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樓趴在地上,半天沒有動靜,她不敢動,她害怕壓著自己的野獸會突然咬斷自己的脖子。()
她更害怕自己已經(jīng)死了,只要稍微動下就會靈魂離體,然后就徹底失去意識。
直到后背傳來一陣陣鈍痛,金小樓才真切地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靈魂還牢牢地依附在身體上。
手心觸到的不是異世界野外那枯枝砂礫遍布的地面,而是光滑的地板。
她回來了,她回到了屬于自己的世界,金小樓幾乎喜極而泣。
后背上的變異獸一動不動,它應(yīng)該是死了吧,它肯定是死了。
金小樓拿蟑螂、鼻涕蟲實驗過,凡是跟隨自己穿越空間門的動物都會死掉,無一例外。
那只貌似是只兔子的白色變異獸十分沉重,恐怕有兩百來斤,壓得她脊背隱隱作痛,呼吸都困難了。
金小樓使力想把后背上的變異獸掀到一邊,可變異獸實在太沉了。
她的后背肩肘處因為受到變異獸的撞擊也傷到了,動作稍微大點就會加劇疼痛,也根本使不上力氣。
她只好手腳并用,手掌按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爬,艱難地從變異獸的身下爬了出來。
爬出來后,金小樓才有空打量襲擊自己的變異獸,發(fā)現(xiàn)它就是一只大號的兔子,那雙眼睛泛著嗜血的赤紅,貌似還透著一點無辜,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金小樓心里發(fā)憷,伸手把變異兔的雙眼合了起來。
突然小腹傳來一股熟悉的墜漲感,金小樓跑到衛(wèi)生間一看,內(nèi)褲上染上了點點紅色。她恍然大悟,為何她面對葉良辰的時候情緒會如此反常,那是因為她大姨媽要來了。
每次她大姨媽快來的時候情緒都特別低落抑郁,否定自己懷疑人生仇視社會,總之就是各種負(fù)面情緒集中爆發(fā)。
不僅如此,大姨媽來的頭一天,她會都會經(jīng)歷八級疼痛,之所以沒給它評上十級痛感,是因為每月這會兒她除了疼以外,還有種說不上來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覺的難受勁。
每次這個時候,金小樓都會恨自己為什么是個女的,疼得她向上天禱告,既然給了女人孱弱的身軀,還要負(fù)責(zé)生孩子,為什么大姨媽這種事不讓男人來呢。
可老天就是這么不公平,所有的痛苦都要女人來承擔(dān)。
她記得小學(xué)的時候,女生的戰(zhàn)斗力都是完勝男生的,自從開始每月持續(xù)掉血后,女生就很難干得過男生了。
難受歸難受,每次大姨媽造訪的時候,她不論是在上學(xué)還是上班的時候,都是強(qiáng)忍著,慘白著一張臉聽課、上班、做事,從未想過自己可以因為姨媽痛這種事而請假休息。
所以這會兒金小樓雖然肚子很難受,她還是強(qiáng)撐著把變異兔往衛(wèi)生間拖。
但變異兔實在太沉了,金小樓現(xiàn)在一使力肩胛骨就疼,而且肚子里難受,她花了十來分鐘才把變異兔拖進(jìn)衛(wèi)浴間。
變異獸體型龐大,衛(wèi)浴間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至于把變異兔拖到這里以后怎么辦,她暫時還沒精力去考慮,只是要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拖完變異獸已經(jīng)精疲力竭,但金小樓還是強(qiáng)撐著洗澡洗頭,換上了干凈的秋衣秋褲。
她不喜歡穿睡衣,也不喜歡裸睡,冬天喜歡穿貼身的秋衣秋褲睡覺,舍友為此嘲笑她像老大媽一樣,但她還是改不了這習(xí)慣。
吹頭發(fā)時,疼痛的肩胛骨致使她吹風(fēng)機(jī)都拿不穩(wěn),頭發(fā)吹到半干就堅持不住了。
