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越來越近了,我聽到靳言和阿松還有那位醫(yī)生在阻攔,但是似乎沈紫嫣帶了好些人,應該是沒有阻攔成功,因為聽聲音眼看著就要走到我這里了。
我知道該來的擋也擋不住,雖然一時沒有想好怎么應對,但我還是率先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就這樣推門而出,衣衫完好地站在了走廊中央,只見前面烏壓壓的一幫人。靳言依然站在那一頭沒有過來,女醫(yī)生和阿松拼命在阻攔但是顧及對方身份又不好太過分,所以一幫女生就這么地沖過來了。
當我一個人走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靳言也僵在了原地。
我站在走廊中央,平靜地注視著沈紫嫣和她身后那一幫女孩子。沈紫嫣披頭散發(fā),雙眼紅腫,身上衣服也是胡亂搭配一氣,看樣子似乎失戀讓她深受打擊,一時連形象都不顧了。
見我一個人站了出來,沈紫嫣示意大家停了下來。她一聲冷笑,然后說:“果然,潘如書你真的在這里!看來別人沒說錯!你的確和他在一起了!”
或許就在這一刻,靳言緩過神來,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從我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從那一頭走過來,撥開那一撥人,直接朝著我走了過來,站在我的身邊,然后冷冷得對沈紫嫣說:“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你不要連累無辜?!?br/>
“連累無辜?呵呵……靳言,如果不是她,你會和我分手嗎?我告訴你,你別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她根本就不是刑雨!她也根本就比不上刑雨!”沈紫嫣氣得大喊道。
我微微一笑,我很平靜地看著她,我說:“沈紫嫣,我和靳言現(xiàn)在只是朋友關系,或許你們分手和我有間接的關系,但那是靳言自己的選擇,我問心無愧?!?br/>
“和你無關?潘如書,你怎么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你怎么陰魂不散地非要纏著靳言!你不是身邊已經(jīng)有那么多男人嗎?你干嘛盯著靳言不放?我告訴你分手我還沒有同意,我也不會同意!”沈紫嫣激動地大聲喊道。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們都已經(jīng)分手了。沈紫嫣,該給你的補償我已經(jīng)給了,請你適可而止!”靳言在的身邊冷冷地說道,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擋住了我,很怕我會受到傷害。
“你以為我要的是那個對我而言一點作用都沒有的本色娛樂會所嗎?靳言,我要的是你!我從小就喜歡你,如果不是刑雨突然出現(xiàn),我們早就很幸福地在一起了……靳言,你小時候說過喜歡我的,你還說過長大了要娶我的,這些你都忘記了嗎?”沈紫嫣又凄厲地哭了起來,那模樣和聲音的確讓人我見猶憐。
坦白說我受不了一個女人在我面前展露傷悲,不管她曾經(jīng)與我有什么樣的恩怨,看到這樣的情景都會讓我的心變得沉重,雖然我并不同情她。但同為女生,我還是會覺得悲哀。
我不禁望向了靳言,我看到他臉上劃過一絲絲的不忍一閃而過,但隨即他的臉色就恢復了平靜。他接下來說的一番話讓我不敢置信,因為,我沒想過這樣的話語會從靳言的口中說出。
他說:“如果你珍惜你我曾經(jīng)與刑雨的友情,那么請你明白死者為大的道理,別再動不動提刑雨了。人會長大,也會慢慢改變。沈紫嫣,我們雖然名義上保持了這么多年的男女朋友關系,但都是表面,我和你從沒有在一起過,這點我想你很明白。你愛的是我浮華的表面,是我身上值得吹噓的資本,而并非是我本身。這么多年,如果當初我們不選擇在一起,或許現(xiàn)在我們會成為一對很好的兄妹,但是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了,我們都回不去了。今天的話,我只說一次。我自始至終愛的人都是潘如書,而我對你問心無愧。雖然我們有名無實,但是我對你盡了一個男朋友該盡的責任。沈紫嫣,如果你真的顧念我們從小到大的情誼,請你冷靜地想一想,這些年,你真的愛過我嗎?”
原來他并非像外表那樣冰冷,他的內(nèi)心其實細膩非常,只不過他從不喜歡表露,更不喜歡傾訴。其實他看得透徹,也什么都懂,只不過從不說出口罷了。
他大概從未對沈紫嫣說過這些話,所以,沈紫嫣也聽得愣了,她十分茫然,似乎對靳言的話并不能明白。她是一個從小到大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姑娘,她的世界簡單而直接,她想要什么都有,任何人奪走她的任何一個玩具她都會加倍搶過來,又何況是一個男人。她或許潛意識早把靳言當成是她的私有物品了,她可以對他無愛,也可以把他隨手一扔,但是當有人想搶走的時候,她還是會不惜一切辦法地奪回來??墒牵龔牟欢谜湎?,也不知道該如何去珍惜。她或許從未想過愛這一回事,她以為她對靳言是愛,殊不知,那并不是愛,只是一種強烈的占有欲罷了。
她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久久,她再次哭著喊道:“我不懂,我也不想聽這些,我就想你做我的男朋友。我不要分手,我不想分手。你告訴我怎么做,你還會回到我身邊?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沒有你我該怎么面對別人的目光???”
