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光明基地里,一群人舉著槍,有的指著靈犀,有的指著那些包圍在周圍的人們,彼此僵持著,氣氛緊張而壓抑,大有一言不和就大開殺戒之勢。
兩個兇神惡煞的大漢押著李文英,因為情緒激動,她已經(jīng)暈了過去,為首的男人用手緊緊掐著徐家明的脖子,將他挾持在身前,眼神興味的盯著面前的靈犀,嘴角掛著一抹殘酷的邪笑。
靈犀站在那里,望著眼前這一幕,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哎呀,真是沒想到,原來我這么優(yōu)秀!優(yōu)秀到居然有人特意來搶我!嘿嘿嘿,這么一想還挺不好意思的~(驕傲臉o(* ̄v ̄*)o)
事情是怎么發(fā)展到這個地步的呢?
這事還真是說來話長。
雖然靈犀提前做了一些防范,但野狼顯然也不是無腦之輩,他們并未趁著基地空虛就直接強攻,而是裝作新人混進了基地,埋伏在靈犀周圍,探聽了不少關(guān)于她的消息。
正所謂打蛇打七寸,更何況他們要的是靈犀為他們所用,而不是靈犀的命,所以不得不小心謹慎尋找她的弱點。
靈犀的口碑太好,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大善人,既然如此,君子可欺之以方,只要手握人質(zhì),他們就沒什么可怕的。
因此,他們毫不猶豫的動手了,本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人帶走,但沒想到基地方面的反應(yīng)也不慢,所以演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雙方對峙的狀況。
“夏小姐,不知你考慮得怎么樣?”
為首的男人目光含笑,可里面卻一片冰冷,說著話他手上更用力了些,徐家明的臉一下子就憋紅了,他暗恨自己太弱,成了壞人脅迫靈犀的人質(zhì),所以他強忍著難受,硬是沒有開口求饒。
“喲,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骨氣的。”男人好似欣賞的低頭看了一眼徐家明憋紅的臉,抬起頭來,涼涼的視線落在圍在外面的那些人身上,語氣諷刺的說,“大家都說夏小姐是救世觀音下凡,我想你應(yīng)該不想因為你,讓這里血流成河吧?”
靈犀蹙了蹙眉,好似痛心疾首的點頭道:“的確是這樣呢?!?br/>
男人滿意的笑了,但聽到這話的其他人卻頓時激動起來——
“夏老師!”
“夏老師,你不能和他們走!他們都是一群瘋子!”
“夏老師,不用管我們!”
……
男人哈哈大笑,高聲道:“夏小姐大仁大義,真是個好人?。〖热蝗绱?,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難看,我們就一起出發(fā)吧!”
他冰冷的目光掃向周圍的人,威脅之意滿滿,頓時讓大家更加憤怒,卻礙于人質(zhì)不敢輕舉妄動。
靈犀非常配合地說:“我可以和你們走,但是你們必須保證不能傷害任何人,否則我寧可拼個魚死網(wǎng)破?!?br/>
男人提了一下徐家明,說:“好,不過為了防止夏小姐逃跑,這個人質(zhì)我們必須帶著?!?br/>
靈犀面露糾結(jié),猶豫半餉才點頭:“好吧?!?br/>
她轉(zhuǎn)頭對圍在外面的人們安撫道:“大家不要沖動,我不會有事的!”又對基地副官說:“我走以后,你們馬上帶隊去n市,不要耽誤時間,一定要快!”
基地副官聞言一愣,但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野狼組織既然出現(xiàn)在這里,那么n市顯然是一個陷阱,宮將軍他們很可能已經(jīng)陷入危險之中,救援行動刻不容緩。
于是,他鄭重的點頭道:“我明白了!”
靈犀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放心的走過來,對那個男人說:“好了,我們走吧?!?br/>
男人有些欣賞的看著她,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這女人又冷靜又聰明,好好調(diào)/教,一定會是一員得力干將。
不過,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警惕。
他拿出一個金屬的項圈,“咔”的一聲戴在靈犀的脖子上,上面的紅燈一閃而過。
他搖了搖手中的遙控器,勾唇笑道:“不好意思,我不得不以防萬一,你要是乖乖配合,自然沒事,不過,如果你不聽話,那就別怪我‘嗙’的一聲炸煙花了?!?br/>
“夏禾姐姐!”徐家明見狀眼圈都紅了,里面凈是屈辱的神色,簡直恨不得自己現(xiàn)在就死了。
但靈犀對此卻表現(xiàn)得很淡定,只是輕輕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項圈炸/彈,點頭道:“我知道了?!?br/>
“我們走!”
男人大手一揮,野狼組織的人立刻開始往外撤,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看到他們眼中露出憤怒、悲傷、痛苦等復雜的情緒,心里倍感愉悅,嘴角上翹,眼中閃過得意的光芒。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他即使這么光明正大的帶走夏禾,他們也無能為力。
或許還在想著,用夏禾一個人的犧牲,換全城人的安全,是很劃算的買賣。
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哪管你曾經(jīng)做過多少好事?救過多少人的性命?
真是太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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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出了基地,幾輛越野車飛馳而過,奔跑在廣袤的荒野上。
一輛越野車的后座上,男人坐在靈犀身邊,敲了敲膝蓋,說:“夏小姐,你看,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你也不必留戀那些貪生怕死之輩,只要你好好為我做事,我保證給你最高的禮遇。
現(xiàn)在的世道有什么不好呢?我覺得非常好,弱肉強食、強者為尊,誰的拳頭大,誰就說了算,簡單直接,快意恩仇!
