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浩言之前對司徒珞要尋覓龍族少爺這番話,自然是謊言無疑,畢竟他們要找的龍少爺現(xiàn)在就在賀千玨的封天鏡內,還會時不時撲進賀千玨為他準備好的水盆里翻來滾去,把水花濺得到處都是,好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
湛浩言在賀千玨的鏡子里待了一陣后,便離開鏡子到外面的街道上亂晃,一邊四處找魔族的麻煩、引發(fā)騷亂,讓附近青虹劍派的巡邏弟子來幫忙,一邊假裝自己真的在尋找什么龍少爺,隨便抓個什么人都能問“你見過龍少爺嗎”。
湛浩言的打算就是先這樣漫無目滿大街晃兩天,兩天后再去找司徒珞,并且告訴司徒珞自己已經找到了龍少爺,通知了龍族過來接人,屆時龍族真的來人,理所當然地就可以把他們的龍少爺,連同鏡子一起帶走了。
但是事情真的會那么順利嗎
同一時間的仙界,陸宣閣正在岳嶸為他布好的法陣中央,接受祛除魔氣的洗禮,這個洗禮儀式需要持續(xù)很長一段時間,因為魔尊的魔氣特別強悍,稍有不慎就可以令那些實力不濟的普通仙人入魔,陸宣閣雖然在實力上比較優(yōu)秀,也屬于神明后裔,恐怕也是很難抵擋這股魔氣入侵的。
因此祛除魔氣的洗禮儀式需要持續(xù)七七四十九天,陸宣閣得在四十九天內一動不動的蹲在這個法陣的中央,周圍圍著岳嶸找過來的幾位幫忙維持陣法的仙人,他哪兒都不能去,更不能去找他念念不忘的鏡子,這對陸宣閣來真的是一種煎熬,他無法忍耐這么久時間。
“你必須忍耐?!痹缼V在法陣的外面看著陸宣閣,“如果不想入魔的話,陸宣閣就給我老實一點待在那兒”
“我要鏡子?!标懶w對岳嶸的話置若未聞,他在法陣中央雙手抱住腦袋,把自己雪白的長發(fā)抓得亂糟糟的,一個勁的重復著這句話“鏡子鏡子,我要鏡子”
陸宣閣還在修真界時,頭發(fā)還是烏黑的,但從他將賀千玨封印的那天起,他的鬢角就開始泛白,雪白的銀絲一根一根代替了純色的烏黑,等到了千年后的今天,他儼然已經是少年白頭的模樣。
岳嶸一直以為,陸宣閣之所以會白頭,是因為自身心魔的影響。
陸宣閣一直有心魔,即使飛升了仙界,第一次見到陸宣閣時,岳嶸就能夠看出他心魔纏身,而且那心魔異常頑劣,影響深重,偶爾還會令陸宣閣的情緒性格變得喜怒無常。
若非陸宣閣不是神明后裔,恐怕就和某些普通修道者一樣墮入魔道了。
神明的“血統(tǒng)”令陸宣閣擁有非比尋常的堅韌心和自制力,每當他內心心魔誘惑著陸宣閣去做一些瘋狂的事情時,都會被陸宣閣那強大的自制力和堅韌不拔的性格所制止,使得陸宣閣始終保持心,不被心魔所惑。
但是堅持到今天,恐怕也要堅持不住了。
這樣思考著的岳嶸情不自禁抬起頭來望了一眼法陣里的陸宣閣,由于法陣的力量影響,陸宣閣腳不沾地,是漂浮在半空中,法陣的力量環(huán)繞著他,使得他周身無風自動,衣擺和發(fā)絲四處飛舞。
陸宣閣保持著這樣的狀態(tài),抱著自己的頭微弱地顫抖著,身上的衣服都還沒換,還是穿著那件因為被魔尊逐日一劍穿心而帶著血漬的白袍,他胸口的傷勢在他自身強大的體質和法陣所帶有的治愈效果下已經愈合,但魔尊留在他體內的魔氣十分頑固,仍在陸宣閣全身經脈里四處游走,使得陸宣閣的皮膚上都鼓動著黑色的斑紋。
陸宣閣自身的心魔和魔尊的魔氣,兩者相加,已經讓他有點撐不住了。