她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蹲在了地上,一臉鼻子眼淚地望著靳言。此時此刻,她就像是一個丟了心愛的玩具而無理取鬧的孩子,哪里還有半點兒昔日張牙舞爪的猖狂。原來剖開那層鮮艷的外表,她不過就是一個有著強烈虛榮心的單純姑娘罷了。
靳言不想再多說下去了,他也明白說任何她都不會懂。經(jīng)歷不同,根本就無法感同身受。他苦笑了一下,然后說:“你走吧,希望你以后好好找一個真正愛你的男人,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不要再那么貪玩了。還有,以后不要在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也不要找潘如書的麻煩。如果你敢惹她,你知道我的手段!”
“靳言!”沈紫嫣聲嘶力竭地大喊了一聲,絕望地蹲坐在地差點兒暈闕過去。阿松往前一站,沈紫嫣帶來的那幫和她差不多的姑娘哪里敢說半句話,甚至連上前扶起沈紫嫣的勇氣都沒有。
靳言給了我一個眼色,示意我回到房間里去。推開病房房門之際,他大聲喊了一聲:“阿松你傻啦?!把她們統(tǒng)統(tǒng)給我趕出去!”
隨后,他迅速拉著我的手進了房門。一分鐘之后,外面所有的嘈雜聲徹底歸零,整個醫(yī)院安靜得近乎詭異。
靳言顯得十分疲憊,他看著我,突然問我:“我是不是很殘忍很冷漠?”
“你要是真的很殘忍很冷漠,就不會把本色娛樂會所拱手給她了?!蔽业恍Γ雀锌中牢康乜粗?。同時,一想到本色娛樂會所從此變成了沈紫嫣的地盤,又有些說不出的可惜。畢竟,那是我第一次和靳言認識的地方。
他也笑了笑,懶懶地說:“我堅持要分手,我爸為了不得罪她父母,就做了這樣的決定。本色娛樂會所這兩年一直虧本,我爸現(xiàn)在的主戰(zhàn)場也不在娛樂這一塊了,所以干脆就做了個順手人情,把本色轉(zhuǎn)給了她,為的就是堵住她父母的嘴,也省得外面閑言碎語。你別覺得可惜,跟著哥好好混,以后哥打下來的江山都是你的?!?br/>
他的最后一句話戳中了我的笑點,現(xiàn)在的他說出這樣冠冕堂皇的話來未免還顯得太過孩子氣。我于是又問道:“可是她父母就這樣就同意了嗎?既然如此,當初怎么會讓你們訂婚?”
他伸手彈了下我的額頭,他說:“最近我家的產(chǎn)業(yè)都不景氣,我爸的資金嚴重縮水了,和他家的合作也到了尾聲。他父母見這樣早就心里害怕了,我這時候提出退婚,悔婚的不是他們,他們表面不開心,心里巴不得這樣?!?br/>
“呵呵,她父母也太唯利是圖了吧?如果是這樣,為什么沈紫嫣的思想還是這么單純?她一點都不怨她父母嗎?”我不禁問道。
“怨?”靳言嗤之以鼻地笑了笑,他說:“她父母永遠是一副女兒要天上星星都能摘來給給她的虛偽模樣,從小到大給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讓她完全斷送了自理能力,長到現(xiàn)在依然毫無主見,只能任由父母擺布,傻乎乎地成為了父母交換利益的籌碼,卻還樂呵呵地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公主?!?br/>
“你既然這么瞧不起她,干嘛要送她一套會所?”我嘟著嘴問道。雖然會所和我半毛錢關系沒有,奇怪的是我心里竟有一絲絲的不平衡,我還是把自己代入太厲害了。
“她對我從小到大都很真誠,總是屁顛屁顛跟在我后面,不管我對她怎么樣,她始終笑嘻嘻的。我雖然從沒有喜歡過她,可是當向她提分手的那一刻,看到她那副樣子,我還是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或許,我們不知不覺都長大了,考慮事情不會像以前那樣片面了吧!”靳言懶懶地躺在床上,悻悻地說道,又說:“給了她也好,我心安了,心里再也沒有一點愧疚,以后可以放心地追求你了?!?br/>
他用柔柔的目光看著我,見我望著他的目光十分異樣,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說:“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
“嗯……好像變得有些責任感了?!蔽艺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