殺一人為罪,屠萬人成雄,所謂亂世,正是改天換地、做一番大事業(yè)的時候!歷史上那些建功立業(yè)的人,哪個不是站在枯骨堆起來的山上?”
靈犀心想,這是開始給我洗腦了?
想來也是,畢竟我是被脅迫來的,如果不是真心實意的給他賣命,他哪能相信我呢?
于是,靈犀貌似思考片刻,附和道:“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哈哈,夏小姐果然明智,和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蠢貨不一樣?!蹦腥诵χ此瑴惖剿呅M惑道:“以夏小姐的本事,明明就該坐在最高處,享受最好的一切,讓那些蠢貨全都乖乖的匍匐在腳下!對不對?”
很好,這很中二。
靈犀突然有種比比誰更中二的沖動。
于是乎,她彎唇一笑,說:“先生,佛家說因果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可很多人即使作惡,依然福祿綿長,于是佛家又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男人不屑的冷哼一聲,離她遠了些,靠在座位上,冷冷道:“夏小姐難道是想對我說教嗎?”
“非也非也,”靈犀搖了搖手指,“我只是想和你親切友好的交流一下?!?br/>
“夏小姐有何高見?”
靈犀閉上眼輕咳一聲,再睜開眼睛時,里面仿佛冒著神經(jīng)病一樣的光芒,朗聲道:“因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天道面前,萬事萬物都是一樣的,所以,死百萬人和死百萬只蟲子又有何區(qū)別?如果人殺人為惡,那人殺豬又怎么算?畢竟,在天道眼中,人和豬也沒有分別不是嗎?”
男人:“……”這話有點沒法接……
靈犀也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顧自的說下去:“因此,不管是殺一人也好,屠萬人也罷,在天道眼中都是沒區(qū)別的。人是社會性動物,所謂是非對錯,都是人自己制定的規(guī)則,對人有利的就是正確的,對人不利的就是錯誤的?!?br/>
她心中的未盡之言則是,這些話對天道而言也是同理,萬事萬物在天道眼中都是一樣的,那是因為這些東西對于她而言都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如果真正產(chǎn)生任何威脅天道的存在的話,那么,天道也會毫不留情的驅(qū)除ta,就如同上個世界的自己一樣。
男人:……比中二我居然輸了!
男人心里隱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但具體是什么卻又說不清,只覺得說這些話的靈犀有一種超脫于人類之外、站在高處客觀評價人類的感覺。
就好像,她根本不是人一樣……
他晃晃腦袋,把這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到腦后,自嘲道:“怎么可能?”
這時,靈犀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我們已經(jīng)走了挺遠吧?”
男人笑道:“怎么?夏小姐想回去?別白操心了,我們已經(jīng)開出去一個多小時了。”
靈犀朝窗外望去,放眼望去都是荒漠,渺無人煙,她垂下眼簾,勾唇一笑:“已經(jīng)夠遠了?!?br/>
“什么?”
男人一愣,不明所以,忽然聽到靈犀開口喊了一聲:“停車!”
她的聲音明明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所有人的耳朵,下一刻,所有車輛全部急剎車,紛紛停了下來。
“你……你……”
男人的身體因為慣性撞在前座上,他想伸手把口袋里的遙控器拿出來,卻遲遲無法動作,好像身體不再受自己所控制,整個人目眥欲裂,頭上急得冒出了大片大片的冷汗。
駕駛位上的司機好像變成了木頭人,一動不動,其它車上的人也仿佛都死了一樣,一個下車的人都沒有。
坐在另一輛車里作為人質(zhì)的徐家明直接暈了過去。
這樣詭異的一幕,男人要是還不知道自己栽了,就白混了。
可是,他想不通,為什么靈犀會這么厲害,或者說,他不明白靈犀既然這么厲害,為什么還要乖乖的和他們出來。
靈犀輕松的把脖子上的項圈摘下來,轉(zhuǎn)頭看過來,微微一笑:“既然知道我是所有異能者的老師,居然還這么不自量力,你也真是勇氣可嘉了。”
好似聽到了他的心聲,她好心地解釋道:“至于和你們出來,當然是不想弄臟我的家啊,到時候弄得到處都是血,清理也很費勁的。
況且,我現(xiàn)在可是人啊,總得顧及一下自己的形象,是為了大家不顧自身安危的圣女,還是殺人不眨眼的魔女,怎么選擇,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男人渾身顫抖起來,臉上流露出驚恐的情緒,此時在他眼中,含笑的靈犀才是真正的惡魔。
靈犀的眼睛微微瞇起,喃喃自語:“既然崇尚強者為尊、弱肉強食,那么被我殺掉,也不該有什么怨言吧?”
下一刻,那些人都無法自控的掏出槍,拉開保險,把槍頭塞進了自己的嘴巴里。
“再見。”
“砰——” “砰——” “砰——”……
一陣槍聲過后,血色彌漫,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靈犀面無表情的下了車,走到載著徐家明的車前,打開車門,把暈倒的小孩抱了出來。
她從小乾坤里拿出自己的車,把他放到后座上,自己坐上駕駛位,一腳油門,向n市的方向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