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欣鼻子一酸,她站在空調下方,背影沉重,其實她已經放棄了不是嗎,可為什么心里總有些不舍和難過呢,無疾而終,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局,只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如何才能挽回那一顆偏執(zhí)無望的心?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其實一直執(zhí)迷不悟的人是她,不是嗎?
“欣欣姐,我先走了。”林峰在身后招手,“記得哪天我們要好好聚一下哦?!?br/>
徐欣欣至始至終都沒有轉過身,一直等林峰離開了,她才失魂落魄的看著窗外。
光線強烈,照進大廳里,那一刻,她的視線幽遠漫長,仿佛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里,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像是一個活在夢境里的人,常常幻想著可以和高昌翰在一起,只是這一天真的會到來嗎?她不敢想象。
當一個人愛到骨子里,可以卑微的在塵埃里開出花來,那種強烈的念頭不止一次牽動著她的心,可她卻無能為力,她嘗試過,渴望過,也近乎絕望過。
林峰離開殯儀館,一個人來到了胡強租的房子這里,根據李詢提供的信息,胡強住在人民路三六胡同108號。
剛到胡同拐角,李詢也剛好走到這里,兩個人不期而遇,他抽著煙,炙熱的光線下,眼睛里帶著精光。
片刻的失神之后,李詢掐滅煙頭,疑惑的問:“峰哥,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去了法醫(yī)解剖室嗎?”
林峰擺著手說:“那邊已經完事了,我過來調查一下犯罪嫌疑人的住處?!?br/>
李詢欣喜的說:“我也是這個目的,剛好給你帶路吧?!?br/>
林峰嘴角帶著一抹壞壞的笑容,指著李詢說:“你小子,沒想到你也開始單獨查案了,我可告訴你,單獨查案是很危險的,你還沒定職,最好不要一個人出來?!?br/>
李詢摸著頭,笑著說:“反正閑著也沒事,就當練練手吧?!?br/>
林峰嘆了口氣:“但愿你不是受我影響,一個人單獨查案實在太危險了,我們局之前不是沒有發(fā)生過單獨查案受害的事情,你要多留心,下次出來的時候,時刻和同事保持聯(lián)系?!?br/>
“我知道了,峰哥?!?br/>
林峰順著陰暗的小道,尋找著胡強的住處,這里小道四通八達,角落里散發(fā)著一股惡臭味,炙熱的光線下,房屋冒起了炊煙。
李詢指著旁邊的住戶,喃喃著:“99號?!?br/>
他的手定在最前面:“108號應該在那個地方。”
林峰直視前方,眼睛縮了縮,快步往前走去,心跳莫名加速,到了108號門前,發(fā)現房門緊鎖,那把鎖經過風吹日曬,銹跡斑斑,好像很久沒有換過了。
站在破舊的房門前,林峰從兜里掏出一根鐵絲,彎曲成一定的角度,插進鎖芯里,這時,只聽咔擦一聲響,鎖開了。
輕輕推開門,一股潮濕腐敗的氣味撲面而來,房間里臟亂不堪,也不知多久沒有打掃了,入眼處盡是酒瓶子,窗戶打開了,微弱光線下,玻璃瓶子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李詢捏著鼻子喃喃著:“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林峰仔細打量著四周,安靜的說:“從這方面來看,胡強生活作風不好,飲酒度日,自暴自棄,可又不想安于現狀,一直處于糾結中?!?br/>
李詢摸著頭,不解的說:“自暴自棄我倒是可以理解,可又不想安于現狀,處于糾結之中,這是從哪里看出來的?”
林峰指著最前面桌子說:“你看,那里有一疊求職信和簡歷表,這說明他曾經想過繼續(xù)努力,展示自己的價值,地面上有些信紙已經被撕碎了,也說明他被拒絕后,灰心喪氣,但他并沒有完全放棄,一直還在試圖嘗試著找工作?!?br/>
李詢走到臟亂的桌子前,翻看著那些信件,驚訝的說:“還真是求職信和簡歷?!?br/>
隨著呼啦的聲響,信件已經被李詢翻過了幾頁,李詢轉過身,眼神跳動了下:“峰哥,沒想到這個胡強還是本科學歷呢,那個年代本科學歷,如果順利的話,確實應該發(fā)展的很好了?!?br/>
“也許這才是犯罪的根源?!绷址逶诜块g里踱著步,心情沉重,他喃喃著,“家庭破碎,處處碰壁,嫉妒,不滿,等等一切負面情緒,讓他對世界心懷怨恨?!?br/>
李詢往前走了兩步,看著胡強臟亂的床上,他蹙著眉頭,輕輕拉開被子,詫異的扭過頭說:“峰哥,他的床上有不少藥物?!?br/>
李詢接替拿起藥瓶,念著上面的名字:“丁螺環(huán)酮,文拉法辛,阿普唑侖片,阿米替林?!?br/>
林峰轉過身,看著臟亂的床鋪,上面全是白色的藥瓶,已經堆了滿滿視線,這么多藥瓶,實在讓人吃驚。
李詢張了張口,說:“這家伙得了什么病,吃這么多藥?!?br/>
林峰安靜的說:“這些藥是用來治療焦慮和抑郁癥的,阿普唑侖片有短效鎮(zhèn)靜催眠作用,他應該有睡眠障礙?!?br/>
李詢長大了嘴巴:“那這家伙病的不輕啊?!?br/>
林峰皺著眉頭:“這么大的用量,確實很嚴重了,看他這種情況,他患病應該已經很久了,不過為什么現在開始殺人了呢?而且是連續(xù)作案?!?br/>
李詢摸著下巴猜測:“也許是忍耐這么久,終于忍不住了,這才開始爆發(fā)吧,當憤怒、壓抑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喪失理智,做出發(fā)瘋發(fā)狂的舉動。”
“倒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只是?!绷址暹€是有些不解,總覺得哪個地方不對勁,“第一起案子如果只是為了發(fā)泄,那第二起案子為什么和去年那起連環(huán)殺人案有些相似呢,難道只是湊巧?”
