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奶媽反應(yīng)過來,懷生就飛快的跑去拉走了無若,拉著無若一路拐到了個無人的后院。
“你認(rèn)識她嗎?你這樣冒冒失失的,被住持看見,罵你怎么辦?!”像是責(zé)怪的話卻帶有一絲擔(dān)憂。
“她是不渡啊?!睙o若風(fēng)輕云淡的說著,從懷生給他做的斜布包里掏出一塊桂花糕,踮著腳往懷生嘴里塞。
“你別亂打岔!她哪里是叫什么不渡啊!她是那賀家的千金小姐,你可別再胡鬧了!下次住持罵你,我就再也不幫你了!”懷生一手拿住了快到嘴邊的糕點,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了無若。
無若小嘴里包著半塊糕點,嘟嘟囔囔的說“這是懷茗師兄給我的,我想留給你吃?!睉焉半S嘴提到過,他最喜歡吃桂花糕了,想不到無若一直記得。
懷生笑著捏了捏他的小臉,也不再去想無若亂認(rèn)人的事情了。
川穹河畔。
破爛和尚朝著白衣公子走去,黑河水打濕了他的布鞋。
“你想把你的衣服都打濕嗎?”白衣公子一只手抱著一只雪白的貓,將另一只手遞向了破爛和尚。
破爛和尚也毫不客氣的將手搭在了他的手上,頓時,他周圍的水都散去了。破爛和尚牽著白衣公子的手,跟著他,走在他的后面。水從身邊流過也沒有沾濕衣衫,就這樣一路走進(jìn)了水底。
“你就住這里?”破爛和尚環(huán)繞了一圈,除了幾張桌椅和一張床,就什么都沒有了。他隨腳踢開了腳邊的骷髏頭,直徑的去坐在了一把太師椅上?!耙杨ǎ憬鼇砘斓囊膊辉趺礃勇??!?br/>
已瞑把他的貓放在籃子里,走了過來,坐在破爛和尚旁的椅子上。將下巴靠在桌子上,略帶玩味的說道“還不是因為你沒在?!?br/>
“所以你就在這里興風(fēng)作浪?為非作歹?”破爛和尚順手將他的破碗放在了已瞑的頭上,只覺得好生滑稽。
已瞑把頭上的破碗拿下來,坐直了身,對著一個轉(zhuǎn)角喊了聲,“把他們帶上來吧!”又湊到破爛和尚耳邊說“我這么尊貴的一個人,怎么能頂著你的這個乞丐碗?!闭f完對著破爛和尚粲然一笑。
破爛和尚低頭笑著搖了搖頭,抬頭時只見幾個小嘍嘍將捆著的兩個人拖了出來。不!準(zhǔn)確來說不是人,是兩根披著人皮的海草,面上的那層人皮已經(jīng)快要被小嘍嘍們扯下來了?!熬让?!殺人啦!”那兩根海草精拼命喊道。
破爛和尚正在說些什么,聲音卻已經(jīng)被兩根海草精的喊聲蓋住了?!俺乘懒?!你們打擾到我魏兄說話了!”已瞑臉一沉,大聲一吼,兩根海草精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已瞑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小嘍嘍便把叫的最大聲的那根海草暴打了一頓。
已瞑滿意的轉(zhuǎn)過頭去問破爛和尚剛才說了些什么,“我是說!他們莫不就是替你胡來的小鬼?”
“哎呀!魏兄可真的是冤枉我了!我也是近日才知道這兩個小鬼打著我的名號,胡作非為?!闭f著狠狠的瞪了眼那兩只海草精,“這不,正好魏兄來了,要怎么處理全憑魏兄一句話?!?br/>
“我們知錯了!大人!下次再也不犯了,真的!”
“都是他!是他指使我的!我不想的?!边@兩只海草精開始相互指責(zé),整個屋子變得吵吵嚷嚷的。
“依魏兄怎么看?其實這兩個小鬼不過就是吃些路過的東西和掉進(jìn)來的東西而已,也沒有上岸去亂來。”
“路過的人也吃?”破爛和尚一臉質(zhì)疑。
“不不不!我們只吃在河邊說我們壞話的人而已!”跪在一旁的海草精辯解道。
難怪,那個樵夫一說到這黑河仙就慌忙的走了。原來是有這個原因的啊,想必這黑河仙是真的吃了很多“東西”的。
“就沒有人來找你們麻煩?”破爛和尚蹲在兩只海草精的面前問道。
兩只海草精聽見剛才已瞑在為他們說好話,便已經(jīng)沒了剛開始的驚恐。“那是因為我們的萬象鬼王大人了!我們依附于大人,別人看著我們的旗號,也不敢前來做什么的?!闭f罷,二臉討好的望著已瞑。
然而他們不知道,已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打著他的旗號做壞事。他認(rèn)為自己應(yīng)該是個品行高尚,懲惡揚(yáng)善的鬼。
“這樣啊?!币杨ɡ湫σ宦?,兩只海草精就變成了兩縷青煙,消失不見了。
破爛和尚站起身來,“已瞑,你能不能先知會我一聲。我和他們挨得這么近,弄臟了我的袈裟怎么辦?!”
“哈哈哈哈哈!魏兄,你這衣服也太破了吧!就算是他倆化在了你的身上,也是看不出來的?!钡叵碌男D嘍也哧哧的笑了出聲。
已瞑頓時臉色一正“你們笑什么笑!都給我滾下去!”小嘍嘍們便開始認(rèn)真的在地上滾走了。
“已瞑,你這脾氣怎么還是這么陰陽怪氣的?”破爛和尚在一旁逗著已瞑的貓。
已瞑走過去,坐在床榻看著破爛和尚道“魏兄,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這川穹河畔嗎?”
破爛和尚把貓一放,走過來,靠在床框邊“是啊,我們都認(rèn)識兩百多年了。”破爛和尚有所感慨。
他初見到已瞑的時候,已瞑還沒有被尊稱為萬象鬼王,而是被叫做萬象鬼。那時的他也不過才是個剛?cè)肽Ы绲囊粋€小角色。他們就在這川穹河畔相遇了。
“魏兄,我一直想問你。那時在川穹河畔有個女子,喂你吃了什么?她就突然暈倒了,還被人給直接帶走了?”這個問題從他們倆認(rèn)識起就一直困擾著已瞑,可他也不敢問,生怕就戳到了魏兄的痛處。而今,兩百多年都過了,應(yīng)該是時候問了。
“這事!你怎么知道的?”破爛和尚驚訝的看著已瞑,他以為這件事是沒有旁人知道的。
“我在啊。當(dāng)時我也只是個小角色,神仙下來收妖。我害怕,就化成了一灘水,溶進(jìn)了這川穹河里?!币杨〒狭藫项^,畢竟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是個大人物了,回想起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破爛和尚沉思了一會兒,“她就是不渡?!?br/>
“不渡?就是你找了兩百多年的那個女人?”已瞑驚的一下站了起來。
“嗯!”破爛和尚仰起頭看著已瞑的眼睛,十分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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