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玉階很快便來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法醫(yī)組。
專業(yè)的東西就要交給專業(yè)的相關的人員去解決。
玉階旁若無人地走進了法醫(yī)組的地盤,法醫(yī)組不同于其他,因為需要安放檢測鑒定的儀器還有案件中的尸體,所以法醫(yī)組的辦公地點是獨立于警署大廈主樓的一座副樓,副樓的地基面積大約只有主樓地基的六分之一到五分之一,規(guī)規(guī)矩矩的矩形,地上五層地下一層的小樓,地下一層作為停尸房,頂層是文職人員以及法醫(yī)組組長的辦公地點。
玉階剛從電梯里出來,便有警員向她打招呼。
“玉姐,您來啦,組長在辦公室里?!睍延耠A稱呼為玉姐的,除了玉階的重案組中的警員,也就是這法醫(yī)組的部分人了。由于案件的原因,玉階的重案組經常要跟法醫(yī)組打交道,再加上性情方面相投的原因,玉階與法醫(yī)組的組長關系還不錯。
玉階清冷的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那警員也不甚在意玉階的清冷,自顧自地忙自己手上的工作了,玉階則輕車熟路地來到了法醫(yī)組組長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沒關,但玉階還是禮貌地輕敲了一下門,在里面的聲音傳來的同時推門進去:“伊麗莎白?!?br/>
辦公室里的人伊麗莎白?溫莎,見進來的人是玉階,動作有一瞬的僵硬后迅速地將手中的東西闔上放進抽屜里,抬起頭看向玉階:“你怎么來了?!?br/>
女人說話的語調歡快悠揚,只是發(fā)音卻非常的生澀別扭,如同初到異國的外鄉(xiāng)人,鸚鵡學舌般模仿著異國人的發(fā)音,說出來的話僅僅能讓人理解罷了,怪異的發(fā)音讓人出戲,徒留一聲感嘆——白瞎了這副好嗓子。
除了一副動聽的嗓音,當然,是在不說中文的前提下,伊麗莎白非常美麗,是那種美的很有侵略性的感覺。Z國和F國混血的血統(tǒng)賦予了她深邃且?guī)е愑蝻L情的五官,而這樣的一張臉上,卻又兼具東方女子的神韻,不是如花弄影那般的古香古色,而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這樣的神韻仿佛讓她那張美艷的臉上的侵略性不那么明顯了。深棕色的細碎的短發(fā)與玉階的如出一轍,給她的美艷又添了幾分英氣,從某些角度看來讓人有些雌雄莫辯。
伊麗莎白問完后沒等玉階回答,便皺著小臉控訴了起來:“玉,都說了不要叫我伊麗莎白,要叫我女王了,你怎么還這么叫,我不要啦~”
伊麗莎白算是玉階的同期了,七年前幾乎與玉階同一時間進入警署,只不過當時玉階是個小小的警員,伊麗莎白是空降警署的法醫(yī)組組長,20歲的HarvardUy法醫(yī)學博士。當時警署中有傳聞說伊麗莎白是有后臺的,但那也只是一段時間的謠傳,后來便不了了之了,因為不管什么人找茬,伊麗莎白都用過硬的實力讓那些閉嘴了。的確,以她的實力,空降H市法醫(yī)組自然是綽綽有余。
只是,這已經七年過去了,玉階從一個小警員爬到了重案一組組長的位置,伊麗莎白卻依舊在法醫(yī)組組長的位置上一動不動。要說她沒有什么目的,那是騙人的。但是七年過去,伊麗莎白卻是七年如一日的過,然無人能看出她的目的。要說有什么異常的情況,那便是伊麗莎白與玉階成為了朋友,還有……她那毫無進步的別扭的普通話。
三年多的時間,熟悉了之后玉階曾經直白地問過伊麗莎白為什么會來這里,畢竟以她的實力,會有更大的勢力給她拋橄欖枝。
然而,當時玉階卻收到了伊麗莎白似笑非笑的回答:“為了你啊……”
許是伊麗莎白這句話說的太過輕易,輕易到將幾年的時光付之一炬也無所謂,這讓玉階無從判斷她這句話的真假。后來幾年,玉階將其當做朋友之后便將這句話遺忘在了心底,只待哪天因為某事而觸發(fā)。
玉階也曾問過伊麗莎白為什么要叫她“玉”,玉階清楚地記得當時伊麗莎白凹著一口別扭的普通話裝模作樣地來了一句:“臨江之畔,璞石無光,千年磨礪,溫潤有方。我相信你就是那臨江之畔的璞石?!?br/>
玉階清冷地無視掉伊麗莎白的控訴和撒嬌,將手中的關于月仙瑩的尸檢報告遞給伊麗莎白。伊麗莎白還有個中文名叫林伊麗,但不經常用。在法醫(yī)組里,警員都叫她女王。因為伊麗莎白很榮幸地與Y國女王同名了,但她自己又是個別扭傲嬌的,不喜歡這個名字,便讓人叫她女王。
玉階自然也是知道的,但在這件事上,玉階卻難得地堅持叫她伊麗莎白,以前不熟悉的時候是因為禮貌,后來純粹是因為玉階自己心中所剩不多的頑劣感。
“伊麗莎白,死者是被溺死的,你看看能不能從溺液或尸血提取物中檢測分析出死者落水的水域?!庇耠A正色道。就算是同一條河,由于流經的地域不同,故而污染程度也不一樣,再加上地勢造成的流速差異,降雨量等多種原因,會造成河流中藻類的群落分布差異,哪怕只是微小差異,對破解案件的幫助也是巨大的。
說到正事,伊麗莎白也暫時收起了自己臉上的抱怨,細看了一遍尸檢報告便明白了玉階的意思,將尸檢報告闔上鄭重地放在辦公桌上:“交給我吧?!?br/>
“好,你忙,我先回去了。”玉階點點頭,便轉身出去。
見玉階如此這般的提褲走人,伊麗莎白剛收起的哀怨表情又冒了出來:“哎~這就走了?玉真無情耶!”