林峰仔細回想著第二起受害者王鑫龍死去的場景,他的衣領敞開,仰面朝天,胸口9處刀口,致命傷在心臟,手腕腳腕骨折,身上多處掙扎傷,手背上刻上了數字5,除了更加殘暴一些,其余地方幾乎和去年連環(huán)殺人案如出一轍,像是延續(xù),又像是挑戰(zhàn)。
根據判斷,胡強更偏向于內心暴躁的莽夫,應該不會玩這種挑戰(zhàn)的游戲,那么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詢?!绷址遛D過視線,“你找一下這個房間里,看有沒有和數字5有關的東西?!?br/>
“好的。”
李詢在房間里四處翻找著,林峰也在到處查看,狹窄陰暗的屋里被他們找了一遍又一遍,最終滿頭大汗,也沒有什么發(fā)現。
“峰哥,沒有啊?!崩钤兡税押顾?,氣喘吁吁的說。
林峰立在房間中央,心頭沉重,這這個案子絕對不是巧合,兇手的姿態(tài),殺人手法,應該是精心策劃的。
會是金善熙嗎?可她和胡強又能有什么關系?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再度引起恐慌?
林峰感受到了如影隨形的威脅,這種威脅感一直隱藏在看不見的黑暗深處,它似乎想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死死地扼住他的咽喉。
李詢滿頭大汗的立在林峰身旁,無力的說:“峰哥,我們全都找遍了,好像除了之前的判斷,再沒別的發(fā)現了,我們要把這些東西帶走嗎?”
“不用?!绷址迥闷鹗謾C,拍了幾張照片,淡淡的說,“保留現場?!?br/>
李詢看了眼手表,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提醒:“那我們……”
林峰點頭:“走吧,看這情形,胡強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如果他回來了,局里第一時間就會知道的。”
“局里會知道?”李詢皺著眉頭,四處打量著,“難道說這里一直有局里的人潛伏著,就等著胡強回來呢?”
林峰臉色陰沉,他淡淡瞥了眼房梁不顯眼的角落,隨后低下頭說:“局里在房間里安裝了微型攝像頭,這里的一切動向都逃不過監(jiān)控?!?br/>
李詢一臉慌亂,四處打量著,他急促的擦了擦汗水:“我靠,在哪呢,我們不會從進來時,就一直被監(jiān)控了吧?!?br/>
林峰輕點了下頭,安靜的說:“行了,走吧?!?br/>
李詢一步三回頭,還在到處尋找著,而坐在監(jiān)控另一端的警員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張隊站在一旁,盯著監(jiān)控屏幕,臉色陰沉的可怕。
“這兩個小子不經允許,又私自調查去了,這樣很容易打草驚蛇的?!睆堦牃鈶嵉恼f,“等他們回來,一定要給個考核?!?br/>
鎖上門,林峰轉過身,安靜的走在陰暗的小道里,這時李詢才松了口氣,怪不得他在房間里有種鋒芒在背的感覺。
李詢快步跟上林峰,詫異的說:“峰哥,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的?”
林峰淡淡的回復:“剛進去的時候?!?br/>
李詢暗自擦了把汗,小聲嘀咕:“剛進去就發(fā)現了,還表現的這么不動聲色,竟然都沒有告訴我,我像個傻子一樣在那干活,估計局里的人都在笑話我呢?!?br/>
林峰笑著說:“我要是告訴你你還會這么賣力嗎?”
李詢苦笑:“那倒是?!彼麄冗^頭,大有深意的說,“不過這才是你不讓帶走里面東西的最大原因吧?!?br/>
林峰雙手插兜,并沒有回答,他眉頭輕蹙著,安靜的走在小道里,到了分叉口,李詢問:“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不用了,我還要回去,下次吧。”
“那好,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