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宇在一個丫鬟的吵鬧聲中醒來,他睜開朦朧的雙眼,看了看窗外,外面已經(jīng)是金黃的一片朦朧,人聲沸沸,能聽見一些女孩們的鶯聲燕語。
他看著面前這個俏麗的丫頭,這丫頭名叫小鶯,是吳柳派來照顧吳宇的,不過說是照顧,倒不如說是管教更恰當(dāng)一些。吳宇很顯然被這丫頭整的夠嗆,比如說現(xiàn)在,要擱以前,他怎么也得睡到自然醒,但是如今卻只能被這丫頭殘暴的吵醒,狼狽地睜著他那惺忪的雙眼怨恨地看著她。
吳宇很不開心,但是卻不能發(fā)作,他只是略帶厭惡地看著小鶯,小鶯卻說道:“少爺快起床吧,等會還要接待客人呢,可別遲到了?!彼曇艉芮宕嗪芎寐牐缤S鸝的鳴叫一般,但是吳宇卻覺得這個聲音像催命符一樣。
在小鶯的服侍下,他很快的洗漱更衣完畢,他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毫無朝氣的臉,揉了揉那干巴巴的臉,再整了整身上那套灰白色的衣服,然后對小鶯說道:“你先出去,我等會吃完早飯直接去會客大廳?!?br/>
小鶯應(yīng)了一聲便緩步走了出去,吳宇等了片刻,慢慢走到門邊將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了。
大白天的他為何要關(guān)門?
關(guān)上門后,他走到了衣柜旁邊,他并沒有打開柜子,更沒有趁著四下沒人摸出一本小黃書來解解饞,他只是看著柜子后面的那堵墻,估摸了一下位置,他用手按在了墻上。
隨著他大手一按,那墻上突然轟然一聲出現(xiàn)了一個暗格,暗格不大,只有兩尺來長一尺多高,堪堪只夠容下幾沓書罷了。
是機關(guān)。
他伸手進入暗格,然后用力一掏便拿出了一個做工精致的黑木匣子,匣子上有了些灰塵,應(yīng)該是有些時間沒動了。
他把手放在黑匣子上,嘆道:“老朋友,自從我那師父兩年前告別之后,我就再也沒有和你相處過了,不知道你怪不怪我,哎,不過,我也是有苦衷的,希望你能原諒我?!?br/>
他右手輕輕地撫摸著黑匣子,仿佛是在撫摸著自己的情人一般,眼中有柔情,還有一種無法描述的懷念,他不再猶豫,打開了黑色匣子。
匣子有兩層,在他打開最上面的蓋子后,一片寒冷的白光倏然閃過,空氣也仿佛隨之變得冰冷起來。
屋里雖冷,外面陽光卻已漸火辣,吳家大廳中已滿是人聲,突聽有一漢子嚷聲道:“吳姑娘,少主到底什么時候過來,我們都已經(jīng)等了一兩個時辰了?!彼捴袧M是不耐煩之意,想必這兩個時辰積壓了不少火氣。
吳柳沒有回答,她皺了皺眉,依然望著門邊。這時,一邊的趙不傅笑道:“大家別急,少主以前都沒怎么在我們面前露過面,想來應(yīng)該有些拘謹,讓他細細的準備一番也無妨?!?br/>
四周的人看趙不傅這么說,也停止了小聲的抱怨,但是眼中依然滿是不悅之色。
正當(dāng)人們望穿秋水坐穿肉腚的時候,一個滿臉悠閑的年輕人慢慢地走了進來,一看見這個人,眾人先是臉上一松放下心來,但是又看見他那副淡定悠閑的樣子,目中突然又燃燒起憤怒的火焰,直恨不得沖上前去抽他兩耳刮子。
吳宇一見這么多仇視自己的目光,立即腳下生風(fēng),快步走到吳柳的身邊,對她道:“我來了。”吳柳輕輕的點點頭,吳宇轉(zhuǎn)過身去,走到主座位置,安然坐下。
他臉上掛著一絲笑容,環(huán)顧四周,將每一個人的樣子都掃視一遍。待掃到王嫣兒的時候,王嫣兒忽然對他盈盈一笑,這一笑當(dāng)真是千嬌百媚,又酥又柔,仿佛要把人的心兒也給溶化了一般。
吳宇一見王嫣兒的笑容,先前提起的“偉岸”氣息頓時煙消云散,他雙肩一跨,臉上的笑容也有了些呆滯。不過他反應(yīng)還是很快,眼神一跳,目光從王嫣兒身上直接濾過,跳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他竟然無視了那個號稱“毒蝎美人”的王嫣兒!