玉階腳步頓了頓,只對她揮了揮手,沒回頭,便離開了。
伊麗莎白也不惱,只是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目送玉階離開。
離開法醫(yī)組,玉階心中慶幸還好早上月健來的時候沒有讓人將尸體領回去,不然她這會兒來法醫(yī)組要做的事情也不好辦。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玉階盯著自己歸納好的所有信息,大腦飛轉了半小時,卻半點頭緒沒有,之前所述的問題依舊單獨地存在著,半點串聯不起來,這不禁令玉階有些氣餒。
揉了揉漲的生疼的太陽穴,玉階走到落地窗前向外遠眺遼遠的視野并不能給她帶來半分放松的感覺,反而使她的柳眉更加緊蹙。
原地站了兩分鐘,玉階便消了試圖放松一下的欲望,聯系上李從靖:“從靖?!?br/>
“玉姐?您有事找我?”這時候接到玉階的電話的李從靖有些意外,卻也覺得在情理之中。
“從靖,你現在手頭有事嗎?”
李從靖看看手中的舊案檔案袋:“恩,還有點工作,不過不著急?!?br/>
“可以的話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庇耠A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問問周龍有沒有工作,不急的話也讓他一塊兒過來吧。”
十分鐘后,李從靖和周龍一塊兒來到玉階的辦公室,玉階讓他們隨意坐下之后便在一邊的辦公桌上整理了一下準備好的資料。
將資料分發(fā)給兩人,說是資料,不過是尸檢報告的附件和案發(fā)現場的照片,還有第一發(fā)現者的口供。玉階清冷道:“你們先看看?!?br/>
在兩人瀏覽資料的同時,玉階用一次性紙杯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桌子上。很快,兩人便看完了這份不算多,表面上看來也并不復雜的資料。
兩人放下資料時,玉階便從盯著虛空中的某個點出神的狀態(tài)中拉拔出來,清冷的眸子對上兩雙了然的眼:“看完了?”
“看完了?!眱扇她R聲回答。
“恩。”玉階點頭,走到一邊將空白的立式白板拉過來,從白板下的筆槽中拿起黑色油性筆,在白板上敲了敲,頗有一副嚴師的樣子:“我就先不問你們的想法了,先給你們倆說說我的想法,你們聽完后如果有與我的想法有出入,或者新發(fā)現,再指出來,這樣行嗎?”
兩人對于玉階的說法都沒有意見,玉階見此便開始分析了。
如同她自己一個人思考是想的那樣,玉階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將自己的思路在白板上又分析了一遍,一是講給李從靖和周龍兩人聽,畢竟,她將他們兩人找過來無非就是抱著“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的心思去的;二則是希望自己能再從這樣的思路中找出什么線索。
當然,大概是出于私心,玉階一度想將樓瞑色的事情掩蓋下來,但最后她還是沒有這么做,只是說她知道鞭傷和藥劑殘留與死者的死因無關,她暫時不能說出啦,案件真相大白之時她自然會說的。
玉階將自己的想法分析完了之后,白板上留下了幾個醒目的問號。
撈尸之人和兇手是同一方的人嗎?
撈尸之人與死者是什么關系,懷抱的是善意還是惡意,對死者死后扒皮到底是為了什么?
最后一個問題……兇手?
玉階的分析讓一邊聽著的李從靖和周龍兩人都沉默了片刻。說實話,玉階已經將已有的線索分析的很透徹了,他們一時間也也想不出什么有利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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