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小道,是回家的路。
疼痛的消逝,是若有若無。
他是個孤兒,又不算是。
六年前,父母離異。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現(xiàn)如今,父母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他,不管在哪里都像是一個多余的人。
所以,他在三年前搬到了老家,陪著爺爺奶奶。最起碼,他在這里不多余。
可是上天,也好像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他這個可憐蟲,連被憐憫的資格都沒有。
那么悲劇的他,更加的悲劇了。從一個沒人愛的孤兒,變成了一個即沒人愛又每天都要忍受痛苦的將死孤兒。他這一生,可謂是魔法傷害和物理傷害都遭受了。
但他瞞下了所有人,因為他不想聽那些虛情假意的說辭。乖乖等死就好,干嘛還要去試探別人是多么的不在意你呢?
一棵老槐樹前,王明樂騎著電動車進(jìn)了一戶人家。
屋里是黑的,看看時間,已經(jīng)快十點了。
王明樂也知道爺爺奶奶睡下了,便輕手輕腳的走近內(nèi)屋,把止痛藥放在枕下,點開一盞小燈,戴上床頭邊上的耳機,聽著隱隱若現(xiàn)的音樂閉上了眼睛。
再次醒來,是凌晨兩點。
他平常都是這個點被疼痛叫醒的,摸了摸枕下,熟悉的掏出止痛藥放進(jìn)嘴里,閉上眼睛靜靜的等待疼痛消逝。
耳邊的音樂,也就在這個時候聽的格外清晰。還有那一盞小燈的光亮,也分外的迷人。
迷迷糊糊間,暗無天日的明天又來了。
不過不同與往常,這次叫醒王明樂的,不是疼痛,而是一道鈴聲。
手機屏幕上,是媽媽的來電。
“喂,小樂呀,今天要不要來城里呀?”
王明樂也知道他這個母親想要干嘛,簡簡單單的說了句:“額,我去!
“那正好,媽媽今天有事,弟弟要拜托你照顧了!
王明樂沉默了下,隨后再道:“行。∥乙埠芟氲艿!
“好好,那小樂你快來吧,媽媽八點就要走!
王明樂看了看時間,七點零三分,好像有點緊呢。
“行,我現(xiàn)在就走!
王明樂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他一直有不脫衣服睡覺的習(xí)慣,所以倒也省了穿衣服的時間。
他走出房門,正看到他的爺爺奶奶在吃早點。奶奶一邊說,一邊吃,爺爺一邊聽,一邊吃。
看到他,奶奶率先開口了:“小樂醒了,快來吃飯吧!
王明樂笑笑:“奶奶,不用了,我還要去趟城里!
奶奶板了下臉:“去城里干嘛?”
王明樂攤攤手,一副面色無奈的說:“想弟弟了!我要去看看他。”
奶奶繼續(xù)說:“那也得吃了飯再去呀!
“不用,我去城里吃好的!闭f著,王明樂走到一個洗臉盆前用里面的冷水摸了下臉。
“等會,你去城里正好幫忙取點錢!币恢睕]說話的爺爺開口了,他遞給王明樂一直卡,便坐了回去繼續(xù)吃起來。
一路磕磕絆絆,到了川都市里的時候都已經(jīng)快八點了。像是昨天說的騎電動車半小時到家,純粹是胡說八道。
八點零八分,王明樂到了。
一位婦人開的門,那就是他的生母,李艷。
“小樂,怎么才到?”李艷開門便問道。
“路上出了點意外,老媽,不好意思啊!蓖趺鳂沸ξ幕卮。
“沒事,你先進(jìn)!崩钇G把王明樂應(yīng)了進(jìn)來,“對啦,記得換鞋!
“額,我知道!蓖趺鳂吩陂T口換上拖鞋,走近了客廳。
哪里,一個白白凈凈的小胖孩正坐在沙發(fā)上抱著杯子喝牛奶,亮晶晶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電視。
他叫蘇啟哲,是王明樂同母異父的弟弟,今年快五歲了。
“小哲,你看看誰來了?”李艷叫道。
男孩扭了下頭,看了看王明樂,沒說話,繼續(xù)看電視。
“小哲,媽媽怎么教你的?叫哥哥!崩钇G走近,扭過男孩的腦袋,板著臉說道。
男孩依舊沒說話,李艷回頭笑了笑:“小樂,你也來看看你弟弟!
“行,我看看我那可愛的弟弟!蓖趺鳂纷呓,坐在男孩旁邊,摸了摸男孩的腦袋。
可男孩卻不樂意了,抬起手就打在了王明樂的臉上。
李艷愣了下,王明樂也愣了下。
回過神,李艷立馬便拉過男孩:“快,給你哥哥道歉。”
男孩沒吭聲,扭著頭接著看電視。
李艷沒辦法,還是對著王明樂笑了笑。
“沒事,不痛不癢的!蓖趺鳂芬彩且恍α酥。
“小樂,吃早飯了嗎?”
王明樂看看了男孩手里抱著的那杯牛奶。
“來的時候就吃了!
“那行,媽媽還有事,就先走了,記得照顧好你弟弟。他如果不聽話,那就打。你是他親哥,打他兩下也是應(yīng)該的!
“行,全聽老媽的!
