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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腳步終于在最西南角落里,一個昏暗破舊的院子門前停住。[非常文學].
抬頭看去,滿院空曠寂寥,雜草叢生,幾棵梨樹海棠樹豎立在院子兩旁,屋子破舊不堪,朱色的粉墻由于歲月的更替早已經(jīng)黯然沒了顏色,有的地方甚至大塊大塊地脫落。
而此時吹簫人不知何時已去,唯有陣陣夜風徐徐吹來,四周留下裊裊的余音似還在耳邊繚繞。
這哪還有人的影子?
難道剛才聽見的那美妙的蕭聲是夢幻?
亦或是仙樂或鬼狐?
皇上緊鎖雙眉,站在哪里發(fā)愣。
“小貴子,剛才這兒有蕭聲嗎?”皇上糊涂了,滿腹疑問道,“那蕭聲是從這里傳出去的嗎?”
“回皇上,剛才……好……像……是有……蕭聲……”小貴子膽戰(zhàn)心驚地環(huán)顧四周。
附近就這一座院落,剛才明明是這兒發(fā)的聲音啊,怎么一會兒便沒了痕跡?
難道這皇宮里鬧鬼?
想到這,小貴子一個哆嗦,手上的宮燈滑落在地,風一吹,在地上打了好幾個回轉,最后滾落在遠處,本就昏暗的燈光完全熄滅。
皇上轉過頭來瞪了小貴子一眼,沒責罵。
他堂堂天子,可從來不相信什么鬼神。
不過這地方也太偏僻破舊了吧。
“這是什么地方?”皇上再次轉過身去,看了一會兒,低聲繼續(xù)問道,“怎么這么破舊?”
“這里……是……”小貴子見天子神威站在旁邊,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借著淡淡微弱的月光細看,是啊,這是哪兒呢?
一拍腦袋,對了,全皇宮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宮西南角有個棄苑——梨海苑。
怎么剛才都快給忘了,記得皇上下旨那天,內(nèi)務府安公公還神秘地,給自己說過這地方來著?
這地方不是賜給……
“這是梨海苑?!币幌氲竭@里,小貴子像是記起什么似的,肯定地答道。
“梨海苑?”皇上一聽恍然大悟,怪不得好像有點朦朧的影子。
“回皇上,是的?!毙≠F子這會兒腦袋像是開了竅似的,全部打開了,“梨海苑原先是先皇之棄妃姚貴妃住所,由于地方偏遠,自十幾年前姚貴妃逝世后,此苑一直沒人住過,前些陣子……”
小貴子說著說著,看了一眼皇上,嘴巴立即閉住不再說話。
“難道這還住了什么人?”皇上想不起在什么地方提到過這“梨海苑”三個字,只是覺得有點似曾相識。
“回皇上,住的是昊國前來和親的芳菲公主!”小貴子又看了一眼皇上,說道,“皇上你那天親自賞賜的?!?br/>
“芳菲公主?”皇上喃喃低語,眉頭揪在一起。
“回皇上,是啊?!毙≠F子畢恭畢敬地,提醒皇上,“就是那個令后宮各娘娘、嬪妃及宮女互相模仿,在宮里風靡一時自創(chuàng)‘梨花妝’的錢采女?!?br/>
哦,怪不得,自己腦袋里怎么有點朦朧的影子呢,原來如此。
當時,自己賜這地方給她住,是因為自己怒氣未消。
另外也是想告誡昊國,他們是怎么對待芳蕊公主的,他就怎么對待他的芳菲公主!
想起那個芳蕊公主,想起那個江南的“小桃紅”,想起那個在桃花繽紛底下,石桌前彈奏古箏的小女孩……
皇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絕美的臉先是柔情一片,接著那顆多少年來依然疼痛的心,又抽到了一起。
沒想到自己這么多年對她的癡情與眷戀,現(xiàn)在卻香消玉殞,陰陽兩隔。
她死得那么凄慘,到現(xiàn)在居然連個尸體也找不到!
真是香風一縷隨風散,愁緒早已入夢遙。
令自己對她日日夜夜牽腸掛肚,魂牽夢繞!
說到底,罪魁禍首,始作俑者就是那個昊國之先皇,芳菲公主的親生父皇一手干的好事!
皇上一想到這里,頓時怒氣攻心。
哼,管她會自創(chuàng)“梨花妝”,還是會吹悅耳動聽的簫,今生你昊國的公主就待在這破舊的院子里,守著慢慢長夜孤獨去吧。
這輩子永遠也不會碰你,直到自己生老病死,也“香消玉殞”!
