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五六天,蕭易寒發(fā)現(xiàn)靈兒熟悉了這里之后,漸漸活潑起來。
她會看著菜地里的青蟲,看上幾個時辰,然后腿發(fā)麻的站不起來,就要嚶嚶哭泣。
最后等他去幫她站起來的時候,她反而得意的朝他笑,纏著要他抱。蕭易寒無奈,這個徒兒頑劣的性子倒是一點都沒有變。
終于在一個月后,靈兒發(fā)現(xiàn)隔壁竟然有人,就老想著怎么去看看隔壁是誰。
她慢慢學會爬墻,最后踩著石頭,探頭看著紅墻外。
隔壁一模一樣的院子里,有兩個人。
秋千上,一個黑紗女子嫵媚的朝她拋了個媚眼,幾乎透明的薄紗裙下,有著無邊的誘惑。黑紗女子好像不喜歡穿鞋,經常裸著雙足晃鈴鐺,鈴鐺聲音很好聽。
院子里還有一個光頭穿著袈裟的男人,他會安靜在女子身后看書,偶爾幫那個黑紗女子推一下秋千,也會抬頭和蕭靈兒對視一眼,柔和的朝她笑一下。
蕭靈兒剛開始只敢看一看,但是后來膽子越發(fā)大了起來,她就偷偷的想翻過去。
直到坐在墻頭了,她這才覺得離開地面,居然高的讓她害怕。
不過她有個絕招……某人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天賦異稟的開始掉眼淚,還故意不斷抽泣出聲,眼睛卻不停的瞟著門口。
果然,他立刻就來了,奸計得逞蕭靈兒歡喜,身子一歪就剛好倒入他的懷里,聽著他又說了一聲“不可胡鬧?!?br/>
然后就抱她回去休息,他每天都會給她洗一次熱水澡,然后會有很多好吃的,吃完了就聽他講故事。
慢慢的,她也不甘心的開始發(fā)音,就學會了說話,因為每次只要學會了新的字詞,他深邃的眸子里,就會出現(xiàn)欣慰的光,清冷的臉上會越發(fā)溫柔。
師徒溫馨時,隔壁就有人跳腳。
“哎!這都,都到墻頭了哎!”玄姬氣的不行。勾引了幾天了,這孩子才知道往過來跑?結果還沒等玄姬起身,蕭靈兒居然就這么回去了!
太氣人了!可是又不能去從她師父手里搶人?。?br/>
哎,真是氣死個人了。
“沒事,來日方長。”往生摟住玄姬,吻了吻她的鬢角。
順手給她加了件衣服,見她只顧著生氣也不反抗,心里就有些默默的小竊喜。
一個月了,蕭靈兒成功的翻墻到了隔壁,因為她忍不住,隔壁有著很香很香的味道,就在那個黑袍男人的手里散發(fā)出來的。
他不是那個光頭的男人,反而長發(fā)披肩,一身黑袍干凈利落,還很會跟她聊天。
“快來,這次帶了江南的楊梅,跳!”姜玉澤聽到動靜就抬頭,伸手抱住一躍而下,卻掌握不好平衡的靈兒。
然后他把旁邊一個精致的小籃子塞進她懷里,讓她先嘗鮮。
看著她小口小口的嘗著楊梅,瞇著眼睛,陶醉像只喝醉的小狐貍,姜玉澤心下覺得可愛,就捏了捏她粉白色的臉蛋兒。
心里覺得,其實這樣也好。
“稍等會兒,肉就快烤好了。”姜玉澤用袖子給她擦著嘴角的紅色楊梅汁。
然后從胸襟里摸出虎符,里面改裝了空心,放進去了一只蟲子。
“這是千里蟲,你一只,我一只?以后不論你在哪里,我都找到你。藍色就是安好,紅色就是有事,明白了嗎?”姜玉澤雖然已經習慣了這樣癡傻的靈兒,可還是忍不住心痛到不能呼吸。
從離開祝融山這才不過三個月,再相逢她已經成了這副模樣,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就當他知道蕭靈兒出事的那天,所有人都在漫天遍野的找人,東海之上,到底都是翻飛的人影。
子墨,凰,小玄武,玄姬,往生,林容塵,君明,凌玉,肖笑,楚朗,還有林羅如。
他們找了好久啊,將整個東海都翻了好幾遍,愣是找不到一個大活人。
一直到藍鳳之魂都從破碎的蓬萊島中被挖了出來,蕭靈兒卻依舊毫無音訊,一點蹤跡都沒有。
那時候,聽說她被蕭易寒取了琵琶骨,沒人知道他有多著急,那得,多疼啊……那一瞬間他就怨恨起蕭易寒來。
不管其他人怎么說,姜玉澤就始終不相信蕭靈兒會死,更不相信她是什么墮仙,是什么毀了蓬萊島的罪孽深重的該死之人。
不過還好,原來蕭易寒并不曾放棄她,鬼知道他聽到虎符的消息時,有多激動和復雜,快馬加鞭的趕到幽州城。
他把幽州城整整翻了一遍,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蹤跡,最后還是玄姬先找到了這個小院子。
關鍵是誰都想不到,仙界至尊會為了小徒弟,在這繁雜的人間蓋了一間小院子,肯曲身在這片瓦之下。
“好吃……你,吃?!笔掛`兒舉著一顆又大又紅的楊梅,喂到姜玉澤嘴邊。
姜玉澤收斂著歡喜之色,吃了那顆楊梅,心里卻想著許多事。
“喂喂,說好的給我的果子,就這么輕易的給了她??!”玄姬穿著黑紗,外面加了一件往生的法袍。
只是那隱約能夠瞧得見的白色大腿,晃得人眼睛發(fā)暈。不過還好,這里都不是外人,就一個姜玉澤還是親侄子。
“你的在屋里呢,靈兒的是靈兒,你的是你的,你別跟她搶?!苯駶衫嫌X得玄姬容易欺負蕭靈兒,尤其是吃的。
玄姬翻了個白眼,不搭理他了。徑直走到了蕭靈兒身邊坐下,笑彎了眼睛說:“給姐姐吃一顆好不好呀?”
