也只能暗中罵出來出出氣而已。

    可惜，她很不幸地撞上了此時怒火高漲的諸葛芊芊槍口上，而很不幸的，她稍懂一些唇語。紅唇輕輕一揚，諸葛芊芊走下鳳椅，一步一步踱到她身邊，圍著她走了一圈，而后用著她的口氣似笑非笑地將她的話重復(fù)了一遍：“切，狐假虎威，不要臉！還真當(dāng)自己是皇后了呢！”

    紅衣妃子一聽，額上頓時布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怎么會聽到了？莫非自己剛剛一時生氣，說得太大聲了嗎？糟糕，當(dāng)面辱罵皇后娘娘，她死定了！不，她不想死，她沒有說，對，不是她說的，是她自己說的。

    如此一番思量，她立即挺直腰桿，完全當(dāng)作沒有那回事一般，傲然站立。

    但諸葛芊芊卻并沒有責(zé)問她，而是走到了她身邊另一名藍衣妃子身邊，冷笑著詢問道：“方才，是你辱罵本宮？你可知，本宮身為一國之母，你當(dāng)面辱之，該當(dāng)何罪？”

    “不是我不是我……”那名妃子一聽，頓時驚慌地跪了下去，“皇后娘娘，不是我罵的，是她，是她罵你，我剛剛聽到的！”她半抬起頭，纖長的玉指一抬，落到那口出禍言的紅衣妃子身上。藍衣妃子當(dāng)然沒有聽到紅衣妃子的罵聲，但是皇后娘娘說有人罵了她，那這個罪自然是要有人來頂?shù)?。她頂不起，自然誰惹的禍誰自己負責(zé)。

    紅衣妃子被指正，她急忙跟著跪了下去，否認道：“皇后娘娘，臣妾沒有，是她誣陷我！”她指了下身邊跪著的藍衣妃子，而后氣憤地罵道，“沐貴人，我平素與你無怨無仇，你為什么……”

    “不是你！”諸葛芊芊悠哉地打斷紅衣妃子的辯解，指了指藍衣妃子，然后又指了指紅衣妃子，“也不是你！可是，方才本宮明明聽到這一塊有人出口相辱，不是她們兩個，那就是你羅！”半旋過身，纖指落到離二人站得最近的橙衣妃子身上，那名妃子緊跟著也跪了下來，慌『亂』地辯解道：“娘娘饒命??！臣妾沒有，是薄貴人姐姐罵你的，真的我們都聽到了！”

    繡球拋來拋去，最終還是落到了紅衣妃子薄貴人身上，薄貴人這下子再也無法強裝下淡定了，纖細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成了篩子，這時候，她再不承認有用嗎？沒想到這素來不聲不響的諸葛皇后娘娘，竟然是這么狠的角『色』。

    就算她沒罵，皇后娘娘說她罵了的話，她都沒辦法反抗，更何況，她本來就罵了。

    “薄妹妹怎么不說話了？沐妹妹與晴妹妹都在陷害你呢！你怎么不為自己申冤？”諸葛芊芊輕笑著走到漱漱發(fā)抖的紅衣妃子面前，她頓時嚇得渾身一軟，趴了下去，急切地叩頭道：“皇后娘娘饒命?。〕兼僖膊桓伊?，娘娘恕罪，臣妾是小人，娘娘大肚大量，不要與臣妾這種人一般見識！”

    “你說得對，人貴有高賤之分，本宮豈能與爾等之人一般見識！”諸葛芊芊微微一笑，這一句話說得大方得體，看起來似乎是在說要大人大量饒了薄貴人，然而暗中卻是連帶著殿中所有的后妃一起罵了?？蛇@時候，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是沒有人敢說出來的。

    薄貴人明說她罵自己下賤，卻還是得詆諂笑著討好地直點頭：“就是就是，皇后娘娘身為一國之母，千金貴體，與臣妾這樣賤命的人計較，豈不是污辱了你！”隨你怎么罵吧！如果罵了你就能解氣，這罵我也算不白挨了，畢竟是我罵你在先的。

    “本宮當(dāng)然不會與你計較！”諸葛芊芊一句話，聽得薄貴人暗中大喜，但是她卻又加了一句道，“但是……”

