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為什么要救他們?!?br/>
剛一出山神廟,糜梟就忍不住開口。在他看來,短短十日的路程因為各種原因耽誤是極其不值得的。
“剛剛才夸了你,怎么又是這般癡呆?!?br/>
墨天宇笑著開口,隨后又回答了糜梟的問題。
“因為那個小男孩的求助眼神,和曾經弱小無力的自己很像。我曾經什么也救不了,現在,我不希望同樣的悲劇重演。”
墨天宇說完,走到山神廟旁,看著路邊飽受大雨洗禮的野花,蹲下來慢慢撫摸,替它散去停留在葉子上的雨滴。
“你知道嗎?野花可以獨自承受風雨的摧殘,但是在無人關注的角落,它也渴望被愛?!?br/>
“再者,你不會沒有察覺,那對母女根本就不是黑衣人的主要目標。黑衣人之前說了他們是一家三口,那么就說明他們家的男主人多半已經遇害了,并且很有可能是以命相搏,才能為只有練氣五重的中年女子拖夠逃跑的時間。”
“黑衣人要完成任務無可厚非,但是我一直覺得,談到力量,為了更強,任何人都沒有是非對錯,但是重點是,有沒有仁義道德,我不知自己未來會走向何方,但是現在,這就是我的道義?!?br/>
墨天宇談了很多,不知道是說給糜梟,還是說給他自己。糜梟聽到墨天宇的這番話,本還想說什么,卻聽到山神廟里傳來了動靜。
“墨公子,你可以進來了。”
墨天宇聞言站起身,走進山神廟中,不得不說,眼前的女子確實是個美人,洗去血跡與污垢后方能展現出她的美貌。
“蕭玉攜子少白再次感謝墨公子的救命之恩?!?br/>
蕭玉牽著李少白再次感謝墨天宇,舉手投足之間不難看出她的涵養(yǎng),儼然是出自大戶人家。
“蕭姑娘言重了,不知蕭姑娘是何方人士,怎么會遭此變故?”
墨天宇開口道,現在是應該是了解事情原因和結果的時候了。
一聽到墨天宇的問題,蕭玉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心傷,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落,就連在一旁的少白也低下臉來。
“倒也不怕公子笑話,我本是慶化縣蕭家之女,十年前蕭家與慶莊縣李家聯姻,將我許配給李家李朗。雖說是兩家聯姻,但是夫君也是真誠待我,十年時間里,我們一直恩愛有加,直到七年前,我與夫君才育有第一個孩子,就是公子眼前的少白?!?br/>
短短幾句話,蕭玉說得斷斷續(xù)續(xù),倒也不難看出他們夫妻的真情實感。
“既然如此,那為何會出現如今這般變故?”
“我也不知,夫君一向待人溫和有禮,同床共枕十年也不曾聽聞有什么仇家。這次也是娘家突然有事,夫君與我一同回了趟娘家,待事情處理完,返回李家時不知怎的遇上歹人,夫君極力為我和白兒拖著歹人,我們才得以逃生?!?br/>
“姑娘還請節(jié)哀順變?!?br/>
墨天宇也被悲傷的氛圍感染,一時不知道說什么來安慰眼前的婦人。
“墨公子,事到如今,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公子成全?!?br/>
正當墨天宇還在不知所措之時,反倒是蕭玉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也比剛才更加嚴肅。
“還望公子替在下找回夫君的遺骸,讓我?guī)Щ乩罴?,也好讓他落葉歸根?!?br/>
蕭玉既然已經開口了,墨天宇自然是不能拒絕,但是對于這位眼下一夜擔驚受怕,又久經勞頓的女子來說,現在還是休息更加的重要。
“現在已經是后半夜,還希望蕭姑娘早點休息,莫要讓身子受苦了,我想這也是你家夫君不愿看的?!?br/>
聽到此話,蕭玉也不再強撐,緩緩地蹲下身子,坐在地上,雙眼微閉,不出一會功夫就已經進入夢鄉(xiāng)。倒是一旁的李少白,蹲在蕭玉身旁,隨后拿起木片替蕭玉扇風,直至蕭玉呼吸平穩(wěn)后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木片,躡手躡腳地走到墨天宇面前。
“還望墨公子收我為徒,傳我武藝,讓我變得厲害?!?br/>
不等墨天宇反應,李少白又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誓是一副墨天宇不答應收徒,他就不起來的樣子。
“嗯?”
李少白的一頓操作倒是把墨天宇整懵了,看來被今夜的變故所影響最深的是眼前這位一直默默無言的七歲少年。
“收你為徒?”
