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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過半,燭火也漸漸暗了下去。
我的雙眸似睜似合,帶著事后的慵懶,用一支手肘撐起半邊身子,趴在韓徹身上看他。
韓徹閉著眼,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我知道他沒有睡,抓起自己散在身側(cè)的一簇發(fā),用發(fā)梢扎他的臉。
韓徹沒有睜眼,只是用手準(zhǔn)確地握住了我不安分的手腕,懶洋洋地,“青青,不要鬧
我哼了一聲,“我的宵夜呢?”
韓徹的唇角隱隱勾起來,卻仍舊沒有睜開眼,淡淡地說,“怎么,還沒夠啊
我聽他說那些沒正經(jīng)的,面孔一下子熱了起來,便要起身離開,卻被韓徹攥住手掙脫不得,于是低頭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韓徹的胸膛輕輕起伏,低低的笑聲自他喉間發(fā)出來,“青青莫惱,你看這個夠不夠抵你的宵夜?”
我抬起眼簾,看到韓徹手里拿著只碧綠的鐲子。
伸手接過去,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看成色是上好的翡翠,溫潤的質(zhì)感正是我最喜歡的,翠綠的顏色襯得我的手腕愈發(fā)的白凈,大小也合適,恰似給我量身定做的一般。
我撇了撇嘴,“戴著這個,很累贅的
韓徹看我,“不喜歡?那我給別人去了
我飛快地把鐲子套在手上,得意地在他眼前晃,“拿不走了
韓徹笑了,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起來,里面像是盛滿星光一樣亮。
他坐起來,拉過我戴著鐲子的手腕,手指在翠玉上撫過,鐲身被他的指尖帶著慢慢轉(zhuǎn)動,一寸寸摩擦過我的肌膚,仿佛把韓徹的體溫也借著鐲子那細(xì)膩的質(zhì)地傳了過來。
“青青,這是我特意去寺里為你求來的,上面有仙家靈印,可以驅(qū)邪降魔,你一定要時時戴著
我眉心微動,韓徹握緊了我的手,阻止了我欲出口的話,繼續(xù)道,“我知你不信這個。然鬼神之說,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譬如那雪狼……”
聽到“雪狼”二字,我突然想到剛才那個夢,身子顫了一下。
韓徹以為我冷,把我摟在懷里,用錦被把我倆包住,他的眼睛微瞇了瞇,眸中閃過復(fù)雜的神色,“青青,當(dāng)年,是我對不起你……你放心,我這一生都會好好待你,不會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我聽他這樣說,心下感動,面上卻作不屑的神色,“知道了——人家生辰,你偏說這樣煞風(fēng)景的話。我天天在家里悶得很,你之前答應(yīng)過的事呢?別以為拿個鐲子我就忘了
韓徹笑了笑,“青青,鐲子是壽禮,我答應(yīng)你的事也沒有忘——明年,我就帶你離開這里,去江南好不好?”
我見韓徹允諾了下來,心里歡喜,輕輕地“嗯”了一聲,把頭倚在韓徹肩頭。
不知為什么,我雖自幼長在北方,卻對江南有種莫名的好感,一直想去。這三年來,因為身上的傷一直未愈,行動不便;更主要的是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我的行蹤,我很少出門,便是透氣也只在這附近的村子里轉(zhuǎn)??傆X得江南于我,是個越來越遠(yuǎn)的夢了。
韓徹既然答應(yīng)了,我這個夢自然便又近了。我只盼著,明年能早些到來才好。
腦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支起身子,問,“不是說前方戰(zhàn)事大捷,皇上御駕親征,明天會班師凱旋,相府這時候應(yīng)該很忙吧,你今晚怎么能回來的?”
韓徹面色一黯,抬眸道,“青青,所以我現(xiàn)在要走了。今日你生辰,我讓府里的兄弟幫我照看一會,才偷趕了回來,但天明前點卯,我是一定要在的
我聽韓徹這樣說,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我知韓徹也是身不由己;于是便低著頭,悶悶地答應(yīng)了一聲。
韓徹握了握我的手,“青青,我明晚一定再抽空過來?;噬匣爻?,前方的將士也一起回來了,京城內(nèi)會熱鬧一陣子。你乖乖呆在家里,不要再亂跑,嗯?”
