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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述三p經(jīng)歷 連城那方察覺到衡

    連城那方察覺到衡止在看著他輕笑,便收回了手指,扣在了衣袖當中。

    他這些習慣,自己也不知是怎么養(yǎng)出來的。大抵是有根叫思念的細線吧,牽動著他的一呼一吸,控制了他的一舉一動。

    竟讓他生生的變成了她從前的樣子。

    衡止收回了目光,繼續(xù)道,“說道李沐……此人雖神秘又奇怪,但應不會是敵,或許還與我們在同一條線上。雖然不知他在暗中干了些什么,但總之,應當不會是些對我們不利的事?!?br/>
    眾人覺得有些道理,既是欠了李家一個恩情,便也不好對人家猜疑。

    但夫渠還是覺得有些端倪。

    “藺家與李兼大人應該是沒有交情的,”她看向端坐在對面的連城,“若是不相熟,李大人又為何會替長姐做了這些打算?”

    衡止抬了抬頭,正色道“這便是我今日真正要說的。”

    “讓李沐護送我至江南,嚴崇先生收我為弟子,大概都是皇上的安排。”

    夫渠和楓橋先是一驚,隨即雙雙垂下了眼簾。

    連城像是沒聽到一樣,面上的顏色未改分毫。

    若是藺九霄在場,定會冷漠的苦笑一聲。

    多諷刺啊,逼得藺家走投無路,只能棄了她藺芷蘅來保全藺府的人,是他。

    限制他們的一舉一動,讓他們甚至無法聯(lián)絡到芷蘅的人,也是他。

    但最后衡止說,暗中與君遷子作對,設計一切保護了她的那個人,也是他。

    原來,那個他們心里已是冷酷殘忍,絲毫不念舊情的君王,還是費了心思,保護了藺家最愧對的女兒。

    他們在怨著他,恨著他的時候,他又何嘗不是頂了沉重的壓力,暗自痛心著。只可惜,一步錯,步步錯。他在當初聽信了君遷子的讒言,篡了位的時候,一切就已成了定局。

    回不去了,無論有多悔恨,有多無奈,都回不去了。

    現(xiàn)如今,他已經(jīng)沒有路可以走了。而他們唯一的路,便是牽制住皇位背后的天師,一步一步的將他拉下來。

    他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去傷感敘舊,他們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皇上從前的所作所為,定是是有什么苦衷的,”衡止道,雖然“但他昧著心替君遷子做了這么些事,一定是何處受了牽制。如今我們還是應該盡早找出這個答案,也許就能進而找到君遷子的弱點?!?br/>
    “能牽制的住陛下的,除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位,還能有什么?”連城用的是平靜自然的語調(diào),但誰都能聽出他言語間的嘲諷之意,“若不是為了皇位,又何來的慎王府血案?若不是為了皇位,阿玕又何須背個莫須有的罪名戚戚而終?!”

    衡止聞言,目光閃爍了幾下,便低下了頭。

    相對于連城哥哥,從前的她與皇長子阿玕并沒有太多的交集,只是在孩童時偶然見過幾次。但連城哥哥和皇子玕惺惺相惜的情誼她是看在眼里的。

    人生難得一知己,而阿玕與他而言,又是更甚知己的好兄弟。

    這位賢德忠明的前太子的故去,大約是他這一生都難以跨過的一道坎,也是他一生都難以釋懷的痛。

    “已經(jīng)不早了,今日就先回去歇著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說。”

    今日得知的事情實在有些多,一時半會兒肯定是無法完全消化的。畢竟,他們要拉扯的,可是一條長線,這些事情急不來,也不能急。

    楓橋最先起了身,對著夫渠道,“這么晚了,路上怕是黑得很,我送二姐回清荷苑吧?!?br/>
    夫渠看著眼前細心體貼的弟弟,又看了一眼沉默著的連城和長姐,心里道楓橋這小子越來越像個人精了,怕都是和北宮楠學來的。