“媽媽要晚上才能回來,你蘇叔叔也是,所以午飯的話,就點外賣吧。”李艷再次囑咐了句,留了點錢便火急火燎的走了。
王明樂也是見怪不怪了,之前他就來過幾次。每次都說是想他了,讓他來城里住幾天,可他也不傻,也知道這不過是請了一個保姆而已。
轉(zhuǎn)過頭,那個小胖子蘇啟哲依舊津津有味的看著電視。
“小哲,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呀?”
蘇啟哲頭也沒回,不過倒是說話了:“我想出去玩!
王明樂抬頭深思了下。
“好呀,哥哥帶你出去玩!
小胖子終于回頭了:“真的?”
“我騙你干嘛?現(xiàn)在走吧!蓖趺鳂菲鹕。
小胖子大樂,關(guān)了電視,跑跑跳跳的就想出去。
王明樂在后面把他拉了回來:“換衣服,穿鞋!”
小胖子躍躍欲試的點頭......
這是一個叫長樂的小區(qū),也有一個小型廣場。
王明樂來過幾次,知道廣場在哪。
他領(lǐng)著小胖子一路前行,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那邊廣場上的些許人影,可就要到的時候,卻突然感覺胸口一陣悶痛。
他強忍著,對著小胖子笑了笑,聲音也顫抖著。
“小哲,你先等會,哥哥去方便一下。”
小胖子點頭,可腳步卻沒停下,直奔廣場。
見小胖子走遠(yuǎn),王明樂也懶得去追,看周圍四下無人,便蹣跚的扶著墻干咳起來。
可那勁越來越大,這種如鯁在喉的感覺,讓他想把肺給咳出來。他終于禁不住身體的重量,跪俯在地,雙手觸碰灰塵密布水泥地面,胸口越來越痛,但是咳聲卻越來越小。
終于,那帶著血腥的口水滴在了地面,染紅了一小塊雜塵......
再次來到廣場的時候,他遠(yuǎn)遠(yuǎn)的便看到那個小胖子坐在長椅上,旁邊還有一個女人,長得很漂亮,有種出塵的感覺。
那個女人也不知道在跟小胖子聊些什么,只是看樣子他們都很高興。
女人好像也認(rèn)識他,見他來了,對著小胖子再次說了兩句,小胖子便悶悶不樂用雙手托起了下巴。
隨后那女人起身,向王明樂這邊走來。小胖子還在后面看著,像個酸心大蘿卜。
“是小樂吧?”女人笑著走近。
王明樂眼睛都快看直了,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漂亮的女人,也怪不得小胖子那么高興。
“是我,你是?”
“我姓紀(jì),叫楊立瑜,楊是我的氏!
王明樂有點疑惑,這是個什么意思。姓跟氏難道不一樣嗎?不過王明樂也沒想多問,畢竟也不管自己事。
“楊女士,你找我有什么事?”
楊立瑜指了指一個角落:“我們哪邊談!
“行!
兩人走到角落。
“你就是小哲的哥哥吧?”
“對,我是他哥哥。同母異父的哥哥。”王明樂肯定道。
“哦......”楊立瑜點點頭,聽到這句話,她把握更大了,想了想她剛才看到的場景道:“我知道你的問題,有興趣治一下嗎?”
王明樂滿臉問號,可心里有卻點惶恐,便小聲問:“什么問題?”
“你說呢!睏盍㈣惖慕诵÷曊f:“當(dāng)然是癌癥了!
王明樂聽到后驚訝的一愣,不過還未讓他多想,便感覺鼻尖清香一片,就連胸口的疼痛都消逝了不少。這種感覺,可比止痛藥好用多了。
他想多聞兩下,可清香來得快去得也快,在他微微愣神的同時,鼻尖的清香也早已不在。
之后王明樂的反應(yīng)也很不同尋常,沒有說什么神經(jīng)病,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句:“怎么治?”
楊立瑜此時眼睛更亮了:“怎么治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曉得我有把握就行了!
王明樂瞇起了眼睛。
“你把手給我!睏盍㈣ふf著就拉起了王明樂的手,隨后一道靈氣便順著王明樂的手臂游走到了他的五臟六腑。
王明樂只感覺到一陣清涼,就像是吃辣后的第一杯冷水,是那么的舒爽。他開始忍不住的享受起來,這可是半年來唯一疼痛離開他的瞬間。
“怎么樣?”楊立瑜收回了手,王明樂也恍然驚醒。
清涼消逝,疼痛也隨之而來。
“你要什么?”王明樂發(fā)問。
“痛快!睏盍㈣さ吐暤溃肮桓鷤死人談生意就是爽!
王明樂:“......”
“當(dāng)然,談成了你就不是了。”楊立瑜補充。
“那么我洗耳恭聽。”
“我要你弟弟!睏盍㈣せ仨戳丝矗熬湍莻小胖子.”
聞言,王明樂一愣神,自己是遇到人販子了?不過現(xiàn)在的人販子都這么大的狗膽嗎?竟敢明目張膽的向家屬要人!
不過......他真的算上那個小胖子的家屬嗎?他發(fā)愣的眼神,一變再變......腦海里的場景,也一晃而過。那個嫌棄他的老媽,那個還不如一個陌生人愛自己的母親,呵呵......他才不是這小胖子的什么家屬,他只是一個保姆而已。
不過,該有的樣子還是要有的:“你在開玩笑?那可是我弟弟,親弟弟!”
“所以呢?”楊立瑜反問。
王明樂看了看四周,低頭湊近:“先給我治一下!
說著,王明樂伸出了手。剛才的那種感覺,他是真的懷念。當(dāng)然,他也想看看這里面有沒有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