    一個但是，不止是讓薄貴人提起了心，殿中所有的美人們心中都七上八下地砰砰『亂』跳了起來。諸葛芊芊這一亮招，可不簡單呢！

    滿意地看著眾嬪妃被自己嚇得噤若寒蟬，諸葛芊芊微笑著接話說完：“但是，在場的各位妹妹，以及宮人們都聽到了薄妹妹當(dāng)面辱罵本宮。這宮中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而人多的地方自然是非多。今日倘若本宮不罰你，他日難免他人以此為例再犯。本來辱罵皇后最輕松也得施以絞舌之型，但本宮既然答應(yīng)了要從輕處置，今日便施以小懲大戒，以儆效尤。薄妹妹可服氣？”

    “服氣服氣，臣妾服氣……”薄貴人連連點頭。絞舌之型啊，被罰了的話，以后她都沒法說話了。所以，只要比這輕，她都能接受。

    “如此甚好！”諸葛芊芊揮袖坐上鳳椅，舉手投足間盡顯她一國之后的威儀，“來?。　甭暰€輕輕一提，立刻有兩名小太監(jiān)走上前來跪下，恭敬道：“皇后娘娘，奴才在！”

    諸葛芊芊慈善地笑道：“將薄貴人帶下去，掌摑五十便可。”

    殿中的嬪妃們一聽，頓時驚呆了。掌摑五十，就算能保得住一條命，只怕也要因此而毀容了吧！可皇后娘娘，還說便可。若不便可，她該如何？這個女人，好狠毒的心??！

    “娘娘饒命?。　敝钡奖恍√O(jiān)拖下去，薄貴人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連忙大哭著叫喊，但諸葛芊芊是誰？若能因此而心軟，她便不會罰她了。

    而薄貴人，怨只怨自已做人太過高調(diào)了吧！

    殿外，女人大聲的痛喊令飛鳳宮的正殿中，一大群女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氣都不敢大聲的喘出。除了制造這一場恐慌的諸葛芊芊，所有人都緊張地半低下了頭。

    “妹妹們，有何事直說吧！”諸葛芊芊無所謂地端起茶杯，輕噙著茶，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外面的慘叫一般。

    就是她這樣溫柔和煦的姿態(tài)，令嬪妃們都整整齊齊地跪了下去，由一人先說道：“回皇后娘娘，皇上一直荒廢后宮，臣妾們?nèi)宋⒀暂p，不敢前去叨擾圣上。但姐姐身為六宮之首，理當(dāng)勸勸皇上，國政繁忙的同時，家事一樣重要。民間有話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妹妹們要求不多，只愿皇上能夠垂憐瞧上我們一眼！”

    接著全部的嬪妃又重復(fù)道：“求皇后娘娘勸勸皇上，能夠垂憐瞧上我們一眼?！?br/>
    你們?nèi)ニ?！諸葛芊芊恨恨地握緊拳頭，讓我這個正妻去求四哥臨幸你們這些小妾，虧你們想得出來，你們怎么不都去死！

    當(dāng)然這些只些話只能在心里應(yīng)，因為做為皇后，保證后宮的雨『露』均沾，是她身為六宮之首的職責(zé)，所以即使她再生氣，生氣到想要殺人，也不能夠表現(xiàn)出來。僵僵地笑了笑，她道：“妹妹們的話，本宮一定會轉(zhuǎn)告皇上的。好了，今天天『色』已晚，各位妹妹還是先回宮歇著吧！話本宮會帶到，但是皇上要不要去看各位妹妹們，到時自有宮人稟報的?！?br/>
    “臣妾們，謝謝皇后娘娘！”嬪妃們回過話后，站起，自覺地退了出去。盡管諸葛芊芊的話一聽就是在敷衍人，但是誰也不敢再不識相地找碴了。

    諸葛芊芊如此這般，卻仍然覺得心中還是窩火十分，那一口氣是怎么也咽不下去。忽然一揮手將桌上的茶全然掃到自己身上，她淚流滿面地跑了出去……

    御書房門口，景華伸手要攔捂著臉往里闖的諸葛芊芊，諸葛芊芊卻使盡全力地伸手一推。本來以她的力氣自然是敵不過景華的，再怎么說，景華沒進宮以前也是個大男人。但因為她是出其不意，而景華根本就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動手，所以才會一個不察被她推倒在地上。

