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落座以后,外賓來使先是例行公事一般的祝愿兩國友誼長長久久,至于下方的眾人與皇帝的心情如何不知道。而李默的心情則是帶著古怪。
“這祝賀歸祝賀,回去以后該打還是繼續(xù)打?”
李默也是心情古怪,但是跟誰都不熟,所以一直坐在位子上悶頭吃菜喝酒。
而主位上太宗旁邊的皇后則是微微打量著李默,低聲問道:“那便是李默?你這侄兒長的倒是好看。與那王若雨倒是有個七八分神似,只是半點不像李沐?!?br/>
太宗打趣道:“或許是王家的基因更好?不過倒是極少聽到皇后稱贊某個人好看?!?br/>
皇后笑道:“確實極少見到有如此俊美的人,比起太子勝了不止一籌。”
太宗這時半開玩笑的說:
“凌瑤現(xiàn)在到了出閣的年紀(jì),而且李默身份也符合,不如撮合一下他兩?”
這時皇后無奈道:
“你那女兒的性子又不是不知道,成天嚷嚷著要當(dāng)一代女俠,說那夫婿非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不嫁。估計你這月考剛牽繩,她就能把紅繩剪了。”
說到這個自己的女兒,無論是皇后還是太宗無疑都是十分頭疼。
這邊皇帝夫婦竊竊私語之時,下方的李默則是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什么原因一直在喝酒,而旁邊的公孫衍見狀也是提醒道:
“賢侄啊,可別喝多了,若是喝醉了等下發(fā)起酒瘋或者失了儀態(tài),那可是大罪。畢竟這里可有外國使團(tuán)在呢?!?br/>
聽到這話,李默知道這是公孫衍在提醒自己,這里不是自己家中,而且陛下就在這里,若是在外國使臣面前丟臉,那就是丟了國家的臉。
于是也是小聲跟公孫衍說道:
“不瞞伯父,著實是現(xiàn)在太過緊張,所以多喝了點酒壯壯膽?!?br/>
公孫衍聞言默然無語,覺著李沐把讓自己對李默照拂一二,這個任務(wù)不免任重而道遠(yuǎn)。
而這時外國使團(tuán)則是站起來對著李默說道:
“想必這位便是那位一詩聞名天下知的燕王世子了吧,我們隨地處偏僻之地,但是對于中原文化向往已久,對于世子那句,雨過不知龍去處,一池草色萬蛙鳴更是神往已久。”
“所以于情于理,我們都該敬小詩仙一杯?!?br/>
李默一想便知道了這是對方想灌醉自己,雖然不知道對方出于什么目的。但是無妨,正好自己也想借著酒勁來給自己設(shè)立一個狂士的形象。
于是,便有了大殿之上橫七豎八的形象,而世子也是在旁人不注意的情況下用武夫真氣逼出了大量酒氣。
就這樣李默在將醉未醉的狀態(tài)下把幾個使團(tuán)的讀書種子喝趴了。嘴里則在嚷嚷著,還有誰,沒一個能喝之類的胡話。
眾人則是在心里暗暗腹誹,也不知道李默是裝的還是什么,明明看上去下一杯就要倒下了,但是偏偏這下一杯就一直都是下一杯。
也虧得今晚是詩會,來的都是讀書人,武夫不多,所以沒人看的出來李默用了真氣。至于皇帝身邊的那位倒是看出來了,但是也沒有戳破。
而這時,太宗見得酒過半巡,于是緩緩開口道:“諸位都是當(dāng)今名副其實的讀書種子,論才氣無論哪位都是在你們當(dāng)?shù)匦∮忻麣獾?。想必對于作詩定是小有心得,就由朕出題,你們現(xiàn)場作詩,由大家越明哲作為評判。前三甲可以獲得獎勵?!?br/>
底下眾人紛紛附和,而太宗好像是格外看重李默一般,眼見李默沒有開口,便親自開口問道:
“李默你作為當(dāng)代翹楚,自當(dāng)由你開始?!?br/>
等了一會兒眼見李默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回答,只得又喊了一聲:
“李默!”
而李默好像還是沒有聽到一般,就只是在那里悶頭喝酒,太宗見此微微皺眉,殿內(nèi)眾人也發(fā)現(xiàn)了氣氛好似不對,而公孫衍也是臉色微微難看,輕輕推了一下李默,低聲說道:
“陛下喊你呢?!?br/>
這時李默好像才反應(yīng)過來一般:
“啊,誰喊我?”
這時太宗好像不氣反笑道:“是朕。”
這個朕字咬的略微的有些重,旁人也是知曉了太宗是生氣了。于是大殿上瞬間鴉雀無聲,無人再敢竊竊私語。
而李默也是好像瞬間清醒了一些,誠惶誠恐的說道:“臣喝多了,請陛下恕罪?!?br/>
太宗呵斥道:“朕當(dāng)然知道你喝多了,不然現(xiàn)在就治你一個不敬之罪?!?br/>
李默也是躬身說道:“請陛下恕罪,有道是有朋自遠(yuǎn)方來,不亦樂乎。外國友賓遠(yuǎn)道而來,臣若是不陪同好,只怕是會被人腹誹我神牧國目中無人?!?br/>
聽完解釋,太宗臉色微微緩和:
“你父親雖然與朕關(guān)系不一般,你是功臣之后,但是一樣是個晚輩,所以不可自傲?!?br/>
公孫衍聽到這話,微微松了一口氣,知道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而李默也是保持著恭敬的姿態(tài)說道:
“謝陛下教誨。”
這時座位在李默對面的一個大儒站起身來說道:
“在下之前便聽聞李默小友這詩才確實了得,奈何今日一見卻是失望至極,原來不過是一個好酒狂徒?!?br/>
這時,旁邊的公孫衍提醒道:“此人名叫越明哲,原來是靖國文人,但是你那個不當(dāng)人子的爹進(jìn)城以后就是把那些罵他的文人亂殺一通,其中也包括了越明哲的父親。所以陛下開放國門收留亡國文人的時候他沒答應(yīng),前往了東夷。這些年來潛心治學(xué),注經(jīng)釋文。天下士子對他多有恭敬之意。”
李默聽完便知道了,原來是自己老爹惹出來的。只不過對方明顯這是不敢找李沐的麻煩,所以過來找自己的了。
一念通達(dá)的李默這時候哈哈大笑,眾人疑惑不語,這時候李默開口說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當(dāng)年被我爹踏破了脊梁的喪家之犬?!?br/>
這時,殿上的讀書人,除了年輕一代與神牧國本土出身的。其余的讀書人都被踩到了痛腳,于是紛紛開口大罵。
而李默則是繼續(xù)開口道:“看來當(dāng)年我爹把你們的脊梁踩得還不夠,我這個當(dāng)兒子就再來一腳?!?br/>
“當(dāng)年我爹以武壓人,這個我現(xiàn)在辦不到。那我就以詩壓人?!?br/>
隨后站起身來,拿起酒壺喝了往地上一摔。
袖袍一揮,大聲說道:
“紙來!”
“筆來!”
“今夜我就在此以詩詞作對,在座各位出一首,我對一首。我若對不出我便跪下磕頭并自罰三杯。反之,我若全部對出了,那么在位的都需要跪下承認(rèn)我神牧國乃是中原文化正統(tǒng)。如何?”
“當(dāng)時年少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李默大笑道。
全場落針可聞,鴉雀無聲。
少年意氣盡顯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