看到這一幕的岳嶸咬咬牙,對周圍其他維持法陣的下屬等人道“接下來我要你們盡全力拔除他身上的魔氣我也會加入法陣,你們要心,過程中有可能會遭到反噬而導致自身心脈受損,所以拔除的過程中決不能受到他身上魔氣的感染,守住心神”
岳嶸的屬下們紛紛點頭表示自己的忠心和全力以赴,岳嶸也比較信任這幾個人。幾個眼神示意后,大伙兒紛紛擺好陣型,開始提升陸宣閣腳下法陣的力度。
岳嶸也在此時走入法陣之中,他單手舉起,掌心對準了那邊漂浮著的陸宣閣,并且在心中默念咒文。
隨著他的發(fā)力,陸宣閣也掙扎得更加厲害了,皮膚上那些鼓動的黑色斑紋一的來又被法陣強行壓下去。岳嶸的臉色十分凝重,他真的沒想到那魔尊的魔氣是如此可怕,魔界第一的老怪物,果然名不虛傳。
當然,不僅是魔尊的魔氣厲害,更主要的是陸宣閣的心魔,比岳嶸想象中還要嚴重。
關于陸宣閣的心魔到底是如何造成的,后來岳嶸也令人去下界調查了一番,查到了關于陸宣閣收的那個弟子賀千玨的事情,也就大致明白過來了。
因愛成魔,這是最難拔除的那一類心魔。
越是愛,心魔就越是深重,到了陸宣閣這種地步,幾乎已經是無藥可救了。
因為愛,所以他念念不忘那面鏡子,卻無論如何都不敢?guī)г谏磉?,因為留在身邊的話心魔會更加嚴重,但每百年,他都抵抗不住心魔的誘惑而下界去看鏡子,就算那鏡子里他所愛之人恐怕已經死了。
“鏡子、鏡子”法陣里的陸宣閣仍然在重復,他抱著自己的頭,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一向冷酷無情的陸宣閣,突然也在這一刻露出了脆弱的神情,他用那種要哭不哭的語氣,吶喊內心深處珍藏的名字“千玨”
“師父”賀千玨在外面過來時,原是蹦蹦跳跳地跑,等走到了陸宣閣的書房時,就能地收斂了腳步和動作,中規(guī)中矩地進門來,將手里的書卷擺上了陸宣閣的書桌。
賀千玨一邊動作,一邊聲道“您要我背的經書,我已經背下了,請師父抽查?!?br/>
陸宣閣從堆積的文案里抬起頭來,表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賀千玨,他周身的冷氣壓嚇了賀千玨一跳,腦袋更低了。
陸宣閣緩慢伸手把賀千玨擺上來的書卷拿起,展開,隨意了一句“九韶篇,背前面十二節(jié)?!?br/>
賀千玨便絞盡腦汁在腦海里回憶自己看到的九韶篇內容,他在短暫遲疑了一會兒后開口背誦,除卻一開始的停滯,后面都十分流利地背誦了出來。
陸宣閣卻仿佛并不對此感到滿意的樣子,在賀千玨把內容背完了以后,他停頓了好久都不開口話,不表揚也不批評。他的沉默令整個書房的氣息都仿佛凝固了,賀千玨只感覺到陸宣閣周身的冷氣在屋子內肆虐,讓賀千玨的心臟上情不自禁涌上來緊張。
終于,陸宣閣再次開口“背得倒是流利,那我要你解釋九韶篇的含義,你答得出來嗎”
賀千玨自然答不出來,因為他并不喜歡這篇經書,更不喜歡里面的九韶篇,雖然他強大的學習天賦讓他在短時間內就可以將經書全篇背下,但對其中意義卻并無多少深刻理解。
所以陸宣閣這么一問,賀千玨卡殼了,僵硬地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不敢動彈。
