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者,你來了,你能順利來到此處,證明你已過了我設(shè)下的簡單考驗,你我有緣……”那男子緩緩開口,雖然只是一道意念凝聚而成,但聲音卻富有磁性,令人聞之有種說不出的舒適和寧靜,展緣聽到這聲音,不知為何,心中的負(fù)面情緒,似乎已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安寧之感。
“想必你此刻定有很多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心中有些憤懣,覺得自己一直像個提線的木偶,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間?!蹦且饽钅鄢傻哪凶永^續(xù)開口,一言到出了展緣心中最真實(shí)的想法,展緣微微一笑,下意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聽著那男子繼續(xù)道:“你有這種想法也無可厚非,畢竟沒有誰愿意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別人掌控……只是,如果之前你未曾暗中我安排好的路來走,你早已經(jīng)死了不下百次?!?br/>
展緣聞言,面色一變,知道此言絕非危言聳聽,故意恐嚇?biāo)?,不由心驚膽戰(zhàn),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和慶幸。
“從你踏入山谷那刻起,你已進(jìn)入我設(shè)下的簡單考驗中。紫光**陣看似毫無殺機(jī),其實(shí)早已被我隱秘地布下九九八十一重殺陣,環(huán)環(huán)相扣,步步殺機(jī),只要不小心觸發(fā),那八十一重殺陣將盡皆觸發(f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你可以認(rèn)為我是在危言聳聽,對之不屑一顧,當(dāng)然,信不信在你,我無權(quán)干涉,但我勸告最好別再去嘗試。”那一道意念凝聚成的男子,在虛幻的空間中侃侃而談,替展緣解疑答惑,富有磁性的聲音看似平淡,卻令人感到心悸,他輕聲道:“有生便有死,有死便有生,紫光**陣的脫陣之法簡單至極,只要你道心堅韌,相信自我,遵循心中最真實(shí)的感覺走,便能脫陣而出,因為連自己都不相信的人,難以問鼎仙道?!?br/>
聞言,展緣臉上露出自嘲的苦笑,他沒想到只是遵循著心中最真實(shí)的感覺走,竟是脫困之法,他覺得自己真是命不該絕,竟在面對這步步殺機(jī)的陣法時,莫名其妙的又逃出生天。
那男子輕聲笑了笑,淡淡道:“每個人離開紫光**陣的出口都不同,因為每個人曾經(jīng)歷的磨難都不同,道心與紅塵間的隔閡亦不同,但只要離開此陣,都無一例外進(jìn)入無垠沙漠……說是無垠沙漠,其實(shí)那只是我以一粒沙礫造出的世界……”
“什么?那片無邊無際沙漠竟只是一粒沙粒所幻化,竟是佛家傳說中的一沙一世界?”展緣心神俱震,面色霍然劇變,滿臉的駭然和不可置信,他之前本以為進(jìn)入沙漠完全是因為被大陣傳送而至,那時應(yīng)已身處千萬里之外的荒蕪之地,卻不想竟是被困在一粒沙粒所幻化的世界中,他竟在一直在一粒沙礫中團(tuán)團(tuán)打轉(zhuǎn)!
那人頓了頓,繼續(xù)笑道:“這一沙一世界之法,是當(dāng)年我覺得有趣,便從一個禿驢手上學(xué)來的皮毛之技,自然比不上完整之法,但它卻耗費(fèi)了我極大的心血。無垠沙漠的烈日,是我從地心截取的一團(tuán)焱焱毒火凝聚而成,此毒火乃后天毒火之首,若受其灼燒后,半個時辰找不到青冥靈液治愈,則肉身化為膿水,徹底魂飛魄散……呵呵,說到這,想必你定有疑問,為何你明明被焱焱毒火灼燒,卻未身隕吧?”
展緣心中確實(shí)有疑問,按照這人所說,哪怕那無垠沙漠中的太陽只是一團(tuán)焱焱毒火所化,但也非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所能抵擋,更重要的是他手中并無青冥靈液!