“好……你,吃!”蕭靈兒挑了一顆漂亮的給她,舉著手傻乎乎的。
玄姬看著那顆楊梅,心里開始發(fā)堵,突然就吃不下了。任誰眼睜睜的看著一個通透聰慧的人兒,忽然變得癡癡傻傻,都會忍不住難過。
正在蕭靈兒不明所以的時候,院子里水池冒出來個紅衣少年,手里拎著十一二歲大的孩童。
小黑一看見蕭靈兒就掙脫了子墨的手,一股腦的撲了過去。奈何蕭靈兒還是一副被嚇到了的樣子,她愣愣的把手里準備放進嘴里的一顆楊梅,給到他。
小黑張口就直接吞了,也不嘗味道。嘟著嘴蹭進蕭靈兒的懷里,霸道的抱著蕭靈兒,死都不松手!
不管子墨怎么拽他,他都緊緊的粘著靈兒,雙手使勁兒的摟著她的腰。
“??!早知道不帶你了,哇小王八蛋,你給我下來!”子墨毫無形象的拉扯著小黑,他嫉妒小黑賴著自己年紀小,在蕭靈兒懷里蹭來蹭去,還沒人管的樣子。
“好了,你們真吵?!币粋€金袍男子,懶洋洋的帶著一只異常高傲的藍色鳳鳥趴在墻頭上。
已經快兩個月了,蕭靈兒總算活著出現(xiàn)在大家眼前。雖然那呆呆的樣子看起來很好欺負,但是凰想了想,還是算了吧,畢竟不能趁人之危。
最后小院子地方根本不夠用,玄姬直接投入了一個芥子空間,把姜玉澤的后花園都給搬了過來。
皇宮里,顧萌抽著嘴角看著空無一物的御花園,只想弄死姜玉澤!
但是當她看到了蕭靈兒那模樣,一下子就忍不住抱著她哭了起來。
“靈兒,你,哇……”顧萌哭的傷心,胡不歸一句話都插不進去,只能等她哭完了再說。
也不知道為什么,從那次顧萌守著胡不歸蘇醒過來之后就特別愛哭鼻子,好像直接變成了個小女人,看到什么都容易傷感。
“不哭,不哭?!笔掛`兒有些慌亂,她不清楚為什么這個女子會哭這么傷心,只能沒有節(jié)奏的摸她的頭發(fā)。
月上中天,星光璀璨。
農家小院里,江直歌額頭上的火焰印記,看起來越發(fā)像一朵真的火苗。
他坐在蕭易寒對面,看著蕭靈兒在自家?guī)煾笐牙锼膵珊囊膊蛔杂X開始變得柔軟。
經歷了生死之后,他就越發(fā)覺得家人需要守護。強如蕭易寒,都不得已假裝親手殺了自己最疼愛的小徒弟,然后躲在這人間幽州城的郊外,更何況其他人?
“她,還好吧?”
江直歌當然能看出來不對勁,蕭靈兒可是他看著長大的。
世事難料,記得那雙靈氣逼人的眸子里,像沉著一碗清水般透亮,但是如今卻似乎蒙了塵。如今的她更像個三歲的孩童,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
“尚好,魔界的事情,處理的怎么樣了?”蕭易寒如今推脫了一身事務,反而得了個清閑。
其實他保護江直歌,倒也并非全部都是護短的心思。關鍵在于,魔界如今已經不是敵人了,江直歌成為魔尊以后,會給蕭靈兒應付滅世皇打下一個基礎。
五界之地,仙魔妖三界最強,蕭靈兒手下有妖界,蕭易寒手里有仙界,還剩下魔界的力量整合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來,那么魔尊江直歌就再合適不過了。
“嗯,魔界中人,天生性格散漫嗜血,尤其是后來怨氣加身,不肯枉死的那些拋棄靈魂而入魔的,更是一群實力不錯又特別容易走極端路子的人。不過還好,這兩天修邪跟我收服了魔界里所有不肯聽話的魔頭。魔真的特別簡單,打的贏,他就能跟你一輩子。”
比起來仙界和人界中的勾心斗角,魔界其實最好相處了,當然這些的前提是,你有足夠強大的實力。
蕭易寒點點頭,其實知道了蕭靈兒身份以后,五界恩怨如何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最后五界終歸是五界,再怎么相互爭斗都是這個世界上的內斗不足為慮,只有滅世皇,是一定要死的,非殺不可。
“我爹有消息了嗎?”江直歌看著蕭易寒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靈兒身上,有九節(jié)鞭的傷?!笔捯缀备枰幌伦幼兞松哪?,繼續(xù)說
“當時混亂,如今想來,應該是江北趁著掌門他們關注凌玉和林羅如的事,就跑去魔界找你了??上О肼肪捅蝗藬r截,靈兒身上有幾道九節(jié)鞭痕,手法和力道都和江北一模一樣,但是唯有一點。他在靈兒的背上交叉出一個逃字,所以他當時應該是有幾分清醒的。”
蕭易寒發(fā)覺懷里的人兒,有些不舒服的扭動了一下,又調整了一個姿勢。
他看了一眼江直歌,似乎還準備問些什么,就示意他噤聲。可憐的江直歌,只能忍住了滿腦子的疑問,暫且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