賀千玨來青鴻劍派也有兩年了,這些年他在門派中受到了非常好的照顧,精良的食物和簡單的身體鍛煉,使得當初那個瘦弱的孩漸漸地恢復成正常的少年模樣,此刻賀千玨外表看起來,大約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只是仍然偏矮和瘦弱,光看外表,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雖然在門派中待了兩年,但兩年來,賀千玨也只是在緩慢系統(tǒng)的學習修真界許多經書、和奇門八卦的內容,大部分都只是只是理論,具體的修煉,陸宣閣只是教了他最基礎的納氣,其他就什么都沒有教了。
據(jù)陸宣閣所言,他希望賀千玨先把知識基礎打好,再動手去實踐。賀千玨確實很有天賦,不過若是連大字都不識一個的話,再如何修煉都不過是一介莽夫罷了。
賀千玨并不介意陸宣閣要教導他什么,但賀千玨仍然很著急。
因為若是不盡快學會更好的修煉辦法的話,光靠他納氣收集到的那點靈氣,根養(yǎng)不起他身體里藏著的綠寧的魂魄,這兩年來綠寧的魂魄都處于虛弱且昏迷的狀態(tài),就是因為靈氣太少,為了不傷害他,賀千玨只能強制讓他陷入長時間的昏睡。
可是盡管賀千玨明里暗里地希望陸宣閣教導他更多的東西時,陸宣閣總是不急不躁地給他甩過來更多的書卷,讓他背著背那兒,還必須背熟且理解那書中的內容。
這讓賀千玨很心累,他的學習能力確實很好,好到讓賀千玨覺得自己完全可以一邊修煉一邊背這些所謂的經書,而不是在背了兩年經書后他的修為仍然比普通人好不到哪兒去。
陸宣閣大約是看出來賀千玨的心思,又是短暫的沉默片刻后,他對賀千玨道“你是不是很想盡快展開正式的修煉”
賀千玨早就迫不及待了,但當著陸宣閣的面,他不好表現(xiàn)得太明顯,便文縐縐地道“師父,我想做出更優(yōu)秀的成績來,不辜負您想辛苦教導。”
一邊出冠冕堂皇的話,賀千玨一邊在心里翻白眼,陸宣閣哪有什么辛苦的教導,他的日常就是搬出一大堆經書讓賀千玨不停地背背背,也只有在早期一段日子里,陸宣閣才為了教賀千玨寫字,而費了一些心思罷了。
這回陸宣閣居然也不知為何沒有再拖沓學習進程了,而是大方地對賀千玨道“教你也行,你也是時候開始真正的修道了。”
到這兒,陸宣閣又補充道“你過來?!?br/>
賀千玨一聽,心里頓時高興極了,步步快速地走到了陸宣閣的書桌前,但陸宣閣搖了搖頭,側身并且伸出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座椅的扶手上,對賀千玨道“到我的身邊來。
不知為何,接近陸宣閣會突然讓賀千玨有點心跳加速,尤其是接近到足夠距離,讓賀千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體溫傳遞出來的溫度時,賀千玨甚至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屏息到他肺部都開始生疼時,他才后知后覺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走到了陸宣閣的身邊,在陸宣閣的手邊上,被陸宣閣伸手抓住了手腕。
陸宣閣的手涼涼的,讓賀千玨情不自禁地微微一顫。
“你太瘦弱了?!标懶w揉捏了一下賀千玨的手腕,似乎在端量他的體格,道“你需要一些體能訓練,在訓練的同時,我再教你修煉之法。”
陸宣閣話時是很溫柔的,尤其是在賀千玨面前時尤為如此,也許他是故意擺出這種姿態(tài),好讓賀千玨對他產生感情,日后自然也不容易背叛他。但不管陸宣閣的目的是什么,賀千玨得承認他的行動確實是有效果的,他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溫柔偶爾會令涉世不深的賀千玨有點被其迷惑的錯覺。