“是的,還望墨公子成全?!币娔煊钣惺胀降囊庀?,李少白抬起頭來,雙眼炯炯有神地看著墨天宇。
“哈哈?!?br/>
墨天宇笑了,開口問出了自己的問題,一個墨峰曾經問過他的問題。
“你為何修煉?”
“為了給爹爹報仇?!?br/>
李少白堅定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另外,你雖想拜師,我也大不了你幾歲,再加上我也剛入修煉之道沒有多久,你我之間談不了什么師徒的名分?!?br/>
墨天宇說完這句話,頓時讓李少白感到一陣緊張。
莫非,眼前的少俠不滿意我?不愿傳我修煉之道?
“但是這些都不影響你我共談大道,現在我們身處此地,廟中簡陋,也無茶飲,既要談論大道,怎能少了此物,就以山間清露代為茶,你我共飲,如何?”
墨天宇話語剛落,一條藤蔓就識趣地出現在兩人面前,藤蔓頂端是一盞清澈的露水。墨天宇從儲物袋中拿出兩只茶杯,從藤蔓頂端盛滿水,將其中一個茶杯遞給李少白。
“來!少白兄弟?!?br/>
李少白也不猶豫,拿過茶杯與墨天宇對碰,隨后又大口大口地將露水喝下。
“哈哈哈?!?br/>
今夜,與篝火一同燃燒的,還有少年炙熱的心臟。
時光如流水一般逝去,隨著太陽的升起,金光逐漸灑滿大地,驅散了夜色和晨霧,萬物在這金色的光芒下蘇醒,新的一天開始了。
墨天宇在蕭玉母女的帶領下找到了案發(fā)的第一現場,側翻的馬車,因為失血過多倒在地上的馬匹,以及周圍死去的幾名侍衛(wèi),無不說明了這場打斗的激烈。
“夫君!爹爹!”
一到現場,蕭玉再也壓制不了內心的心情,再也顧不上矜持,直接在一片狼藉中翻找李朗的蹤跡。不過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雖然此地一片臟亂,但是卻唯獨不見李朗的線索。
一想到所愛之人生死未卜,蕭玉也顧不上眾人在場,直接哭了出來。
“娘親,你看,是爹爹的玉佩?!?br/>
倒是李少白眼尖,在泥土中找到了李朗所留下的玉佩,一聽到有李朗的線索,蕭玉急忙奔向李少白,把玉佩奪過來放在手心。
“這是娘親為爹爹所求的玉佩,據那個道士所說,此玉有趨利避害,逢兇化吉的作用。所以,娘親才會如此激動?!?br/>
李少白見狀,先向墨天宇解釋了緣由,隨即又奔向蕭玉。
“娘親,爹爹一定會沒事的,你放心好了?!?br/>
有了玉佩和李少白的安慰,蕭玉的情緒逐漸穩(wěn)定下來了,站起身,拉著李少白來到墨天宇身邊,含糊不清的開口。
“多謝墨公子的救命之恩。接下來的事……就不麻煩墨公子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墨天宇看出了蕭玉的猶豫,知道她不好意思麻煩自己,但是讓一對手無縛雞之力的母女獨自在這山間趕路,墨天宇也放心不下,好吧,自己也算是一個小孩。秉持著幫人幫到底的原則,墨天宇絕對護送他們回到慶莊縣。
剛才蕭玉也是情急之下才說出的話,墨天宇的反問一時間讓她不知道怎么作答。
“慶莊縣也在我前進的路上,不如我們就一路前行如何,也談不上麻煩?!?br/>
見蕭玉還在猶豫不決,墨天宇給出了自己的解決辦法。
“那就謝謝墨哥哥了。”
李少白見狀,急忙謝過墨天宇,因為昨晚的緣故,他對墨天宇的稱呼也變得親切起來,就這樣,一行三人展開了回家的路程。
“就在前面了,天宇哥哥。”
昏黃的地平線上,一位少年急不可耐地向前奔跑著,肆意張揚的聲音透過了原野,哪怕是遠處高聳的山脈也無法阻擋。
墨天宇也看見了慶莊縣,或許是離云源郡更近的緣故,無論是規(guī)模,還是建設,慶莊縣都要比慶云縣和慶陽縣好多的。
墨天宇又不放心地轉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蕭玉,自從一天前從山神廟出發(fā),一路上她都給丟了魂一樣,只有手中死死地捏住那塊玉佩。
看來,此案不除,終究會成她和少白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