但她現(xiàn)在正是虛弱期,不能帶著濕漉漉的頭發(fā)睡覺,干脆把吹風(fēng)機(jī)放在洗衣機(jī)上,自己坐著小板凳坐在風(fēng)口。
好不容易吹干了頭發(fā),金小樓終于可以躺進(jìn)被窩,被窩里她放了兩個灌滿熱水的大號熱水袋,一個放在腳底,一個放在肚子旁邊。
熱水壺就放在書桌底下,渴的時候可以直接坐在床上倒水喝。
如果是平時,在這樣舒服的環(huán)境下,金小樓可以很快地睡著,更何況她在異世界的兩天一夜根本就沒睡覺。
可在肚子痛的時候,她卻怎么都睡不著。她覺得,就算是在肚子上劃一刀也沒有這么難受。
人在脆弱的時候就容易傷感,平時藏在心底的負(fù)面情緒會一齊爆發(fā)。
金小樓正是如此,她開始回顧自己的過去。
她一出生就是多余的,父親不喜,母親不愛,爺奶刻薄。
她想起了自己五歲到七歲,在爺奶家那段暗無天日的生活,簡直是她一生的噩夢。
她至今還清晰地記得鐵鍬拍在身上時的劇痛,這疼正吻合她肩上被變異兔拍出來的傷,讓她更加的抑郁傷心。
金小樓哭了出來,嘴里喊著媽媽,她喊得并不是李小梅,只是單純的一個稱呼,就像全世界的嬰兒無意識的時候都會喊的mama一樣。
眼淚從眼眶里流出,就彷佛痛苦也能隨之排走了。
哭著哭著,金小樓總算是睡著了。
這一覺并不安穩(wěn),時睡時醒,迷迷糊糊。
睡到傍晚的時候,金小樓驚喜地發(fā)現(xiàn)肚子已經(jīng)不疼了,她想起來上廁所,又怕變換了姿勢后肚子會痛。
可膀胱脹痛的感覺也不好受,金小樓怕自己得了泌尿系統(tǒng)的疾病,再不情不愿也要起床去上廁所。
解決完人生大事,換了干凈的衛(wèi)生巾后,肚子還是好好的,金小樓這才確信大姨媽的周期痛已經(jīng)過去了。
心情頓時像雨后初晴一樣美好,因為經(jīng)歷過疼痛,才感覺不疼的日子是那么美好。
被窩里的熱水袋已經(jīng)不熱了,金小樓把熱水袋拎到衛(wèi)生間放水,熱水袋很大,放水的時間也長。
金小樓一邊放水一邊觀察著地面上的變異兔,思考著:我該拿你怎么辦?
通過空間門送回去?這個念頭出現(xiàn)就被金小樓否了,多么難得的變異獸啊,一個銀元一斤呢,這是她是用繩命換來的啊。
不送回去,那就只能把變異兔解剖了,變異獸肉那么香,而且能強(qiáng)身健體,她原先還不是想過要弄點給外公外婆老太爺吃的嘛?
可在她的想象當(dāng)中,應(yīng)該是她站在異世界的集市中,揣著一兜銀元,指著著一塊塊的變異獸肉,說:“這是變異兔肉嗎?給我來兩斤。咦,變異豬肉啊?給我切五斤排骨,剁得小一點……”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對著一只完整的、龐大的變異兔束手無策。而且那么多肉,保存就是個大問題。
金小樓開始回憶村里人是怎么殺豬的,好像是把豬綁在架子上,然后……后面太血腥外婆不讓她看了。
不管怎么樣,她得先買幾把刀回來,她可是把家里唯一的菜刀拿去異世界換銀幣了。
咕嚕咕嚕,肚子叫了起來,金小樓才想起,她可是已經(jīng)有三頓沒吃過飯了,于是用清水掛面簡單墊了墊肚子,就拎包出門了。
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金小樓才恍然記起她有手機(jī)這么個東西,因為異世界人人都不用手機(jī),她也忘了自己有手機(jī)這回事兒。
打電話過來的是當(dāng)初自告奮勇幫她賣小飾品卻半途而廢的陳怡,她問:“小樓姐,你不在幸福小區(qū)住了么,我找你幾次都沒看到?!?br/>
金小樓一邊等電梯,一邊回道:“最近換工作了,所以換了個地方住?!?br/>
陳怡:“小樓姐,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你別怪我?”
