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莉雅城最大的教堂——新約大教堂的尖頂墻上的鐘房里,一個身穿大紅色魅惑哥特裙的留有金色長發(fā)的年輕女人蹲在角落里,她面前是正在緩緩轉(zhuǎn)動著的各種大小的齒輪。
復(fù)雜的機(jī)械結(jié)構(gòu)堆砌在這里,是這個時代最為尖端的機(jī)械工藝。
她抬起手,用袖子輕輕擦拭掉額頭的汗水。淡藍(lán)色的眼睛直視著最前面秒針縫隙之外,天穹之上那巨大的紅月。
緋色之光透過縫隙,分毫不差地落在她的眼睛里面,和著淡藍(lán)色匯聚成隱隱流動的清光。
她揉了揉手腕,小聲自語:
“還好,這個辦法可行。差點釀成大禍了,要不是這塵封之鐘還沒有完全朽掉,這片土地就該成為不被記載的歷史了。我不該那么莽撞的,應(yīng)該去尋找我的隊友,和他們一起行動?!?br/>
她站起身來,走到旁邊的一個不可打開的小窗戶,站在這真正的莉雅城最高的地方。
她迷茫地望著底線喧鬧紛雜但是很大很大的莉雅城。
“世界這么大,一點提示都沒有,我該去哪里尋找我的隊友。他們是不是也在尋找我。”
過了許久許久,她才提著這一身她很喜歡很喜歡的魅惑哥特紅裙離開這里。
……
城東,一處處處都充斥著酸腐臭味兒的貧民窟里。
原本同其他人一樣,將自己的意識完全放在紅月之上的,正蜷縮在棕麻色厚重被子里面,用一塊大石板遮風(fēng)避雨的男人醒了過來。
他是在鐘聲敲響的時候醒過來的。
也就是在鐘聲敲響的那一瞬間,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放在了那最高的尖頂大時鐘上面。
明亮的眼睛讓他看到了那一抹眨眼之間消失的紅色影子。
頓時。
他激動到雜亂骯臟的眉毛顫抖,滿是油污的臉上很難得地扯出一個笑容來。
他咽了口口水,艱難地從被窩里面爬出來,瘦削高挑的身子倚靠在墻壁上,不管不顧周圍其他人的打罵,只顧著盯著那時鐘的秒針縫隙。
他試圖繼續(xù)從那里看到那紅色影子。
這么站著似乎讓他很累,他很快眼前就一片模糊,不得不靠著墻蹲了下來。
“快一天過去了,終于有還在夢境中的隊友的影子了?!?br/>
……
新約大教堂。
作為整個柏密王國,甚至是整個西海岸最大的教堂,是整個天神教除了圣殿以外最大的座堂。這里的占地空間足以容納下莉雅城三分之一的天神教信徒。
主殿。
身穿著暗紅色長袍的機(jī)樞主教正代表著這柏密教區(qū)向前面坐著的,站著的信徒們宣告著今夜的紅月是他們的天神降下的福恩。
他告訴他們要虔誠地去向那紅月祈福。
他將三叉丁放在心口,然后沉聲說:
“向天神禱告?!?br/>
底下所有的人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放在胸口。
整個主殿一下子變得寂靜起來,沒有哪怕一個人發(fā)出多余的聲音。
似乎所有的人都變得十分虔誠,用所有的心神去禱告,去祈福,去贊美他們福恩萬卷的天神。
除了角落里一個縮著腦袋,黑色眼睛骨碌轉(zhuǎn)的少女。
她是這里唯一一個黑發(fā)黑眼,有著東方面孔的人。
她似乎不太愿意去相信什么天神之類的。
百無聊賴地站在那里,在一分鐘的無聊之后。她選擇偷偷離開這里,去找一些好玩的。
她可不能浪費這次機(jī)會,她要好好看一看這個讓她驚嘆的世界,而不是跟著自己連名字都叫不上的父母在這里閉著眼睛合著手浪費時間。
身為偉大科技文明土生土長的她,怎么可能會有耐心在這里去向根本不存在的天神禱告!
她已經(jīng)研究透了,神什么的,早死了!
她現(xiàn)在要出去做一件很具有挑戰(zhàn)性的事情——
找她的隊友!
她壓低重心,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來,然后悄悄溜走。
跑出了主殿后,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于是她大大方方地蹦跶著往教堂大門跑,活脫脫一小姑娘。
就在她即將要走出大門時,她突然看到旁邊樓梯上下來一道紅色的影子。
近了后,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穿著妖異紅裙的金發(fā)碧眼女子。
同時,那個金發(fā)女子也看到了她。
兩人目光短暫交織,然后同時吸了口氣,連忙張嘴說:
“我沒有——”
“我沒有——”
她們又看著彼此的眼睛,然后眨了眨。
“你先說——”
“你先說——”
“……”
“……”
相繼無言。各自尷尬。
黑發(fā)女子探了探腦袋,壓低聲音,眼睛骨碌碌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說:
“不如我們就當(dāng)作彼此沒看見。”
金發(fā)女子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然后兩人各自別著腦袋,各走一邊,離開新約大教堂。
……
圣迪倫卡醫(yī)院。
地下二層的另外一個隔離間。
一個頭發(fā)亂糟糟,滿臉污泥的少女蜷縮在角落里,口里面不斷呢喃:
“我沒有瘋……我沒有瘋……”
她雙眼眼白擠滿了血絲,眼眶紅腫,眼角干澀。
這是哭干了眼淚的表現(xiàn)。
她不明白為什么這里的人這么不將道理,都說了沒有瘋沒有瘋偏偏不信。
還把她關(guān)在這臉個窗戶都沒有的房間里面。
這里什么都沒有。
寒冷、饑餓和孤獨讓她本就柔弱的性格幾乎失去了值得堅強(qiáng)下去的理由。
她很委屈。
“我只是玩?zhèn)€游戲而已,干嘛這么對我?!?br/>
咕嚕?!?br/>
從肚子里傳來非常有特色的響聲。
她使勁兒按著肚子,小聲呢喃:
“好餓啊?!?br/>
緊接著,她哭喪著臉,看著天花板大喊:
“隊友們啊,快來救我啊,我快要餓死了!”
房間很小,但是回音卻格外分明。她聽著自己喪氣的聲音,更加覺得傷心。
“現(xiàn)實世界里你們都說我是精神病,連游戲世界都說我是精神病。太過分了你們?!?br/>
她嘟著嘴,越想越氣,越氣就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砸墻,越砸墻手就越痛,手越痛就越傷心,越傷心就越氣。
于是乎,她陷進(jìn)了這樣一個惡性循環(huán)中。
……
幽羅和她背上的茵蒂看著紅月出神許久,就站在原地。
任憑各個方向冷冽的風(fēng)吹來,絲毫不曾動彈。
就連最怕冷的茵蒂都好似沒有絲毫感覺,怔怔望著紅月。
直到——
從前方傳來的悠遠(yuǎn)綿長的鐘聲。
直到——
鐘聲響起了七下。
她們猛然從恍惚迷茫之中醒轉(zhuǎn)過來。
幽羅心里升起一種別樣的情緒。
是緊迫。
比之前更為緊迫。她看著紅月,就是在這紅月的緋色光芒下感到緊迫的。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認(rèn)為這紅月將會帶來現(xiàn)在還無法去描述的危險。
沒有理會背上茵蒂的深感驚艷的叫聲。
她只顧著加快腳步,想要早些到達(dá)前面的城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