    眼見諸葛芊芊闖了進去，景華大驚失『色』，連忙爬起來跟進去，大聲喊道：“皇后娘娘，奴才去給您通報！您慢點兒走啊！”楚皇后娘娘也在里面的?。≈T葛皇后這時候來，豈不是要打擾了皇上的好事。

    內(nèi)殿里，楚柯剛剛換下一身淺紫『色』的女裙斜靠在臥榻上，她在翻看一薄兵書。項天翊躺在她背后，在為她捶背，當(dāng)然是不是真的捶背，還有等商議，因為他的手已經(jīng)十分不老實地滑進了她衣服里面。

    大手在她衣內(nèi)到處『亂』走了一通，剛剛穿好的衣服便又變得不像樣子了，但這樣已經(jīng)不能滿足他，大手溜出快速劃落她腰間，開始拉扯起衣帶了。楚柯紅著臉氣惱地拿書拍了下他的手：“討厭，讓我認真看會兒書！”

    “你看吧！我又沒有掩住你的眼睛?！表椞祚赐敌χ罅艘话阉w紅的臉頰，十分滿意于自己對她造成的影響。這個可愛的傻女人，這一年來，他們幾乎每天都會有這樣的親密接觸，她居然到現(xiàn)在還臉紅，而且，他還只是『摸』『摸』呢！

    “你這樣，我怎么看！”被她拍了下，他非但還有停下來，反而還越來越放肆了。楚柯羞憤，死男人，一天不要會死人嗎？她還有很多事要忙的好不好？

    楚柯羞憤，死男人，一天不要會死人嗎？她還有很多事要忙的好不好？

    “那就別看了?！表樖志统断铝怂种械臅?，壓倒，撲上去猛啃。

    外面，景華的大聲呼叫突然響起，而且是迅速地往這邊而來。二人反應(yīng)極快，楚柯當(dāng)即伸手將自己的長發(fā)收擾撈起，往下一躺，項天翊飛快地翻身，一掀被子將身邊的女人藏進了里面。

    剛剛做好這一切，就見諸葛芊芊滿面淚痕地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下，哭道：“皇上，你告訴臣妾，臣妾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讓你厭惡了？”

    景華后面快步跟上來，跪下道：“奴才該死，沒有事先稟報皇上，娘娘來了！”

    “下去吧！”項天翊揮手，景華應(yīng)了一聲，站起退了出去。項天翊的視線落到面前跪下著的女人身上，劍眉緊緊鎖起：“皇后有什么事，直說吧！”突然被人打斷了好事，對于一個『性』致高昂的男人來說，這絕對不是什么會讓人舒坦的事。但是看見哭得像是快要斷了氣的諸葛芊芊，他就更加不快了。

    他知道是自己讓她受了委屈，可至于嗎？

    “皇上，臣妾知道自己沒有做一個好妻子，也沒有做好姐姐?？墒牵噬吓R不臨幸后宮嬪妃，又豈能容臣妾說了算？臣妾從來沒想過要狐假虎威，做一個后宮最不要臉的女人?；噬?，臣妾是不是做錯了什么，為什么你不理我了？你告訴我！我哪里錯了，我改！”諸葛芊芊哭著抬起頭，用袖子輕拭自己的淚臉，好讓他看到自己被茶水污了的衣袖。

    大約是今天的生辰宴上，嬪妃們又暗中給她臉『色』瞧了吧！否則，芊芊何至于哭得這樣傷心？項天翊無奈地搖頭，女人的嫉妒心，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她可以讓一個好好的女人變成魔鬼。

    還好，他愛的女人，只會偶爾吃些小醋，可愛至極。她就從來不會有這樣丑陋的情緒，這些后宮的女人們，為什么就不能消停消停呢！

    不過，不管她們消不消停，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因為他早就決定好，三天后就是出征之日，出征之前他一定要先將宮中的女人們都處理干凈。

    項天翊也有些同情諸葛芊芊，但同情歸同情，對此，他不是無能為力，但卻是有力無心。

    不是自己愛的人，自然就不會那么的憐香惜玉了。項天翊聽完諸葛芊芊的訴說，想到也是時候該與她攤牌了，便道：“皇后覺得在宮中過得不快樂嗎？”