金小樓:“什么事這么鄭重???”
陳怡:“我家不就是住在對面嗎,我看見你的被子是被你住的那棟樓二樓的胡大媽給扔掉的。”
金小樓早就忘了這件事了,陳怡猛然這么一提,她差點沒想起來。
似乎自己人生的轉(zhuǎn)折就是從這床被子開始的。
因為沒了被褥,她深更半夜在大街上游蕩,被空間門砸中,然后她就開始賣小飾品、復(fù)制、探索異世界……
雖然得到空間門只有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但她卻像過了好幾年一樣,連自己最珍愛的中海大學(xué)宿舍標(biāo)配的被子都忘了。
不過現(xiàn)在想起來,金小樓仍然十分不解,“我的被子跟她又沒仇,她為什么要扔我的被子?”
陳怡:“可能是因為你總是在那曬衣服,擋住她種的菜的光線了。我沒上課在家的時候就聽到她在罵你,有一次就看見她抱著你的被子扔掉了?!?br/>
金小樓回道:“算了,我早就忘記這件事了?!?br/>
陳怡:“這事跟你說了我心里就輕松了,同學(xué)喊我去吃飯了,有空再聯(lián)系啊。”
金小樓:“好的,再見?!?br/>
此時電梯也下來了,金小樓在電梯里翻著手機(jī),發(fā)現(xiàn)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梁詩夢的,連忙撥回去。
“大小姐,你總算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啦,再不回電話我都要給你報警了?!?br/>
“sorry,sorry,我這兩天姨媽痛,睡了幾十個小時,手機(jī)又靜音沒聽到。”
金小樓一邊跟梁詩夢胡扯,一邊向超市走去,到了地方后,毫不留戀地掛了電話,開始了大采購。
各種刀具連著刀架買一套,黑色大號塑料袋買幾卷,鹽買個十包,餅干、巧克力等零食買了一大袋。
到收銀臺結(jié)賬的時候,金小樓無奈地摞下了五包鹽,她實在是提不動了,更何況她的肩骨還疼著呢。
走到半路看到有賣倉鼠的,連籠子帶鼠買了一只回來。
回到了自己的小窩,金小樓坐在衛(wèi)生間的板凳上,一邊吃著巧克力一邊觀察著地面上的變異兔,思考著該從哪里下手才好。
金小樓的左邊擺著一套刀具,右邊是幾個超大號黑色塑料袋,活像是殺人分尸的現(xiàn)場。
對著變異兔看了半響,金小樓才發(fā)覺,自己之前是熱血沖頭了,根本沒考慮到現(xiàn)實情況。
這么大一只變異兔她根本沒法處理,她可以累死累活地把變異兔解剖了,可這肉要怎么保存呢?
冷凍?冰箱只有那么一點點大,能放幾斤肉?
腌制?也保存不了多久,更何況這三十六平的小公寓也沒地方放。
送出去找人熏制成臘肉?且不說她根本沒這個人脈,難道這肉拿出去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嗎?
其實金小樓在買倉鼠的時候,心中就模模糊糊有了一個想法。
她檢查了下落地窗的窗簾有沒有拉緊,又把房門反鎖,才打開電腦,調(diào)出攝像功能,對準(zhǔn)自己。
金小樓手里拎著裝倉鼠的小籠子,小倉鼠正躺在木屑里歡快地吃著面包,十分可愛。
遲疑了半響,金小樓還是拎著籠子快速地踏過空間門,然后快速地回來,籠子里的倉鼠已經(jīng)一動不動了,她如此輕易地就剝奪了一個小動物的生命。
金小樓用黑色塑料袋把倉鼠籠子裝了起來,放到了門外,彷佛這樣心里就好過了。
她坐在電腦前回放錄像,只見電腦畫面中,自己消失了一瞬緊接著又出現(xiàn)了,消失的時間估計還不到半秒,人眼卻能捕捉到,就像視頻畫面受到干擾一樣。
金小樓發(fā)現(xiàn),她貌似也有一個異能:秒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