被迷惑的賀千玨就會表現(xiàn)得乖乖的,他用血紅琥珀般的眸子盯著陸宣閣看,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看,他曾經對這個男人滿懷著一種類似憧憬的感情,這個冷酷優(yōu)秀而強大的男人,是那時一無所知的賀千玨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師父。
興許是感覺到了賀千玨那注視著自己的視線,陸宣閣從椅子上起身直,伸手不經意地摸了摸賀千玨的腦袋,賀千玨那時候個頭很矮,只到陸宣閣的胸口,陸宣閣可以牽著他的手,摩挲他柔順的黑發(fā),并低聲呼喚他的名字
“千玨?!?br/>
他們曾經其實是非常親密的。
直到今天,陸宣閣也可以回憶起那些親密的細節(jié)來,當陸宣閣把賀千玨帶在身邊,親力親為教導的時間越長,他們之間的感情就越是深厚。賀千玨從一開始的拘謹禮貌,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每天都會歡樂地對著陸宣閣那張面癱臉熱情地一個勁喊“師父”“師父”,他們最親密的時候,賀千玨會往陸宣閣懷里撲,他會抱著陸宣閣的腰背,并且把臉埋在他胸口。
冷酷如陸宣閣,第一次認識到所謂的感情,居然是這么可怕的存在。
他在那段時間甚至已經被自己和賀千玨那種假意的師徒情或者其他什么感情給徹底迷住了,明明一開始他只是想與賀千玨培養(yǎng)一些感情,好讓自己可以更加便利的控制賀千玨,但事情的最后卻一發(fā)不可收拾,完全超出了陸宣閣的想象。
每次賀千玨撲上來的時候,陸宣閣都無法抑制自己強烈回抱的,他會將賀千玨緊緊的抱住,想大力撫摸他后腦的頭發(fā),想親吻他稚嫩纖細的脖頸,他甚至想撕咬對方并且一口一口吞進肚子里。
他覺得“賀千玨”這個人變得越來越可怕,在陸宣閣眼里簡直有如洪水猛獸一般。每次陸宣閣都想抑制自己,不再去回應賀千玨的熱情,不再去回應賀千玨的呼喚,每次他都想故意在賀千玨面前擺出冷酷的表情和殘忍的風格,但只要看到對方那雙血紅眼眸,陸宣閣都會一如既往的選擇妥協(xié)。
那么究竟是為什么呢
在那面封天鏡面前,當賀千玨對他露出微笑,用那雙始終惑人心魄的血紅眼眸看著他時,陸宣閣卻沒有如往常那樣選擇妥協(xié)。
為什么不妥協(xié)呢
為什么
“為什么”陸宣閣抱著腦袋突然在法陣里聲嘶力竭的大吼起來,他掙扎得更厲害了,身上的魔氣四處翻涌,剛剛岳嶸等人明明眼看著就要把他身上的魔氣壓下去了,但不知為何陸宣閣卻突然爆發(fā)了起來,他披頭散發(fā)在法陣里手舞足蹈,一邊狂喊著“為什么”,一邊死命地掙扎,試圖把周圍束縛他的法陣給打破。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岳嶸等人的進度打亂了,他們手忙腳亂地修補著法陣試圖控制住情況,但是情況越來越糟糕,岳嶸感覺眼前的陸宣閣體內忽然魔氣暴增,一下子將他們幾人辛苦了半天的成果覆滅了,這令岳嶸稍有些震驚,但他還不至于失控。
只是接下來的情況就更加令岳嶸瞠目結舌,因為那陸宣閣突然沖岳嶸的位置,伸手就是一記法決打了過來。