    諸葛芊芊愣住，四哥為什么要這樣問？那她應(yīng)該怎么回答呢？說不快樂，他會做些什么讓她快樂一些嗎？但其實這并不是他的本意呢？

    諸葛芊芊躊躇著應(yīng)該怎么答，項天翊卻沒有等她太久，他接著道：“朕知道自入宮后，你一直都在受委屈。是朕的錯，明知你這樣單純的『性』子不適合進宮，卻沒有禁住你的要求。但既然錯了，就得想辦法彌補。朕決定了，三日內(nèi)要遣散后宮?；屎笕羰怯泻萌ヌ?，朕自會讓人幫你安排好的?！?br/>
    諸葛芊芊震驚地望著項天翊的因為說話而輕輕動著的嘴巴，都忘記了要流淚。她聽錯了嗎？她肯定聽錯了，肯定聽錯了，四哥不是要趕她出宮的意思，不是不是……

    “皇上，臣妾方才因為跑得太快，耳朵灌了風(fēng)有些不太好使，聽不到皇上在說什么？臣妾先回宮了，改日再來看皇上?！奔泵虬?，匆匆離去。

    “你說話也太直接了吧！”楚柯掀開被子坐起，看著諸葛芊芊踉踉蹌蹌地奔走的背影，心中不忍。古時候的女子，若被夫家休了，這一生就算是完了。

    她原本并沒有錯，只是因為愛錯了人嫁錯了人，便要轉(zhuǎn)瞬間從天堂跌入地獄，是自己害了她吧！

    “早晚她會知道的，早痛不如短痛?！表椞祚纯粗@樣脆弱，自欺欺人的諸葛芊芊，心里也有些愧疚，可他明白，快刀才能斬『亂』麻。如果他一直這樣拖著她，對她而言，何不也是一種殘忍的傷害呢！

    “男人，可真夠無情的！”楚柯啐了他一句，項天翊連忙賠笑道：“是是是，這次又是我不對?？墒牵l讓我的娘子要這么好，讓我的眼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了呢！我可不想變成剩菜之后，再變成讓她看了都想吐的爛菜?！?br/>
    楚柯被他說得‘撲哧’一聲笑了，項天翊立即纏了上來：“那我們繼續(xù)吧！”

    “去死！”一腳踹開！拿書認真看起來。項天翊被踢下臥榻，哈哈笑了一聲，再次跳上了榻，但這回卻是乖乖地陪著她看書，沒再動手動腳了。

    剛剛才當(dāng)著她的面，傷了另一個女人的心，此刻他若還有那種心情，不是太無恥了嗎？雖然，他真的還是蠻有情趣的。

    諸葛芊芊流著淚急匆匆地奔回飛鳳宮，哭叫著將所有的宮人包括之雅在內(nèi)全都趕了出去。

    這是認識四哥后的十年來，第一次她在人前如此失態(tài)。趴在地上，她緊抓住自己的胸口絕望地哭喊著。為什么？她只是想要四哥多看她一眼，她只想讓四哥知道她受了委屈。她以為，她可以得到的，以前的每一次，她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墒墙裉?，面對她的傷心與哭泣，四哥開口的卻是驅(qū)遂。

    他要她走！他要她離開皇宮！出了皇宮，她能去哪兒？回諸葛家嗎？諸葛炎會直接將她趕出家門的，兄弟姐妹們會變本加厲地欺辱她。

    可是嫁人，以她的姿質(zhì)能找到什么好人家？除非為妾。因為即便是曾經(jīng)貴為皇后，可是，她下堂二嫁的身份也是事實。哪個男人愿意心甘情愿地忍受？

    啊不，她是愛四哥的，沒有了四哥，她還活著干什么？沒有了四哥，還不如死了算了！念頭轉(zhuǎn)換也不過就是一個眨眼的功夫，諸葛芊芊忽然沖到衣櫥里翻出幾套潔白的褻衣，撕開拼成一條長長的白綾，憤力甩到了屋頂?shù)牧荷稀?br/>
    御書房內(nèi)殿，楚柯還是倚在臥榻上看著書，在她的身后，項天翊緊靠著她，執(zhí)起她的秀發(fā)孩子氣地辮出各種各樣，漂亮的花朵。景華急切的聲音忽然在外面響起：“皇上，娘娘，不好了，飛鳳宮的宮人來報，說是諸葛皇后一時想不開，上吊了！”

    “什么？”項天翊一下子就蹦了起來，楚柯也連忙要起，項天翊道，“你先留在這里，我去看看?！闭f著，迅速地套了靴子，快步走了出去。楚柯沉默了下，也放下書迅速地脫下了身上的裙子，換上了官袍。不過，這也怪他們自己不好，明明是明正言順的夫妻來著，怎么弄得跟偷情似的？

