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與杉兮交談許久,正欲準備帶她去見唐闌,卻看梁琛帶著一堆人氣勢泱泱地來討人。杉兮見狀暗覺不妙,想要逃離,反而被梁琛死死地控制住。
“梁親王倒是好心情,自己的心上人躺在隔壁的榻子上,自己反倒做出了一個傀儡以供消遣。”見到了梁琛,葉蓁以全然不同的模樣道,“我倒是確確實實地看出來,梁親王果真是一個花花公子?!?br/>
“隨你如何說,杉兮不過是我當日酒醉時的胡言亂語,哪知織女當真捏造出了一個傀儡出來?!绷鸿∧樕降安贿^太子因為女人而耽擱朝政許久,想來也是一個癡情種,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不是嗎?”
“你!”葉蓁皺了皺眉,轉過頭去道,“你此次造訪寒舍所謂何事?”
“自然是帶這個不省心的主走。放心,阿闌還要仰仗你調養(yǎng)生息,我是不會強拉硬拽將她帶走的?!?br/>
“也罷,就不與你計較。這人你就帶走吧,我也懶得管她。記得好生看管好了你的傀儡,省得她總來我太子府里鬧事?!比~蓁瞥了他一眼,旋即坐下緩緩地斟了一杯茶,“還不快滾?等著我送你?”
梁琛沒有回話 ,死死掐住杉兮的胳膊走了。
路上,杉兮掙扎道:“琛哥哥掐的我好痛,快些松手!”說著,竟是要出手推開梁琛。不過動作并未落實,興許因是被梁琛的一擊眼刀給飛怕了。
“疼才長記性。太子府不是什么好地方,太子與我素來不和,若是你去了,只會讓我們的關系更加難堪?!?br/>
“為何會難堪,我見那人對我也不錯?!鄙假獠幌嘈诺剜搅肃阶?,繼而撒嬌道,“琛哥哥,人家錯了,你松開好不好嘛!”
“等回府的?!绷鸿∥丛嗫磁右谎?。
“……哦?!?br/>
待是回到了梁府,梁琛依舊沒有松手的意思,而是徑自帶著她上了塔,將她摔在地上,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清冷,卻令人不寒而栗:“早讓你聽話,不要出府,可聽見了?離那葉蓁遠一些,可知道了?”
“……聽見了。”杉兮委屈巴巴地撇撇嘴,“我知道了還不行嗎?我就是好奇唐闌究竟是什么樣子……”
“好奇你就照照鏡子,你與她長得分毫不差?!绷鸿≌辶艘槐?,自顧自地飲了起來。
“那為何琛哥哥不愿看我一眼?”杉兮湊近,簪了一支虞美人,“琛哥哥,我們長得分毫不差,為何愛她不愛我?你剛剛是不是擔心我出事,才會這樣的?”
“怎么可能,我是怕葉蓁利用你離間我和阿闌。”梁琛盯著她的雙眸看了許久,搖了搖頭,無奈苦笑道,“你怎的還問我愛不愛你這個問題?我早說過我們沒有可能。愛一個人,并不會因為她的相貌改變而厭惡,更不會因為誰生得像她就會移情別戀?!?br/>
“那琛哥哥當真不能試著愛我嗎?”杉兮自覺無趣,躲到了一旁的屏風偷偷瞧他,又嘟著嘴假裝離開,“算了,自討沒趣。我還是走吧。”屏風之后素來暗淡,她徹徹底底地隱在那陰影中,看不清神色。
我看你醉酒之后如何把持。今日便要生米煮成熟飯,你不認我這個妻子也要認!
而在窗前端坐的梁琛并沒有做出過多的挽留,徑自斟著酒,對著琉璃盞自言自語了許久。那月色落下,在他的眉間跳躍,甚是好看。杉兮便在暗處如此癡癡地看著他,甚至早已經將時間遺忘。
而等到連杉兮都有了些困意時,才聽見酒杯擲在地上的聲音。
“阿闌……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錯了……”梁琛枕著胳膊,喃喃地說道。杉兮悄悄換上了一身妖嬈的紅衣,走到他的面前對他嫣然:“阿琛?!?br/>
梁琛微微抬頭,慌了神:“阿闌……阿闌,你怎么來了?”