岳嶸完全將自己的精力集中在陸宣閣腳下的法陣當中,為了讓法陣更好的束縛住陸宣閣并且拔除他身上的魔氣,岳嶸不能挪動自己的步伐分毫,這代表著他不能隨便移動躲避陸宣閣的招數(shù),陸宣閣那一記法決迎面朝著岳嶸的面門上撞過來,岳嶸牙一咬,心一橫,扎實馬步、穩(wěn)定下盤,眼睜睜地看著那法決朝自己撞來,他知道自己即將受到攻擊,但他絕對不會躲藏。
抱著這樣的信念,身為仙界仙尊的岳嶸硬生生抗下了陸宣閣的攻擊,為了穩(wěn)住法陣,他甚至來不及給自己身上加一個盾。那邊陸宣閣似乎已經發(fā)瘋了,又是接連幾個招數(shù),不停地朝著岳嶸身上招呼,岳嶸心里暗暗叫苦,胡亂想著等這一波熬過去,待會兒一定要狠狠的教訓陸宣閣。
可岳嶸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沒能熬過去,并非是他真的熬不過去,而是那邊的陸宣閣突然出了一記奇招。
陸宣閣突然不動了,他身上的魔氣在一瞬間完全消失,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似乎已經放棄了繼續(xù)抵抗,他的不再抵抗讓維持這個法陣的眾人包括岳嶸都愣了一下。
這種愣住的感覺對了,感覺就像是那種,用力一拳打過去,對面明明看起來是個堅實的盾牌,打過去一定會讓手很疼很痛苦,但又不得不打所以他們已經做好了承受痛苦的準備,結果一拳過去卻打中了棉花
這種出乎意料的感覺令眾人在驚愕之余也有點放松,于是乎,也就是在他們放松的那一刻,陸宣閣瞬間爆發(fā),然后比之前驚人的魔氣滲透出來,將圍住法陣的周圍所有人包括岳嶸都彈飛了出去
岳嶸飛出去的那瞬間也十分震驚,他意識到不妙,所以立刻爬起身想重新束縛陸宣閣,但那邊的陸宣閣機靈的很,抬起手一道界限劃下來,無形的墻壁阻擋了眾人的接近,然后陸宣閣飛躍起身,一個瞬移,直接往仙界之門那邊跑
岳嶸瞬間領會到他的意圖,陸宣閣想下凡
陸宣閣此刻已經魔氣入體,心魔爆發(fā),神志不清,腦子里唯一的念頭就是想下凡,他要去找那面鏡子他想看那面鏡子,他想去找賀千玨,哪怕賀千玨已經死了
報應有時候真的是一件玄妙的事情,當初陸宣閣一把火燒死了贏乾,使得屠原心魔爆發(fā)最后差點身隕。而現(xiàn)在,陸宣閣擁有了同樣的下場。
但陸宣閣人是永遠不會意識到這一點的,他從來不會思考什么因果循環(huán)報應不爽,他是如此自私自傲的一個人,他曾經無數(shù)次在自己的內心深處詢問自己,為什么當初在那面封天鏡前,他不肯妥協(xié),不肯心軟,不肯回望賀千玨那個溫柔的微笑。
為什么呢為什么會這樣呢
因為他是個懦夫,因為他后退了,因為他不想承認自己對賀千玨的感情,因為他不肯正視賀千玨這個人對他重要性。
他要向自己證明,即使沒有賀千玨,他也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陸宣閣搖搖晃晃幾個瞬移飛到了仙界之門,中間途徑許多仙人準備向他打招呼,但都被他身上洶涌的魔氣給嚇到了,下意識地避開并離他遠一點,而陸宣閣來不及管這些。
他來到仙界之門前,抽出自己的仙界當場格殺了守仙界之門的兩個侍衛(wèi),他的實力如此強勁,他是神明后裔,即使是仙界也鮮少有人是他的對手,他強橫,他無情,他不可一世。
“千玨”陸宣閣抬起頭,伸手擦了擦自己臉上濺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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