王嫣兒臉上一沉,就連她旁邊的空氣仿佛也冷了下來,見狀,她旁邊的人趕緊不易察覺地挪了挪步子,遠離了她幾分,誰都知道,末中有兩個人最不該去惹,一個是冷漠獨行的白啟,另一個就是毒辣陰狠的王嫣兒,比起那個恣意凜然的白啟,他們更不愿招惹王嫣兒這個煞星,因為如果你惹到了王嫣兒,你也許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人們對這個說法深以為然,并時刻警戒著自己。
趙不傅又喝了一口茶,他的徒弟無云就站在他的身后,這些年,他越來越喜歡喝那茶杯中由片片葉子泡出的水了,喝茶總能使他心神安寧,也會讓他忘記年輕時候手上沾的血腥氣味。
趙不傅微不可覺的看了吳宇一眼,又看了看臉色陰沉的王嫣兒,忽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王嫣兒忽然怪聲怪氣道:“哎喲,我家的大少爺,這都什么時候了,才把你給盼來,莫不是才起床?”王嫣兒雖然不住在吳家大院,但是她卻經(jīng)常往吳家跑,所以對那小子的脾性了解的很。
眾人看向吳宇,想看他如何回答。
吳宇想了想,道:“那啥----俗話說得好,一日之計在于晨,早晨是練功或者學(xué)習(xí)的好時間,怎么能把時間荒廢在睡覺上呢,我其實是在書房看書學(xué)習(xí),一時忘記的時間,所以來得有些遲了,還望諸位前輩原諒則個?!彼α诵?,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當(dāng)真是跟真的一樣。
聽到他說看書學(xué)習(xí),一旁的吳柳臉色古怪了起來,似乎還透著兩點桃紅,王嫣兒越看越覺得怪異,何曾見到過淡定的吳柳露出過這種神色。
吳宇也察覺了自家姐姐的異樣,心中大喊冤枉啊,剛才可沒有看那小黃書,誤會誤會。不過,他有再多的冤屈現(xiàn)在也不能說,只能憋著。
吳宇調(diào)整了一下心神,正了正色大聲道:“諸位,今天我來是想跟大家商談首領(lǐng)之位的事情,之前,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不能辜負了我父親對我的期望,我痛定思痛,決定接任末之首領(lǐng)之位。我知道,在場的各位都是跟我父親奮戰(zhàn)多年的老同志,肯定不會輕易同意我這樣的毛頭小子站在你們的頭頂發(fā)號施令,但是我希望你們能給我些時間,我定然不會辜負了大家的期望?!?br/>
吳宇說完這些話,在場的其他人誰也沒說話,場上顯得有些安靜,還是那個八尺高的巨漢率先開口道:“啥叫老同志?俺不太明白?!彼埩损堫^。
眾人也都看著吳宇,其實他們很多人也是在想“老同志”到底是個啥,奈何卻始終沒想明白。
吳宇認識那個壯漢,那壯漢年紀和他差不多,就住在吳家大院的北邊,老伯也和他一樣住在北邊。吳宇平時有些時候會轉(zhuǎn)到北邊去,很多時候也能遇到這個高壯的年青人,基本上每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都在用巨大的石塊鍛煉自己的身體,吳宇不得不感嘆其真是個武癡。
吳宇解釋道:“這個老同志嘛,意思就是-----就是有共同志向的人。”
“那么老首領(lǐng)有啥志向?。课以趺从X得我和他志向不同呢?!庇腥舜舐曉趩?。
吳宇看著那人,問道:“你志向是什么?”
“完成任務(wù)賺了錢,然后去-----去青樓”那人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道。其他的人也是發(fā)出了一陣哄笑。
吳宇等他們笑過了,才道:“嗯,因為父親身體的原因,可能他不會去青樓,但是他對于完成任務(wù)的心是堅定的,錢也必須是要賺的,只有賺了錢,我們才不會餓死。所以,你們雖然想法有些許的不同,但是目標卻是殊途同歸的?!?br/>
有的人開始點起了頭,似乎是同意吳宇的說法。吳宇突然反應(yīng)過來,道:“我們扯遠了,說正事,說正事?!彼肓讼耄瑔柕溃骸皠偛盼艺f到哪兒了?”
“你說你要當(dāng)首領(lǐng)。”有人回答道。
吳宇一看那人說的這么直接,一翻白眼道:“對,我決定當(dāng)你們的首領(lǐng),但是我卻想做一些改革?!?br/>
“什么改革?我聽不懂。”這次問的是那個瘦猴般的燕飛,他剛才一直笑呵呵的在聽吳宇說話,此時依然忍不住發(fā)出了疑問。
吳宇道:“簡單來說就是增加我們的業(yè)務(wù)范圍,我們以前只做暗殺這一塊,這部分的市場是有限的,基本上是做一次任務(wù)吃半年,這樣是不持續(xù)性的,如果哪天突然天下太平,人與人之間沒有了糾紛,我們還不得坐吃山空活活餓死?。俊彼nD了下來,喝口茶潤了潤嗓子。
而在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聽得是云里霧里的,不明白這位從小就怪異的少主是個什么意思。就連被公認為足智多謀的吳柳也皺起了眉頭,她開口問道:“你到底決定怎么做?”
吳宇接著道:“綜上所述,我們得去攬其他的活來做,不能綁死在刺殺上面?!?br/>
“我們除了殺人,什么也不會,能做什么?”有人問道。
吳宇汗顏道:“既然殺人這種高級活都會,還有什么不會的?!彼D了頓,又道:“比如說,我們可以去送快遞啊。”
“快遞?”
這次并不是某個人發(fā)出的疑問,而是眾人發(fā)出的驚嘆。
吳宇道:“對,簡單來說,就是別人付錢給我們,我們幫別人送東西到定好的地方,貨到錢到,買賣即成。是不是很簡單?”
趙不傅突然笑道:“那豈不是和鏢局干的事一樣,如果這樣,我們干脆改行做鏢局吧?!?br/>
吳宇解釋道:“和鏢局還是不同的,鏢局只送貴重的東西,我們什么都送,大到家具珠寶,小到瓶瓶罐罐,都可以送?!?br/>
“啥?讓我們?nèi)ニ陀凸藁ㄆ?,我寧愿死?!庇腥肆⒖烫岢霎愐狻?br/>
吳宇本來想說“那你去死吧”,不過他終究是沒這樣說出口。這些家伙自尊心高得離奇,干著刺殺的行當(dāng)卻自視甚高。
想來,在他以前的那個世界,這種行為就相當(dāng)于干著犯罪的勾當(dāng)卻認為自己是個慈善家,可笑!
似乎并不可笑,畢竟兩個世界的價值觀差異巨大。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