我扁了扁嘴,做出委曲的表情,韓徹低下頭,憐惜地吻了吻我。
縱有萬分不舍,終于韓徹還是松開我的手,起身離開了。
一個人時睡覺總是不安穩(wěn),我很早便醒了,外面天還沒有亮,在床上躺了會兒,聽聲音雨倒是住了,我看到淡淡地晨光從窗縫透進來。
等得日頭升得高一些,我起了身,想了想,把床頭的那套男裝又穿上了。
然后,我對著鏡子,小心地偽裝自己。
三年了,我的易容手法已經(jīng)很熟練,初時因為臉上那道疤,我都不愿在鏡子里多看自己一眼,但是現(xiàn)在,大約是習(xí)慣了,看上去也不覺得怎樣;況且韓徹也說,他不覺得那疤丑陋,只是每每見了,想起當(dāng)年的事,心疼而已。
裝扮妥當(dāng),我出門了。
日頭漸足,我伸手在額前擋了下陽光,看到腕間的鐲子,不自禁地在唇邊漾出笑來。
這鐲子,看成色,再加上做工,一看就知價值不菲,以韓徹在相府當(dāng)差的月俸,養(yǎng)家之余,還給我買了這個,也不知暗地里攢了多久的錢。
他送我這么多份壽禮,我可一次都沒回送給他呢。
我伸手輕輕撫過瑩澈的鐲身,仿佛看到韓徹微微蹙眉的表情:青青,你又不聽話。
我沖那鐲子嘟起嘴:小徹子,這真的是最后一次啦,我要回份禮物給你呀。
我怕自己走路慢誤了時間,特意叫了馬車,因此趕到城里那家兵器店時,天色還不算太晚。
我從鑄劍師傅手里接過那把劍,拿著掂了掂分量,又對著陽光照了照劍身。
劍極薄極短,十分小巧,平時可以藏于袖內(nèi),緊要時可抽出防身,劍身上刻了個“青”字,是我親自設(shè)計的。幾個月前就把圖紙給了城里最好的鑄劍師傅,約好了昨日去取。
偏偏去的半途下了雨,害得我劍沒取成就回來了。
韓徹說皇上回朝,京城里會熱鬧起來,我再出門就更不方便,若不趁今日把劍取了,怕是以后也沒有機會取了。
這禮物,我早就想送給韓徹了,我想,韓徹見了也必定喜歡。
才出了兵器店,隔壁的酒樓里傳出一陣叫好聲,一群人圍住個說書先生,聽他講得口沫橫飛,我離得不遠(yuǎn),隱隱約約,也能聽到幾句,原來又是在講雪狼的故事:
“……傳言那雪狼有千年道行,飲了它的心頭血,可治百病。若是連飲七日,再吃了雪狼的心,凡人便能得道成仙!三年前,蘇相爺捉了雪狼,養(yǎng)于相府,日日取它的心頭血,連取了六天,馬上便要功成,誰知到了第七天,要開膛取心的時候啊——竟讓那雪狼跑了!”
四周一片惋惜之聲,有個聲音問,“相府戒備森嚴(yán),怎么會讓雪狼跑了呢?”
“……所謂千防萬防,家賊難防。相爺請了高僧布了法陣,雪狼雖有道行,卻破不了高僧的法陣,本來是跑不脫的。可是當(dāng)時相府有個丫環(huán),不知怎么破了法陣,因此才放走了雪狼……”
有聲音又問,“雪狼跑了,相爺難道不追究么?”
說書先生還未答話,旁邊另一個聲音道,“怎么不追究!那個放走雪狼的丫環(huán)我認(rèn)識,便是當(dāng)年相爺夫人身邊的那個,名叫蘇青的。三年前她放走了雪狼,被相爺關(guān)于監(jiān)牢,后來一場大火,聽說被燒死了,可惜了那么伶俐俊俏的姑娘……”
我的手一下握緊了劍柄,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到我,便快步離了兵器店,把說書先生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地丟在后面。
我以為韓徹所說的天子回朝,隊伍會行進的比較緩慢,足夠讓我有時間出城。哪知剛走到城門口,便看到身穿鎧甲的衛(wèi)兵從城外一隊隊地迎面過來,卻原來是回城的先頭部隊已經(jīng)到了。
城門早被士兵把守的嚴(yán)實,只準(zhǔn)百姓遠(yuǎn)遠(yuǎn)地等著,卻不許靠近。
沒有辦法,知道不能出城,我只好和其他百姓一起,站在路邊等隊伍通過。
行進的隊伍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城內(nèi)。
我仗著自己著男裝,又易了容,混在人群里,輕易不會被認(rèn)出來,因此心里并不十分緊張,只是有些著急,怕回去的晚了,讓韓徹知道又免不了一番口舌,于是便揚起頭向城門口張望,想看那隊伍何時能過完。
第一眼,便看到了馬上的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包心菜幫助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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