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項氏一族的事件,謝詩蕾這么多年來一直不愿提起。
原本是一個被教會定義為反叛的家族,最終才得知了竟那樣的悲劇……
那次之后,謝詩蕾的內心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她知道這種悲劇一定還會再次上演。
善與惡,究竟怎樣才是它們的真正定義?
殺戮了那么多的罪犯之后,人命在她面前,只剩下殺與不殺之間的抉擇。
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該死的人抑或無辜的人,被教會定義成“罪犯”之后,變成了她手下的亡魂。
教主之令,不可違抗。
這便是魂祭師的命運嗎?
教會手中的一件武器,屠戮人命的工具。
不可反抗,無權詢問,無需理由,教會的命令,對于魂祭師來說,只有兩個字“服從”。
等等!
謝詩蕾好像意識到了什么,“你怎么會知道這些事……”
憐香的眼睛充滿著氤氳之氣,果然,是讀心術嗎?
謝詩蕾強行將自己身體內的魂術回路運轉起來,堵住身體的幾個與外界聯(lián)通的穴位,頓時,心里的悸動漸漸平復了下來。
差一點,就失去了對地下加固泥土所用魂術的控制,讓她逃出來了……
“狡猾的家伙,看來把你送到裁決府的計劃得取消了,像你這樣危險的家伙,我可沒有十足的把握把你穩(wěn)穩(wěn)當當的帶回去。以防萬一,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了,我數3、2、1。拒絕合作的話,我就當場處決掉你?!?br/>
“3——2——”
“隨你的便……”冷冷的語氣,透著不屑的音調。
“既然這樣的話,器法,萬箭花雨!”
無數飛針落下,“唦唦唦……”
飛針落下,卻被一層泥土死死的擋住。
憐香的頭部上方一尺高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泥土做的穹頂,完美的防護,將雨水般簌簌落下的飛針阻擋在穹頂之外。
“這是……”
怎么可能,這個家伙還能使用土性質的魂術嗎?
但,一個身形瘦弱的男人的出現,讓謝詩蕾打消了顧慮。
身形瘦弱,但行動卻異常敏捷。他從土里鉆出,將憐香從土里抱了出來。
謝詩蕾在地上施加的魂術,如同一張柔弱的蜘蛛網一樣,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輕易的捅破。
男人在地上落定,盯著謝詩蕾看了只一秒的時間,便掌心一轉,運起魂力。
“土術,泥潭?!?br/>
謝詩蕾腳下的土地立馬變得柔軟起來,仿佛是站在水面一般。泥土原本堅實的感覺瞬間消逝了。
頓感不妙的謝詩蕾向后接連后躍,但只要落地,腳下的地面便立刻軟化。謝詩蕾只得盡力跳到身旁的大樹上。
但在大樹上尚未站穩(wěn),大樹便開始緩緩的傾斜起來……
“快躲開!”
站在樹枝上的謝詩蕾沖地上的程塵一幫人喊叫著,大樹倒下的地方,正是幾個人所站的位置。
四人連忙向后閃避。
大樹緩緩的倒下。樹林里的鳥兒開始騷動起來,成群結隊的像遠處飛去……
竟然能夠將這么大的大樹樹根所在的泥土全部軟化,這個男人到底擁有怎樣強大的力量啊……
“土術,泥蛟龍蛇!”
柔軟的地面蕩起漣漪,兩條巨大的泥塑蛟龍破土而出,張著血盆大口便沖著謝詩蕾襲來。
“善用土性魂術的家伙嗎……”
大樹落地之后便停止了下陷,看來這家伙并不打算花費氣力將整個大樹全部吞到地下去啊。既然這樣的話,利用好大樹的浮力,會對我有些幫助。
謝詩蕾一邊躲避著泥龍的襲擊,一邊在心里這樣的盤算著……
“快逃吧,小跳蚤,就沖著你剛才對憐香的所作所為來考慮的話,要是繼續(xù)和我戰(zhàn)斗我可是不會輕饒你的。”
沙啞的男中音傳來,謝詩蕾緊咬牙關,跳到一只黑甲的后背上。
由于尹江的連續(xù)攻擊,地上已經到處是歪倒在地的高大喬木了。
為了安全,謝詩蕾控制黑甲,讓它們全部爬到了倒地的大樹之上。
“蠱令,焰海!”
八只螞蟻抬起頭顱,八束火焰騰空而起,向尹江所站立的高地噴射而去。
“土術,幕墻!”
地表泥土翻滾著,一道厚實的泥墻拔地而起。將火焰阻隔下來,火焰在泥墻上灼燒著,發(fā)出嗶嗶啵啵的爆鳴聲。泥墻瞬間被燒黑,火焰猛烈,但泥墻之后的尹江毫發(fā)無傷。
“用泥土硬化之后作為防御盾牌的話,我的魂術攻擊沒有作用啊。那這樣的話,黑甲,上吧,咬碎它們!”
