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平舟被送往醫(yī)院,醫(yī)生說他是情緒郁結和疲勞過度,建議他停下工作休息一段時間。
這么大個事,自然通知了他的家里人。
謝父謝母都來了。
謝平舟在母親的哭聲中醒來,他睜開眼,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可他整個人仍舊由內而外都散發(fā)著一種冷,像是沒有了人氣。
謝母見他醒來哭得更兇,“你一定要這么折磨自己嗎?她死了,她已經(jīng)死了,你這樣折磨自己有什么用?”
這些話她憋了三年了。
這三年來,謝平舟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公司,就連逢年過節(jié)都不曾休息。
他這么拼,謝氏在國際上的影響力自然也越來越深。
老爺子和丈夫都很欣慰,唯獨她,日復一日心臟揪著痛。
尤其是今天,得知他在公司暈倒那一刻,她寧愿自己的兒子是個普通人,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平平安安一輩子就好了。
謝平舟躺在床上,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地看著謝母,謝母抓著他的手,哭著祈求,“平舟,答應媽媽好不好?答應媽媽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了,把公司放放,什么都沒有你的身體重要啊。”
一旁的謝父聽著妻子哭哭啼啼的聲音,擰眉將她拉開,“行了,別哭了,你看你這樣讓人看到像什么樣子?!?br/>
邊說邊遞了紙給謝母,謝母拿著紙在一邊擦,謝父上前,“你是不是對小靜說什么了?那姑娘一直關心你,這次卻連看你都不來?!?br/>
謝母沒想到他上來就說這個,連忙拉他衣袖讓他不要說,他卻繼續(xù)說:“我想你比我清楚,她是最適合你的結婚對象?!?br/>
謝平舟眼底劃過一抹厭倦,“適合?”
謝父一臉嚴肅,認真分析,“她的家世,她的個人能力還有她的外在條件,哪一項不是最好……”
謝平舟打斷他,“這么好你怎么不娶?”
這話一出,謝父謝母皆是臉色大變,謝父更是脫口而出,“混賬!”
謝平舟冷笑,“讓你娶她就叫混賬,我娶她就是合適?”
謝父氣得臉都青紫了,手指著謝平舟好一會兒,反問:“顏朝霧已經(jīng)死了,對你來說娶誰還有什么區(qū)別嗎?”
謝平舟看著他,眼神冷又利。
謝父竟被這樣的眼神震住,心頭驀地一駭。
謝母眼見父子倆已經(jīng)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拉著謝父一邊把他往外拉,一邊對謝平舟說:“你好好養(yǎng)病,媽媽回去給你煲湯送過來。”
謝父還在謝平舟那個眼神中沒有緩過勁來,就這么被謝母拉走了。
一出去,謝母就松開他埋怨,“他都這樣了,你怎么還逼他,你一定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嗎?”
謝父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冷眼看向妻子,”你懂什么?你難道想讓他一輩子打光棍嗎?再說連靜不差,你說人家姑娘哪點配不上他,是他一直不肯給人家機會,不肯了解,要是他能稍微試著跟人相處一段時間,我不信他放不下顏朝霧。”
謝母抿著唇?jīng)]有說話。
連靜是不差,家世能力樣樣拿得出手,最重要的是,有一副健康的好身體。
但她說不出顏朝霧不好的話。
畢竟是為她擋過刀的人,以前她還尚能為了平舟去找她,但現(xiàn)在人家都死了,再說這些真不地道。
夫妻兩個一路無話地離開醫(yī)院。
醫(yī)院拐角處,連靜扒著墻看他們離開后,才出來。
她看著二老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覺得謝父說得有幾分道理。
比之顏朝霧,她差在哪里呢?
她一點也不差,可以說,顏朝霧在她的條件面前都不夠看的。
她輸在謝平舟根本不給她機會。
只要他肯給她一次機會,只要他肯好好看她一眼,她不信他不為她心動。
想到這里,心里的疙瘩解開。
她在原地站了許久,不再躲避,直奔謝平舟的病房而去。
推開門,只見謝平舟已經(jīng)坐起來,手上拿著本書在看。
謝平舟正好聞聲看過來,他的眼神冷若冰霜。
連靜卻毫不介意,笑著上前,“病成這樣了還不好好休息?看什么書呀?”
謝平舟嗓音涼涼,“出去?!?br/>
“為什么總是趕我走?”連靜不僅不出去,還走到他正對面,手扶著床上的護欄,微微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她眼底漾著自信的笑意,語調緩慢,“你這樣不得不讓我懷疑,你是怕會愛上我。”
謝平舟扯了下唇,“你臉也不要了?”
連靜眼底慍怒,和他對視幾秒,忽地自己起身撤開,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謝平舟,我真不喜歡你這樣,你以為你這樣很深情嗎?擁有的時候不去珍惜,現(xiàn)在為了她終身不娶嗎?真好笑!人就這短短一輩子,你這樣有意義嗎?是,我是挺喜歡你的,但最大的原因是因為你的身份地位,而你,你心里有其他人,我的身份對你也有加成,不論從哪種角度來講,我們都是最合適的,所以我才會一次又一次地找你,你要是也還算清醒的話,就應該跟我結婚,婚后我們各取所求不好嗎?”
連靜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到了外面,她陡然扶著墻停下來,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如今的謝氏已經(jīng)不是他們連家可以撼動的,她剛剛說那段話是屬于氣急后的劍走偏鋒,搞不好謝平舟會被激怒針對他們家,但連靜又隱隱希冀謝平舟會被她說動。
和她結婚,他們家與謝氏進行技術共享,對謝氏是百利無一害的事情。
病房里,謝平舟看著連靜離開的方向,眼眸一片黑沉。
連靜有的話確實說到他心里。
“擁有的時候不去珍惜,現(xiàn)在為了她終身不娶嗎?真好笑!人就這短短一輩子,你這樣有意義嗎?”
有意義嗎?
這短短的一生,就這樣因為這種那種理由放棄,在沒有她的日子里行尸走肉般活著。
有意義嗎?
這時,梁助理拿著份文件進來,“謝總,您讓調查的事情有結果了,這是鄭顏的資料。”
謝平舟接過,翻看。
里面是鄭顏的生平和各種照片。
她成年后的穿衣和風格和失憶后的顏朝霧一模一樣。
她還很喜歡吃胡蘿卜。
看著這些信息,謝平舟好像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下定決心的理由。
對不起。
他在心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