    項天翊趕到飛鳳宮時，諸葛芊芊早已被人救下，許御醫(yī)也早就到了。沉默著等到御醫(yī)探好脈，又查看了一翻收了手，項天翊問道：“許御醫(yī)，如何了？”

    許御醫(yī)應(yīng)道：“皇上且寬心，宮人搶救及時，不會傷及『性』命。只是喉嚨可能傷到了，要修養(yǎng)一段時間，臣去給娘娘開『藥』?！?br/>
    “去吧！”項天翊揮手。

    許御醫(yī)離開了，項天翊上前兩步走到床邊。床上的諸葛芊芊幽幽地睜開了眼睛，才一看到面前的人，眼淚立刻就落了下來：“為什么不讓我去死？”因為喉嚨受傷，她的聲音有一些撕裂的破碎感。

    項天翊沒有說什么，面對著這樣的諸葛芊芊，他還能說什么？

    “你好好歇著吧！朕還有要事……”

    “四哥！”諸葛芊芊心碎地呼喊著打斷了他的話。都這樣了，他也不愿意多陪她一下嗎？“四哥，為什么你要這么狠心??！我是你的妻子，我愛你??！”

    項天翊回過頭來，冷淡道：“一個連自己都不愛的人，又什么能力愛別人？如果你就這樣死了，朕頂多就是愧疚兩天而已，你覺得朕會為你內(nèi)疚一輩子嗎？”

    “內(nèi)疚？”諸葛芊芊怔了一下，忽然大笑著淚流滿面，“原來我的死只會讓你內(nèi)疚，而且僅僅兩天而已。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老天啊，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懲罰我？”

    “娘娘，人生在世，長路漫漫，并非只有愛情才值得人珍惜掛懷。”隨后跟來的楚柯剛好聽到諸葛芊芊傷痛的叫喊聲，她輕聲道，“退一步看，你會發(fā)覺這個世界其實很大！”

    “你們得意了？要到本宮面前來耀武揚威是不是？”仇恨楚柯，面前這位是楚柯的哥哥，自然就得不到好臉。此時的諸葛芊芊已經(jīng)完全被氣瘋了，也不管項天翊是不是在面前，她指著楚柯撕聲罵道，“你少在這里假惺惺，你們兄妹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以為本宮就會傻傻地任由你們欺辱嗎？告訴你，本宮不吃你們這套?！?br/>
    “你瞧瞧你自己，現(xiàn)在像個什么樣子？身為堂堂的皇后，竟然如市井潑『婦』一般公然辱罵朝庭命官！”第一次看到諸葛芊芊如此丑陋的一面，項天翊不快地皺起了眉，她罵的人是自己心愛的人呢！自己連句重話都舍不得給她，她竟然敢當(dāng)著他的面辱罵他的娘子。

    “我像什么樣子？還不是被你『逼』出來的。民間休妻還得有七出之條，我堂堂一國之后，究竟做錯了什么，你要休了我？”諸葛芊芊哭著翻下床，忽然往一旁的柜子猛地撞去，“是，沒錯！你是這天下的主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愛怎么做便怎么做，我無法反抗?？晌液门患薅?，既嫁了四哥，生是項家的人，就是死也要做項家的鬼?！?br/>
    “干什么？你瘋了！”項天翊大驚，連忙一個閃身沖過去攔住了她。諸葛芊芊拍打著他的胸膛，大聲哭叫道：“放開我，你讓我去死！我不想煩你，也不想礙你的眼。我只是覺得這樣痛苦的活著，比死了還難受?！?br/>
    項天翊心里一軟，連忙抱緊她以防她動作太過激烈再次傷到了自己：“好了好了，這事我們以后再說，你先將身體養(yǎng)好?！?br/>
    諸葛芊芊哭泣著，情緒漸漸穩(wěn)定了下來，項天翊將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卻還是站起來道：“朕今晚的確是有要事需忙，你身體不好，還是先歇著吧！”回頭吩咐一旁的宮人們，“好生伺候著娘娘，若是娘娘有什么事，朕唯你們是問?！?br/>
    宮人們一致跪了下來：“是，奴婢（奴才）明白！”