除了謝詩蕾站立著的那只巨蟻以外,剩下的七只黑甲巨蟻紛紛行動起來,從尹江所在的高地快速逼近。
“既然不聽我的勸告,那可就不怪我心狠了。放心,看在你的美貌的份上,我會給你留個全尸的?!?br/>
“土之秘術,漩渦泥葬!”
一個巨大的范圍內,大地開始快速地旋轉起來,七只螞蟻的所在之地,開始凹陷,這七只巨大的螞蟻像被丟到洗衣機里的臟衣服一般,在旋轉的泥流中翻騰著……
“什么!這……”
如此大范圍的魂力控制……這個男人的力量,究竟有多強……
泥土旋轉停止的時候,七只巨蟻早已不見了蹤影。
“它們現在的位置,在地下兩百米的地方,放心,待會我也會送你們去見它們的……”
沙啞而又冰冷的聲音傳來,在如此強大的力量面前……在場的眾人,包括謝詩蕾都不由的產生了恐懼……
謝詩蕾頓覺不妙,從黑甲的背上躍下,跳到了程塵一干人的面前。
“這個人力量太過強大了,我絕不是他的對手,趕緊撤退!快!”
五人組開始飛速的向后奔跑起來,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黑甲從后面跟上,五人躍上黑甲的后背,在黑甲出色的機動性下,五人迅速與尹江拉開了距離。
“怎么,現在才覺悟到嗎?”尹江冷笑一聲,“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弱小啊……太遲了呢……”
黑甲載著五人在地上快速的奔跑,但在天上,瑩蜂載著尹江和憐香兩人,從空中追了上來。
“小螞蟻跑得再快,也快不過長著翅膀的黃蜂吧……”
尹江嘲弄著,站在瑩蜂的后背,尹江雙手結印,喝道:
“土術,斗獸牢籠!”
以逃跑的巨蟻為中心,一個巨大的閉合圓形圍墻緩緩從地表升起……
巨蟻停了下來,謝詩蕾環(huán)顧四周,無路可退了啊……
站在瑩蜂背上的尹江突然劇烈的咳嗽了兩聲,憐香連忙扶住尹江的后背。
“還是太勉強了嗎?這么久沒有操縱魂術的情況下……”
“沒事,只是這個程度的話,我還勉強可以?!?br/>
尹江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絲,站直了身子。
地面上的謝詩蕾閉上了眼睛,努力的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十秒鐘的時間,她緩緩的睜開眼,眼神中帶上了一絲的憂郁,但轉身間,那絲憂郁便消逝了,一份堅定取代了那份憂郁。
“袁生先生,這些孩子就拜托您了,您一定要好好的帶著他們出去。這件事是我攬下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由我來斷后吧?!?br/>
“這個泥牢的話,你們幾個,還記得我給你們的瞬身符嗎,通過它,你們應該是可以從這里逃出去的。”
“可是謝小姐,留下你一個人的話,這不是讓你白白送死嗎?”
“如果你們能夠好好的離開這里,去教會把這里的情況告訴教主,救了這里的全村人的話,那我的死,也就有意義了?!?br/>
謝詩蕾從巨蟻上躍下,黑甲開始向著圍墻邊的方向跑過去……
“老師!”
程塵從巨蟻上跳下來,“老師,我們不能看著你這樣送死!”
“你干什么,快上去啊!再不走你也會死在這里的”
“我不走!”程塵大聲的喊著。“你都不怕死,為什么我要怕?”
看著程塵跳了下去,方石尋和林卓雪也跟著跳了下來,村長命令黑甲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止了撤退的腳步。
“你們……”謝詩蕾看著眼前不愿離去的學生們,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聽話,老師必須留在這里。你們是老師的學生,如果你們出了什么事,老師會愧疚的……”
“就因為您是老師,而我們是您的學生,您就應該犧牲自己嗎?作為學生的我們就可以憑借著這樣的理由,而心安理得的丟下您逃走嗎?”程塵低著頭,低聲一字一句的說著。
“沒有時間給你解釋,這是命令!”
“命令”兩個字,對于魂祭師來說,是最高指示。作為魂祭師,必須無條件的服從命令,這是在魂祭儀式上定好的契約。倘若在今后的任務中擅自違反命令,那么內心因為擅自違反命令產生的內疚感會瞬間激發(fā)之前定好的契約,契約的懲罰會瞬間將人體燒成灰燼。
所以,除非是毫無理由或是邪惡的命令(違反這樣的命令,內心不會產生負罪感),魂祭師都必須無條件的遵守。
“這樣的命令,我是不會執(zhí)行的,雖然我是半個女人,但我卻有著完整的男子漢的意志!所以,不管怎樣,我是不會走的!”
“讓我和你一起戰(zhàn)斗吧,如果戰(zhàn)勝不了,大不了我們一起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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