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老斌啊,干了!”
“來來,大家一起干!一起干!難得聚聚!”
“老斌啊,聽說你今年可是升職啦,大滿貫??!哈哈!”
“老陳,你就少夸我了,你看看,你都是副院長了?!?br/>
說到這,陳同輕輕嘆了口氣說道:“老斌,當(dāng)個院長難當(dāng)啊,壓力真的好大。”
此時,陳同一家人與他們的親朋好友正聚在一起,享受著難得的聚餐。
“爸,你說你啊,我公司都放假3天了,你過年才回來,醫(yī)院難道就那么忙嗎?你看你,這段時間都把自己折磨成啥樣了,趁休假好好在家休息?!标愅膬鹤优e著酒杯,用責(zé)怪地語氣說著他,陳同則在一旁一個勁地“呵呵”笑著,不會喝酒的他灌下一小杯二鍋頭就已經(jīng)滿臉通紅,然后說道:“好好,休假好好陪你們,好好休息?!辈蛔⒁庥^察并不會察覺陳同有什么變化,但時仔細(xì)一看,或許就能看見他那臉上的魚尾紋又加深了不少,一雙深邃的雙眼閃著暗淡的微光,有一點疲憊的感覺。
“老陳,你看你忙的連家都忘記了,是該好好陪陪他們了,哈哈?!崩媳髣偱e起酒杯準(zhǔn)備向陳同再敬上一杯時,那蜂鳴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陳同轉(zhuǎn)過身取出手機一看,是李國祥的來電,正準(zhǔn)備給他打個電話拜年呢,這下打下來個正著。
“李大哥??!新”陳同突然說不出話了,臉色突然暗淡了,原本還是紅通通的臉,這下刷白了。
“什么!李大哥,你別急,你別急!你先拿上一把雪放在何言后腦勺,醫(yī)院那邊我馬上派人去你小區(qū),你穩(wěn)住,穩(wěn)??!”最后一句話陳同幾乎是喊出來的,陳同曾經(jīng)是何言的主治醫(yī)生,每三個月何言就得去醫(yī)院檢查一次,而何言每次見著陳同喊陳伯伯,陳同對何言是真心喜歡這個乖巧可愛孩子,所以對于李國祥一家有著近六年的深厚的感情,飯店里原本喜氣洋洋的氣氛,就在這一個電話之后,所有人都停住手里的筷子,幾十雙眼睛看著陳同那快哭出來的樣子。
“爸,發(fā)生什么了?”陳同的兒子小聲地問道,看著陳同那樣子定知道又出啥大事了。
陳同沒有說話,顫抖地雙手撥動著手機上那一個個小小的按鍵,數(shù)字跳閃在手機的屏幕上。
“喂!是急救部嗎!”
電話那一頭:“你腦子毛病啊!打錯了?!睋渫ㄒ宦曤娫拻鞌嗔?,陳同急得冷汗,一雙腳不停地跺著,掛了電話之后,陳同盡量穩(wěn)住自己的心情,再一次撥打了電話。
“喂!是急救部嗎?”
電話那一頭:“是,是陳院長?!?br/>
“你們急救部是干啥的啊!十里成小區(qū)那邊的急救你們怎么不理睬?。 ?br/>
電話那一頭:“額院長,今天急救部就兩人上班,早上已經(jīng)接到3個急救電話了,那個電話是在他們出去以后才打來的,所以我們只能稍微拖延一下。”
“人命關(guān)天的事!還能拖延!不行!你們是干什么吃的啊!立馬開車去十里成小區(qū)!我速速趕回醫(yī)院,若在我趕到之前,你們?nèi)魶]有到,你們從明日起就給我滾蛋!”陳同所有的怒火一泄而出,大年初一,原本是喜慶的時候,但此刻整個飯店的空氣中仍飄著冬日寒冷的氣息
“王嫂,這誰家娃兒???咋成這幅模樣,你看你,別哭了,你哭有啥用啊,這娃子看來是沒得救了?!毖┑嘏試鷿M了不少人,王靜麗一言不發(fā),就抱著何言抽泣著,何言剛剛醒來,但額頭滾燙,一個勁的打哆嗦,一直說著“冷,奶奶,我冷。”那牙齒已經(jīng)凍得“咯咯”作響。
“孩子,別怕,別怕,奶奶在你身邊。”王靜麗一邊抹去眼角邊的淚水,一邊脫去自己的外衣給何言披上,這時整個小區(qū)的人幾乎都從樓上匆匆忙忙地跑了下來,而傳入他們口中的是“有孩子死在廣場上了。”
此時,整個小區(qū)的人也便知道了何言的來歷,原本只有幾人知道,但是這種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開,何況整個小區(qū)的人幾乎都知道王靜麗是一個“石女”,這孩子除了是領(lǐng)養(yǎng),或者是寄養(yǎng)的,也便沒有其他可能了。
“言兒,你醒醒,別睡著了,千萬別睡著了?!蓖蹯o麗那哭聲在這嚴(yán)冬里顯得很凄厲,望著那奄奄一息的何言,眾人只是在一旁袖手旁觀,指指點點。惟獨只有馬穎一人不停地擦去何言臉頰上的鼻血,很輕很細(xì),雪兒原本一直站在何言身旁,害怕地哭著,拉著何言的小手,但是他母親看到了這一幕,想見了瘟神一樣,一把拉過雪兒,還訓(xùn)斥了幾句,雪兒哭的更厲害了,她的母親連扯帶拉把雪兒拉出了擁擠的人群。
“王嫂,你別哭,孩子會沒有事的,你放心,會沒事的?!瘪R穎雙眼噙著淚水,看著王靜麗那樣子,心里真的很難過,何言已經(jīng)開始迷迷糊糊了,嘴里胡言亂語,額頭猶如火燒一樣,看來燒得更厲害了。王靜麗一直哭著,一雙已經(jīng)透過了人群,望著前方,急切地看著一切。
一朵烏云又遮住了太陽,一陣寒風(fēng)吹的眾人不得不離去,太冷了,何言被裹上一層又一層棉衣,但他仍一直在低聲呼喚著:“冷,奶奶,我好冷?!毖┗ㄓ衷谏峡昭莩隽肆硪欢挝璧?,被寒風(fēng)吹散在了天空中,一段完美的華爾茲,是雪花的華爾茲,那很唯美,但很凄涼,這是陣雪,一陣之后,那暖陽又帶著凄慘的陽光撫摸大地。
“讓開!快讓開!”救護車的聲音已經(jīng)響起,再一次劃破了小區(qū)的上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探出頭來看,一位老人搖搖頭,很無奈的樣子,輕聲說道:“這孩子的命真苦?!?br/>
李國祥帶著大帽,披著軍冬裝,邁著大步,將何言緊緊抱在自己懷中,然后急走在冰路上,很小心,但也很快,兩人一頭扎進救護車中,隨著那救護車的急救聲消失在了小區(qū)的冬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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