那人仿佛自問自答,仿佛又像是穿越了時空,在展緣面前與他交談,輕聲笑了笑,風(fēng)輕云淡道:“一沙一世界,既然這片小空間為我所創(chuàng),那只要不與天地則所沖突,那它的一切小規(guī)則便由我隨意而創(chuàng),譬如說短暫改變……時間!那無垠沙漠中的一日相當(dāng)于外界一刻,若你在其內(nèi)逗留十日,那便正好是外界的十刻!而且時間的改變是有限制的,畢竟我此舉實(shí)為短暫偷天之舉,天地所難容,故而從你進(jìn)入無垠沙漠開始,時間的改變只能維持外界的半個時辰,那也就是你在無垠沙漠中的三日,這三日內(nèi)若你不能找到出路,一切時間的改變將恢復(fù)如常,你將被永久困于此世界,最后注定身隕其內(nèi)!不過,你既然能無恙走到此處,那想必也已猜到幾分——其實(shí),那焱焱毒火已被我封印小部分威力,而那綠洲中的湖水便是一滴青冥靈液所化,也是我所布置的出口所在,只要你依舊遵循著自己心中的感覺便能闖出來,否則沙漠將變得無邊無際?!?br/>
展緣凝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從方才的只言片語中,他確實(shí)已猜到了幾分緣由,只是不敢篤定罷了,此刻聽聞這人的解釋,心中暗自慶幸的同時,依舊感到一陣后怕。
那人繼續(xù)道:“能從沙?;没氖澜缰谐鰜恚酉聛淼目简?,卻是簡單至極了,石室那張石床所散發(fā)的淡青色煙霧是無色無味,卻可令修行之人一身修為付諸東流,最后形神俱滅的化功散;在甬道中的轉(zhuǎn)角處若是不轉(zhuǎn),則將踏入散魂滅音殺陣,進(jìn)此殺陣有死無生;若路遇石臺而不停,將被焱焱毒火煅燒過的萬千箭羽爆射;而另一間石室中以萬年玄冰為壺儲存的葡萄美酒則是化功散的解藥,至于這終點(diǎn)之處,并無任何尋常,除了那池泉水……泉水是枯寂森林中可凝練道心,感悟天地之道的洗心泉?!?br/>
展緣聞言,呆若木雞,想不到這位前輩竟從那號稱可誅神滅仙,紅塵十絕地之一的荒古十萬大山內(nèi),安然脫身而出,并取到“洗心泉”這樣舉世罕見的奇珍,他不由肅然起敬,一臉欽佩。
那男子說著,身影已越來越模糊,身體從腳下開始漸漸化為點(diǎn)點(diǎn)虛無,他笑了笑,淡淡道:“此山谷被我已法力隱藏,每隔百年才會現(xiàn)世一次,而我留下這道意念也只是為你解答心中疑惑。不顧,既然你能順利見到我留下的意念,證明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后見到我這道意念之人,相逢既是有緣,我雖已破虛而去,在修行路途上不能為你指點(diǎn)迷津,但留下天地之道的感悟和一套身法,一枚療傷丹藥還是可以的,感悟我已刻在那面玉璧中,只要將洗心泉水洗之即可,丹藥則被我以袖里乾坤之法,放在萬年玄冰制成的酒壺中。但你要切記,我對天地之道的感悟可以參悟,卻不能深陷其中,將之融于己身,否則將會成為你日后悟道的阻礙,因為大道三千,每個人的道都是不盡相同的,每個人要走的路也是不同的……最后再送你兩句話,世上有仙,但仙非仙,人非人,人亦仙,仙亦人。他日,你若能悟道,便會知道這話的含義。還有,要切記世間的絕頂高人,他們并不在江湖,而是隱藏在紅塵,猶如凡人般普普通通……你不必知道我的姓名,也不必對我心存感激,你只要記住,我是一個閑云野鶴之人便可,若有緣,相信你我日后定會相見?!痹拕偮涞兀且饽钅鄢傻膹氐谆癁樘摕o,展緣的神識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從玉佩中送回,隨后玉佩寸寸破碎,在他手中化為齏粉,于此同時,一套高深至極的身法也傳入他腦海中。
這套功法名為“虛空游龍步”據(jù)說是上古之時流傳下來的近戰(zhàn)身法,只要初窺門徑便可快若閃電,腳踏虛空,與人交鋒之時步步相疊,七步之內(nèi)唯我無敵,修煉至大成之境,據(jù)說可與天地相融,一步瞬間萬里,極限一步更是可碎虛空而去。
展緣在腦海中將心法粗略讀過一變之后,便覺得此身法極為精湛高深,若是修為和道行不夠,極難參悟,將之融會貫通,以他此時的境界而言,只能管中窺豹,絲毫不能有所收獲,不過,他也明白這位前輩留下洗心池和天地之道感悟的含義了。
“洗心池和前輩留下的感悟,便是為了讓有緣人能修煉‘虛空游龍步’而準(zhǔn)備,看來這位前輩每一步都是煞費(fèi)苦心,深謀遠(yuǎn)慮啊,這次卻是讓我僥幸涉險過關(guān),撿了個大便宜,唉,連前輩尊姓大名都不知道,滴水之恩,不知道日后有沒有機(jī)會涌泉相報?!闭咕壠鹕?,不再參悟“虛空游龍步”這套高深枯澀的身法,緩步向前來到距離玉璧一丈遠(yuǎn)之處,以真氣攝取一股洗心泉泉水,凝聚成水球,向那面散發(fā)金色光芒的玉璧打去,輕聲自語道。
只聽一聲呼嘯,洗心泉凝聚成的水球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去,在堪堪碰到玉璧之時,玉璧忽然光華大盛,竟在瞬間將那團(tuán)水球無聲無息完全吸收!