    項天翊走到楚柯身邊，伸手拉了她走出去。景華高聲道：“皇上起駕！”

    “恭送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與項天翊一起在宮人的跪拜聲中走出飛鳳宮，楚柯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諸葛芊芊纖細的脖子上的傷痕。那一圈勒痕紫中泛青，足以顯示她想死的決心。

    若真是生無可戀，她倒是有些同情這個女人了。但若是假的，這個女人就太可怕了。她對自己下手，竟也這么狠！這再遲上一會兒，怕是救下來也沒命了吧！

    她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在做戲，可以據(jù)這兩年她的暗中觀察來看，諸葛芊芊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憑她第一次去鸞鳳宮看她時，能夠?qū)σ粋€宮女容忍上一個時辰，就足以說明了她的不簡單。如此會隱忍的女人，真的會就這樣輕易地尋死嗎？

    對于諸葛芊芊『自殺』的可能，楚柯選擇了保持緘默。

    項天翊卻是完全相信芊芊想死的決心，在他的記憶中，這個女孩就一直是受欺負的對象，而每回受了欺負，她就只會一個人躲到墻角里哭。

    飛鳳宮中，諸葛芊芊的視線一直死死的跟著二人相偕離開的背影，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但到底哪里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內(nèi)殿里，之雅明白娘娘肯定是不需要別人了，于是很識相地趕走了其他人。

    宮人們才一走，柔弱的諸葛芊芊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壓低著聲音憤怒地責(zé)問之雅道：“該死的賤婢，你是不是存心想要害死本宮，才故意不將繩子處理好的？”該死，方才差一點就真的勒死了她。

    最開始她的確是有過一瞬間想死的念頭，但剛剛將白綾系上脖子時，她忽然覺得有一絲不甘。

    憑什么要是她放棄自己的愛情與生命呢？

    憑什么是她死？不，她不能死，她死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歸楚柯那個賤女人所有了。憑什么要用她的生命來成就她的榮耀？

    不，她不認輸，屬于她的，她一定要搶回來！

    既然連死都不怕了，她還怕什么？

    所以，她再也不會傻傻地尋死去了。

    之雅被諸葛芊芊一句話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忙叩頭求饒：“娘娘冤枉啊！娘娘，奴婢絕無此意，望娘娘明察！”

    “哼！”諸葛芊芊冷哼了一聲，方道，“你的腦袋先擱著，再有下一次，你試試看！”雖然的確是差一點就真的被吊死了，但還是起了不少作用的，否則那么聰明的四哥，怎會沒有發(fā)現(xiàn)她在假裝尋死？

    “謝謝娘娘寬恕之罪！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好了！下去讓人準備熱水，本宮要沐浴。”

    楚府里，這天是楚夫人一年一度的祭日，一大早，楚府大廳里就掛滿了白綾，楚金錢情緒很低落。楚柯下朝回來的時候，正碰上天香樓的掌柜，他是來為楚金錢送天香樓主櫥親自做的百味元宵的。

    楚柯代替掌柜將元宵送到楚金錢的書房時，楚金錢正在望著墻上掛著的楚夫人畫像，目光深沉，似是憶到了過去。楚柯沒有打擾他，只是站在一旁與他一起看著。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楚夫人的畫像，但算是第一次看得這么仔細。彎彎的眉，大大的眼，嬌小的鼻子，棱形的嘴，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都是一名標(biāo)準的古典美人。她的長像與她也算是有著三分相似，這樣一比較，果然還是慕香菱與楚夫人長像更加神似。

    怪不得楚金錢那么疼慕香菱了。

    “丫頭，你覺得你娘應(yīng)該是個什么樣的人？”楚金錢沒有回頭，但站在身邊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家的寶貝女兒。除了她，誰的身上還會有如此清香脫俗的氣息？

    “活潑，俏皮，單純，油滑！”楚柯想也不想地吐出了四個詞。楚金錢驚訝地回過頭看她：“你怎么會知道？”丫頭可沒見過自己的親娘??！難道是自己跟她說過，然后老糊涂不記得了。

    楚柯笑道：“她的眼睛神采飛揚，明亮通透，這是單純。眉間一點調(diào)皮地聳起，笑容俏麗可愛，雖是粗布麻衣，卻是貌比傾城。爹，這副畫畫得很好呢！”

    楚金錢歡喜地撫著自己才不過長了一點點的胡須連連點頭：“哈哈，說得不錯！那你又是怎么看出來她油滑的呢？”