杉兮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忽地,他像是自嘲一樣地笑了:“是了……我又忘記了,你怎么可能來看我呢?!?br/>
杉兮張開手臂,輕輕將他擁?。骸鞍㈣?, 我在這。以后也不會離開你了?!?br/>
梁琛微微顫抖地撫摸著她的背:“真的是你……?”杉兮松開他的懷抱,對他語笑嫣然:“何時阿琛也不認得我了?這幾日我不在,你倒是憔悴了不少?!?br/>
“你愿意回來了?你不生氣了?”梁琛激動地握住她的手。他這個樣子,分明是酒意未消。本應雙眸惺忪的他,此刻雙眼卻是光芒大盛。
若是換作平時,杉兮本應該欣喜若狂。偏偏此刻卻刺痛了雙眼。她隨他的時間雖不長,但也對他甚是了解。這么多天,她所見過他的苦笑,他的冷笑,他的怒笑,他的哭笑,他的高高在上,他的遙不可及,卻唯獨沒有見到過像此時一樣的他。
如此的欣喜若狂,活像是一個小孩子。杉兮以為梁琛走到如今,手上沾染無數(shù)人的鮮血,早已經對喜怒麻木。
原來不是的,這欣喜,這憂傷,都只為了一個人,也是那個人的專屬。
那個人是唐闌,那個被他刻在心尖上千千萬萬遍的名字,也同樣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為何一定是她,為何偏偏是她?既然能是她,那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她想著,更加緊地擁抱著他,絞盡腦汁地想出此時此刻唐闌應說的情話:“讓我好好抱抱你,我真的好想你,阿琛。我好怕,我怕失去你,怕我死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乖,阿闌……”梁琛還想要說什么,卻聽滬婳一聲驚呼:“梁親王!您這是做什么!她不是阿闌!”杉兮聞言慌忙抬頭,震驚地望著前來送宵夜的滬婳。
梁琛聽罷,酒霎時醒了。將杉兮用力推開后,他蹙著眉彈了彈衣袖:“我明明對你說過,在晚上時不得打擾我吃酒?!甭曇舨慌酝?,令杉兮膽顫。
“出去。”他淡淡道。
杉兮的眉心微微跳動:“琛哥哥,你叫我出去?”
“是。”
“為什么?琛哥哥,這幾日我很努力地變成那個阿闌,為何你不能試著愛我?”杉兮無措地攥著拳,硬生生將眼淚憋回去,“琛哥哥……”
“我說了,出去,還沒有聽清嗎?”梁琛抿了一口清酒,淡淡吩咐:“滬婳,帶她出去?!毖劭粗鴾麐O就要靠近,杉兮不由得掙扎嘶吼道:“這不公平!琛哥哥……為……”
“今日我沒有殺死你已經是給足了面子,你若還是在這里糾纏不休,我現(xiàn)在就可以讓你魂飛魄散。滬婳,為何遲遲不動身?快些將她帶出去,我看著礙眼?!?br/>
“是。”滬婳本就是練家子,加之這些天臟活累活都是一個人做,力氣自然是杉兮比不得的。將杉兮連拉帶拽地拖出去之后,滬婳嘲諷道:“想不到這年頭傀儡都敢來招惹自己的主子了?!?br/>
杉兮理了理凌亂的紅裳,別過頭去:“招惹又何妨,沒有你,今晚他就是我的了?!?br/>
滬婳暗自腹誹了一通杉兮的幼稚,笑道:“你以為你生了一副公主的容貌,自己在他的心里就當著有一席之地了?”
“不然呢?閑時我可以陪著他彈琴作賦,賞世間所有的風花雪月。而唐闌做的了嗎?她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我為何不能嘗試去爭奪?”杉兮昂起頭,不屑道,“琛哥哥對我和你們就是不一樣?!?br/>
滬婳只覺得這人太過于自戀:“那你說,為何不一樣?”
“他允許我叫他琛哥哥,而你們只能叫他梁親王?!鄙假鈧冗^頭輕蔑地笑,模樣愈發(fā)張揚“憑你也配壞我的好事?也不看看你是什么種?!?br/>
滬婳自然懶得和這人斤斤計較:“隨你怎樣說,我只知道你是比正常人少三魂兩魄,根本不算是一個真正的人。不是也罷,還是一個夜郎自大的主,說是傀儡,還不如說是一個小丑。”
“你說我是什么?”杉兮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牙尖嘴利的女子,轉即冷笑,“我當真看不出來,一個表面上安安穩(wěn)穩(wěn)的小婢子也會如此冷嘲熱諷她的主子?!?br/>
“就你也算是我的主子?”滬婳聳聳肩,“我也當真看不出來,一個表面上溫文爾雅的物件也學會了勾引主人。凡是人誰會如此不守婦道?倒是和你的來歷一樣?!?br/>
“不是人又何妨,琛哥哥有一天會愛我的,到時候我要你永無翻身之日,嘗生離死別之苦!”杉兮倒是被氣得不輕,轉即卻驕傲地看著滬婳道,“那是想必你還要稱我一句‘梁王妃’呢。”
“梁親王也好,瑜斛與我也罷,我們只認唐闌是我們的梁王妃,而你不過是她的復刻罷了,若是梁親王與你曖昧,只不過是思妻心切,你倒真把自己當回事?!睖麐O冷嗤著,提起那桶潑了她一身臟水,“心里這么不干凈,還是我替你洗洗?!?br/>
杉兮氣得直叫:“賤婢!”
“可惜我算是賤婢,而你連賤婢都算不得?!睖麐O慵懶地睨了她一眼,“真是逗人,就這也配踏進這梁王府。”
你倒真覺得自己會成為下一個唐闌?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