“嗡!”
一聲嗡鳴傳來,玉璧吸收洗心泉后宛若有生命一般發(fā)生劇烈顫抖,玉璧上的金色光芒也隨著慢慢變淡,逐漸斂去,可是正當(dāng)金光即將徹底消失的剎那,竟又爆發(fā)出璀璨奪目的光華,將整個山洞籠罩在鋪天蓋地的金光中!
展緣神色微動,在耀眼的金色光華中,竟感到了幾分氣沖云霄,睥睨寰宇的氣勢,他頃刻間閉上雙眼,以神識向那塊光滑如鏡的玉璧掃去。
卻在這時,異變陡生。
“噗!”
展緣的神識剛剛觸及那面玉璧,竟受到一股不可匹敵的凜然氣勢壓迫,神識受創(chuàng),生生吐出一大口熱血,身體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沖撞,向洗心泉倒飛而入。
“這……”展緣抹了一把臉,將嘴角的鮮血和面上的水珠擦去,略微沉吟后拍著額頭,變色道:“一時心急,竟忘了玉璧中是前輩留下對天地之道感悟的道痕,妄圖要以神識感應(yīng)……幸好玉璧中無殺意,否則今日這里將成為我的葬身之地。”
原來,玉璧中留下的天地之道的感悟,其實(shí)已化為一種道痕,大道的痕跡,故而在雙方的道行修為未能并駕齊驅(qū)之時,若是想妄圖用神識去查看,將會遭到反噬,輕則神識受創(chuàng),身體重傷,若是道痕中留有殺意,那重則將元神崩碎,甚至立時身隕也不無可能!
幸好,玉璧中的道痕并無殺意,否則方才展緣說不定已九死一生,畢竟雙方的道行修為如天壤之別。
“心如水,道自空,妄念隱塵埃,萬法皆自然……”展緣默念“凝神定心決”,進(jìn)入古波不驚之境,神識藏于識海,雙眼炯炯有神,平淡如水望向玉璧。
人,擁有無窮潛質(zhì),身體是一個永遠(yuǎn)挖掘不盡的寶庫,故而神識不能承受的道痕,雙眼卻可以承受!若是打個不形象的比方,將兩者比為人,那雙眼就是出生的嬰兒,神識是成長的青年,嬰兒懵懂無知,不知道恐懼死亡,而青年卻經(jīng)風(fēng)歷雨,懂得了驚懼死亡。
展緣以肉眼望去,道痕不再對他產(chǎn)生任何影響,他在恢復(fù)如常的金光中,終于看到發(fā)生變化的玉璧。
平滑如鏡,方圓五丈的玉璧,依舊散發(fā)著金色璀璨光芒,只是在玉璧中多了數(shù)十行宛若有靈動生命,混沌氣息縈繞在側(cè)的文字!
展緣面色平靜,靜靜佇立在沸騰的洗心泉中,望著玉璧上那數(shù)十行文字,之前的疑惑和不解,逐漸不見,心中豁然開朗。
那些文字筆走龍蛇,遒勁有力,宛若一條條驚天神龍,透發(fā)著抒寫之人那睥睨寰宇的蓋世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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