    “明眸如霞，一看即知她機靈聰慧。作為一名小小的店鋪老板，如此美麗的容貌，要做好生意，又要保住自己不受欺負，焉能不油滑？”楚柯淺笑，楚金錢大喜道：“就是??！你都不知道，當(dāng)年你爹為了將她娶回來，吃了多少苦？她呀，惡作劇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樣多，爹每每都被她整得像個傻子似的，呵呵！”

    “可是爹爹傻人有傻福呢！”楚柯道，“再苦，最后還是抱得了美人歸！”

    “什么傻福??？再幸福也不過就是曇花一現(xiàn)?！背疱X說著就紅了眼眶，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爹與你娘這一生，做人做事上不愧天，入不愧地?？蓢@你娘如此心善之人，竟也只得來個紅顏命薄……”

    “爹，你有女兒陪著你呢！”楚柯發(fā)覺自己真的不適合煸情，就這樣一句，自己竟也跟著落下了眼淚。

    “對呵，呵呵！你娘雖然離開了，可是她留給了爹一個世間最珍貴的禮物呢！”楚金錢破涕為笑，驕傲地笑著撫了撫楚柯的發(fā)，“我的柯兒，就是這世間的無價之寶，在世難尋！”

    “王婆賣瓜，自賣自夸！”楚柯一聲調(diào)笑，父女倆頓時同時放聲大笑。

    “在談什么，這么開心？”項天翊笑著推開門走進來。一年多下來，楚金錢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與女兒的相處方式，而且也早已習(xí)慣了直接呼喚他的名字，見他走了進來，楚金錢笑道：“我說我的柯兒就是這世間的無價之寶，在世難求，天翊你說是不是？”

    “這倒是句大實話！”項天翊走過來，伸手攬住楚柯纖腰，楚柯抬腳往他腳背一踩，立刻讓他吃痛地收回了手，痛呼著抱怨道，“娘子你真狠心啊！每次都踩我。”

    “誰讓你不長耳朵，老是記不住我的話。”楚柯伸手提了下他耳朵，輕笑。會痛才怪呢！她又沒有用力。

    “我記住了，可岳丈大人不是外人嘛！”娘子說過，不可以在外人面前有任何親熱舉動的。可是，他忍不住嘛！

    “可是爹是長輩，你要尊重他！”楚柯理所當(dāng)然地回答道，“你怎么可以當(dāng)著他的面占他女兒便宜呢？”

    “可是柯兒已經(jīng)做了天翊妻子了，應(yīng)該的?！背疱X哈哈笑著幫女婿說話，這個女婿他是越看越中意?。‰m貴為九五之尊，可在他一介商民面前，從來都不端架子。盡管這有可能是因為柯兒的原因，但真正能做到這樣的人，又有幾個。可他能夠感覺得到，這個女婿他是完全發(fā)自內(nèi)心地，真誠地將他當(dāng)成半個爹在孝順著的。

    所以，女兒的幸福，他現(xiàn)在是一點兒都不擔(dān)心了。真正的愛，是唯一的！他看得出來，這個好女婿是真心愛上了他女兒，那么，他一定會好好地呵護她的。

    “聽到?jīng)]有，岳丈大人都說了，占娘子的便宜是天經(jīng)地義的。”項天翊得意地說著不容拒絕地再次攬上楚柯柳腰，楚柯噘嘴假裝不滿地抱怨：“爹爹越來越偏心了，討厭！”

    一句話，說得一老一少兩個大男人，同時開懷大笑起來。楚柯已經(jīng)動作麻利地盛出了兩碗，一碗端到了楚金錢手上，一碗端到了項天翊手中?！翱斐栽?，不然一會兒得涼了?！?br/>
    項天翊端著碗，奇怪地問道：“今天又不是元宵節(jié)，為什么要吃元宵？”

    項天翊的問話令父女倆的眼神同時黯了一下，楚柯瞪他道：“你是不是不想吃啊？”

    “不是不是，怎么會呢？”這個時代還沒有非常好的保暖用具，所以雖然保護得很好，但因為是冬天，從天香樓送過來又過去了那么久，元宵早就不燙了。項天翊連忙拿起調(diào)羹舀起一顆元宵送進嘴里，雖然不懂原因，但他不是傻子，如何能看不懂二人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