想到這,皇上毅然轉身,大踏步拂袖而去。
獨留下身邊的小貴子呆愣愣地站在哪里,好半天后,小貴子終于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快速地跟隨而去……
***
***
如月宮。
兩旁宮女站立,上官宸妃娘娘浩然地坐在貴妃椅上,正悠閑地吹著玉瓷花杯里逸出的騰騰熱氣,杯里泡的是上好的西湖龍井茶。
手上的紅寶石扳指和瓷花杯撞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音,甚是好聽。
紅色富麗的扳指在白色的瓷花杯映照村托下,閃出奪人的光芒,和她頭上佩戴的翡翠玉釵一樣,耀人雙眼。
光潔的額上,正眉心當中,描著一個當下晉國正流行的“梨花妝”。
使本就佳麗傾世的容貌,彰顯非凡卓越,更添姿美絕倫。
傲然盛氣的姿態(tài),悠閑的美態(tài),撩人的神態(tài),村托出富貴的氣派!
突然……
“宸妃娘娘!”一聲叫喊,緊接著一個小太監(jiān)急匆匆地跑進大殿里來,隨即跪倒在地。
“海士仁?!卞峰锬锾Я艘幌卵燮ぃp抿一口香茶,然后說道,“何事慌慌張張?”
“回娘娘?!毙√O(jiān)氣喘吁吁地看了看旁邊的宮女,紅著脖子遲疑地說道,“這……”
“你們先下去吧?!卞峰锬锇咽稚系拇苫ūf給旁邊的宮女,對她們吩咐道。
等到宮女們應聲走后,美麗的雙眸才直視著小太監(jiān),趕忙問道,“今天又有何情報,快快講來?”
“回娘娘,娘娘命奴才時時盯著皇上行蹤,看他下朝會去那位娘娘哪里,奴才半點也不敢馬虎?!毙√O(jiān)神秘地說道,聲音很低,“今晚又有人吹簫,宮里吹簫不光是皇上,連奴才也覺得,本就是平常事,以往也屢見不鮮……”
“宮里夜里吹簫又怎么了?這并不新鮮?!卞峰锬餄M臉不解地問道,“這和皇上有何關聯(lián)?”
“回娘娘,你且耐心聽奴才細細給你道來?!毙√O(jiān)起身,過來俯在宸妃娘娘耳朵旁邊,解釋道,“今晚奴才見皇上出了嘉仁宮,只帶著小貴子,就悄悄尾隨在后,皇上哪個娘娘的寢宮都沒去,然而怪就怪在,看到皇上直奔那個吹簫的地方而去……”
“然后呢?”宸妃娘娘終于緊張了,雙手緊握貴妃椅把守,手心涔出細細的汗珠。
“回娘娘,然后見皇上在哪地方待了一下,就轉身回去了?!毙√O(jiān)如實稟報著,絲毫不敢馬虎。
“查清楚沒有,到底是何人每晚吹簫?”宸妃娘娘一拍貴妃椅,頓時貴妃椅發(fā)出咯吱一聲響,厲聲道,“那地方到底是何人所???”
“回娘娘,是梨棠苑,那個前來和親的昊國芳菲公主,自創(chuàng)‘梨花妝’的錢采女住處。”小太監(jiān)略微遲疑了一下,抬起了頭直視著宸妃娘娘,“每晚的竹蕭就是她所吹?!?br/>
“哦,原來每晚吹笛的是她。”宸妃娘娘頓時釋然,閉起了雙眸倒進貴妃椅里。
“這下娘娘該放心了吧?”小太監(jiān)蹬下輕輕捶打著她的雙腿,露出一臉的諂媚像,“全天下的人幾乎都知道,皇上快恨死那昊國了,看皇上賜她昊國公主那么破舊的宮苑,就不難想象得到,估計那昊國的錢采女這輩子是不會得到皇上的寵幸了?!?br/>
“不管怎么說,她既能自創(chuàng)‘梨花妝’,又能吹出那么動聽的蕭聲,猜想此采女非彼采女?!辈[著雙眼用玉手摸了摸額上的“梨花妝”,繼續(xù)說道,“還是非同一般,不容小覷,切不可大意,得防著她點。”
“回娘娘,是是是?!毙√O(jiān)連連點頭答道。
“還有那每晚可惡的蕭聲,既然今晚能把皇上引去哪里,雖然皇上最后還是走了,那明晚就說不定了,為了怕她用手段狐媚皇上,令皇上對她日久生情。”瞇著的雙眼還是沒有睜開,但聲音漸漸凌厲浩然,“咱們這次要防微杜漸,未雨綢繆,要做到把一切扼殺在萌芽狀態(tài),絕不允許第二個王美人飄渺宮出現(xiàn)!”
“回娘娘,是是是?!毙√O(jiān)還是連連點頭如搗蔥,趕忙答道。
“聽著,你今晚半夜去,投出一枚飛鏢,射進她苑里?!弊詈蠼K于睜開雙眸,在細白的脖子上做了一比劃,“飛鏢上殺著紙箋,警告她從今以后不準再吹簫,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