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小娘子頓時慌亂起來,“你還給我?!?br/>
那是她的東西。
高二狗也連忙指責(zé),“你怎么能搶人東西!”
兄妹倆的舉動讓高老娘臉色不好看,“唐家小娘子,您是書香人家出來的姑娘,哪能做這種事刁難我們這些升斗小民?”
唐詩看著這位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起來,“您這話就誅心了,來到河套府我們唐家一向與民為善,什么時候刁難過大家伙?真要是哪里做的不好,您就指出來。”
這話一說,高老娘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竟是被這個小姑娘給抓住話語間的漏洞。
“就是啊,唐先生可與那些貪官污吏不同,高老婆子你可不能誣陷人清白?!?br/>
“是啊,昧著良心說話可不信,嬸子你要是胡說八道,咱第一個不同意?!?br/>
眾人紛紛指責(zé),唬得高老娘連連解釋,“我只是著急說錯了話,并沒有指責(zé)唐先生父女的意思?!?br/>
“娘你跟她啰嗦什么,你干嘛要搶我家妹子的東西?!备叨凡艣]想那么多呢。
他就看到唐家這個小丫頭欺負(fù)自家妹子。
“不過是一條尋常的手帕,高小娘子怎么這么緊張,難道說這手帕上面還有什么咱們不知道的事情嗎?”
高二狗愣了下,“帕子就是帕子,哪那么多故弄玄虛?你少在這里跟我胡說八道?!?br/>
他想要幫妹子把帕子搶回來,只見唐詩一扭身,竟是躲到高老娘身邊,抓住這位中年婦人的胳膊,“大娘,到底啥事咱們真要當(dāng)著外人說嗎?”
明明是個年紀(jì)輕輕的小丫頭,但高老娘看著她一臉認(rèn)真模樣,卻是一陣膽寒。
難道,這小姑娘當(dāng)真知道了些什么不成?
倒是周圍鄰里聽到這話笑了起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嘛,躲躲藏藏作甚?”
“就是,唐姑娘不妨直言?!?br/>
“難不成,唐姑娘知道這偷衣服的賊?”
迎上唐詩那一雙黑漆漆的瞳眸,高老娘前所未有的慌張,難道這小姑娘真的知道什么?
還是說,她在詐自己?
對,應(yīng)該是在詐自己。
怎么可能知道這事呢,她雖然認(rèn)識唐詩,但也只是見過而已,這位唐家小娘子可是第一次來她家,哪知道自家的事情。
“小娘子在說些什么,老身怎么聽不懂呢?”
唐詩聞言嘆息,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她現(xiàn)在總算明白高家這位小娘子為什么篤定說是這些幫忙蓋房子的工人偷東西了,看來也是被逼無奈。
許是這一抹無奈憐憫落到了高家小娘子眼中,只見年輕的姑娘忽的開口,“那帕子上面有一個蘇字,是我意中人的姓?!?br/>
唐詩一直緊緊攥著這手帕,聽到這話反應(yīng)過來。
“但只是我愛慕他而已,他是讀書人,又怎么看得上我這般人?!?br/>
“他找你來誣陷這些剪了頭發(fā)的人?”
高老娘聽到這話臉色一變,“小娘子,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知道了,是他找到了你家人,說只要這么做,就可以與你們家結(jié)親,對嗎?”
高小娘子聽到這話笑了起來,“小妹妹你可真聰明,我娘被豬油蒙了心,當(dāng)真覺得這樣做可以與蘇家結(jié)親,可是她也不想想,我這么一來名聲毀了,又怎么可能嫁給他呢?!?br/>
高老娘聽到這話愣了下,臉上神色掛不住,“胡說,那蘇元瑞答應(yīng)了我,又怎么能出爾反爾,他可是立了字據(jù)的!”
說著,連忙掏出那字據(jù)。
唐詩無意中瞥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字跡,“大娘,您被他騙了,這就是一首詩?!?br/>
高老娘聞言一愣,“什么?”
“一首閨怨詩罷了,怎么就能當(dāng)字據(jù)呢?他說這字據(jù)怎么立的了嗎?”
高老娘連忙開口,“一共二十八個字,我數(shù)了好幾遍的?!?br/>
“七言絕句可不就是二十八字嗎?”唐詩有些詫異,“難道大娘你不認(rèn)字,之前沒去義學(xué)那邊讀書認(rèn)字嗎?”
高老娘連忙喊鄰居幫忙念一下,等聽到那字據(jù)上的內(nèi)容時,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這個殺千刀的書生,怎么能這么耍我一個婦人啊?!?br/>
高小娘子見狀臉上不悲不喜,“我當(dāng)時要去義學(xué)認(rèn)字,可母親說義學(xué)那邊魚龍混雜,哪是我一個姑娘家能去的,她不讓我去也不讓哥哥去,我們一家人都沒有認(rèn)字的?!?br/>
偏生自己喜歡上一個讀書人,還是機(jī)關(guān)算盡的讀書人呢。
這可真是可笑。
那一瞬間,唐詩覺得這個年輕的姑娘哀莫大于心死,被自己的心上人算計,可不就是一件極為讓人傷心的事情嗎?
正想要安慰這個高家小娘子,只見人竟是快速跑去,往墻上撞。
年輕姑娘哪能經(jīng)得起這么一撞,真要是折著脖子,只怕就要嗚呼哀哉了。
唐詩阻攔不及,眼看著悲劇要發(fā)生,只見有人擋在了那墻邊。
高小娘子這一頭槌,倒是把人撞到了墻皮上。
發(fā)出悶哼聲。
“活了這么大,哪能為個男人要死要活的?這男人不好不嫁就是了,天底下的男人多得是,干嘛非要吊死在這棵歪脖子樹上?”
“就是啊。”周圍鄰居家的婦人也連忙把人給拉過去安慰,“好在沒嫁給這人呢,不然這才是跳進(jìn)火坑里?!?br/>
“快別哭了,這是好事,總比嫁了人被磋磨死強(qiáng)?!?br/>
高老娘也反應(yīng)過來,“我的兒呀,是娘錯了,娘這就去找那姓蘇的算賬。”
她精明了一輩子,偏生被蘇元瑞算計,而且還險些害了自家閨女一條性命,怎么能善罷甘休!
高二狗更是沖動,“狗雜碎,竟然欺負(fù)我娘和我妹,看我不打死你這個狗雜碎!”
人被幾個工人攔了下來,“你現(xiàn)在找人算什么賬?打了人還不是你們理虧?”
理虧就理虧!
難不成就吃了這啞巴虧,任由著姓蘇的那個王八蛋算計他們嗎?
“行了,這不是有唐先生和唐家姑娘在嗎?他們肯定會為你們做主的?!?br/>
壓力頓時來到了唐安淮與唐詩這邊。
唐安淮覺得這事可能有人指點,但沒想到竟然是那蘇元瑞在背后搗亂。
想到之前他聯(lián)絡(luò)一些讀書人去將軍府告狀,一時間唏噓不已。
路線錯了,知識越多越反動,這話當(dāng)真是至理名言啊。
看到一干鄉(xiāng)親莫不是眼巴巴的望著自己,唐安淮拱了拱手,“諸位放心,這件事唐某定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