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又稱過門。
過門過門,總不能連門檻都不邁,故而許卿卿先上了轎子,由轎夫抬著從泓親王府出去,到了吉時再抬進來,如此才算合乎規(guī)矩。
坐上軟轎,蓋上喜帕,眼前是一片濃郁的紅,許卿卿的指尖有些莫名的冷。
梓露察覺,立刻遞過手中的暖爐:“姑娘,大喜的日子,可千萬別著了涼……”
接過暖爐,許卿卿心里百味陳雜。
就在兩日之前,林泓逸不顧大婚之前不能與她見面的規(guī)矩,將她叫去了書房。
他似乎察覺她想毀了這樁婚事,冷言道,若成婚當日有什么變數(shù),便斬了她身邊的丫鬟以儆效尤。
丫鬟無辜,許卿卿不敢拿人命開玩笑,只在心里恨極了那座冰山——如此威逼,算什么正人君子?說到底,不就是怕她拂了他泓親王的臉面?
廳堂高朋滿座,賓客如云。
林泓逸亦換上了吉服,見喜婆已在外頭候著了,側目問身旁的牧釗:“已上轎了?”
牧釗點頭:“已上轎了?!?br/>
一主一仆的對話簡短無比,叫旁人聽了不免尷尬。
甚至牧釗自己都覺得有點尷尬,忍不住補充了一句:“殿下大可放心,許姑娘是不會在婚宴上鬧出事來的?!?br/>
若說出點什么不該說的,不僅對王爺不利,于她自己也是自尋死路。
王爺又哪舍得她這么貿貿然地送死,故而才有了威逼一說。
這偌大的京城,不知多少人巴望著泓親王府鬧出點變故,可今日他們注定不能如愿以償了……
“殿閣大學士送玉如意一對、送子觀音一尊。”
“綠營副都統(tǒng)送綾羅十匹、夜明珠一對。”
“太仆寺卿送翡翠玉鐲一對、紅珊瑚雕一座?!?br/>
不一會兒,御賜之物也被抬了進來。
王府門口,文瑤掐準了點兒,朝外頭的轎夫使了個眼色。
幾個轎夫抬著八抬大轎便要進來,卻因御賜之物只能從正門入,而打算抬著許卿卿走側門。
眾所周知,走側門的那是妾室。
轎夫前腳剛踏進來,后腳就傳出了一陣驚呼聲。
“皇上不是將這許苧玉賜給泓親王當正妃嗎,莫不是出了什么變數(shù)?”
“能有什么變數(shù)?這等毫無賢良淑德可言的女子,如何做得了當家主母,想來定是泓親王早已改了主意,打算將正妃之位留給才貌俱佳、溫婉乖巧的大家閨秀……”
正議論著,忽然有兩個小廝攔在了轎子前。
二人穿的皆不是泓親王府的衣裳,有人眼尖,認出了這是八皇子林淮安的人。
“八皇子,您這是做什么?”文瑤朝詫聲問道。
“這話不該小爺我問你才是?”林淮安斜眼瞧著她,一副紈绔子弟的做派,“我三哥娶正妃,怎么從側門入,這是哪門子的規(guī)矩?”
眾人皆讓開一條道,默不作聲看起了熱鬧,心道這位“名聲遠揚”的八皇子今天又是要唱哪一出?
“不叫轎子讓道,難道讓御賜之物避讓不成?”文瑤反問得理所當然。
此語一出,人群一陣嘩然。
這么說,的的確確是娶正妃?
喲,這可真是個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