    雖然心里有一絲酸楚和失落,但她還是笑了笑,起身朝連城和衡止福了福身,便和楓橋一同離開了。

    連城和芷蘅對視了一眼,便也起身走了。

    夜路確實是幽靜,二人走的很慢很慢,默契的想讓這段路更長一些。

    她抬頭,望著那一輪圓月,心想著難道今日已經(jīng)十五了么。她的生辰是三月七,可她自己總是不經(jīng)意就忘了。這么一算,原來自己已經(jīng)二十五歲了啊。

    長安的月亮,確實是比江南時的亮許多,果真月是故鄉(xiāng)明。

    “很久沒見到這么亮的月了?!彼仨?,嫣然一笑。

    縱然聲音喑啞,卻也分外動人。

    連城只覺得自己的指尖顫了顫。

    “怕是你很久……都沒靜下來好好賞月了吧?!?br/>
    “也不是,很多時候,也會仰頭看上一看?!彼p聲道,“想不通的時候,想哭的時候,想家的時候?!?br/>
    “藺芷蘅。”

    “嗯?”她仰頭,看著他,腳上的步子也停了下來。

    他轉(zhuǎn)過身,四目對視。

    “日后,一切有我?!?br/>
    她輕輕啟唇,“好?!?br/>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就像小時候那樣。

    那個時候,她的臉頰還是肉嘟嘟的,捏起來軟乎乎,像棉花。

    可如今,衡止已經(jīng)是衡止了。

    “連城,衡止已經(jīng)是衡止了?!彼鲱^看他,眼里含著些許疏離。

    言下之意,她已經(jīng)不是藺家大小姐藺芷蘅了。

    她是衡止,江南公子,衡止。

    捏臉這樣親昵的舉動,實在不合適。

    連城仰頭望了望月亮,沒有說話。

    衡止摸了摸自己被掐過的臉頰,覺得竟燒了起來。

    真是奇怪,她早該過了天真爛漫的年紀,與男子的接觸也不算少。怎么突然心揪一下一下跳的厲害?

    衡止紅著臉沒說話,兩人又沉默著走了一段路。

    連城攥了攥手,剛剛捏她臉頰時的溫度,還殘留在掌心間。

    “這些年,你過得很苦吧?!?br/>
    衡止笑:“若說是生活艱難清苦,我沒餓著,沒凍著,也沒有什么風餐露宿日曬雨淋,實在是算不上。但若說是他鄉(xiāng)之愁,相思之苦,你們又何嘗不是日日惦念著,煎熬著。若說我苦,大家還不都是一樣的苦著?”

    她轉(zhuǎn)身看著她,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又故作輕松的聳了兩下肩,“而且,現(xiàn)在不是都過去了嗎?”

    他沒有說話,靜靜的看了她片刻,便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使勁的一拽。

    她幾乎是跌進了他的懷里,前額重重的撞上了他堅實的胸膛。

    撲通,撲通,撲通。

    藺芷蘅聽見了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

    跳的很是起勁,大約是急著想替主人訴說這十年來的想念。

    她只是愣了一下,并沒有掙扎,只是安靜的待在他的懷里,任他的雙臂緊緊箍著。

    這一刻,什么衡止,什么江南,什么流浪,都見鬼去吧。

    她想做一刻的藺芷蘅,不多,就在他懷里的這會兒,便好。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頭上,閉著眼細嗅著她的發(fā)香。

    什么奈何淺雨輕風妒,一落天涯永相別,現(xiàn)在她不是就在他懷里嗎?當初就不該當著她的面做了那首詩。

    “藺芷蘅,你知道嗎?若是我一兩個月沒見你,我便會仔細的詢問你這段時間里究竟去了什么地方,遇見了什么樣的人,看了什么樣的風景。

    若是我一兩年沒見你,我便會問你出門在外的這段時間里可還習慣,看到故鄉(xiāng)的山水是不是倍感親切,長安城發(fā)生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你可有所耳聞。

    可我們……卻是十年沒見,我真的……真的是不知道該從何問起。關于你的一切,我想知道,都想知道。

    我想知道在沒有我的這十年里你究竟過的是怎樣的日子,身邊都是什么樣的人;你夜里睡得是不是安穩(wěn),那里的飯菜是不是合你的口味;有沒有人陪你下棋,過節(jié)的時候有沒有人帶你去看花燈,在你不開心的時候有沒有人吹簫給你聽;在你身邊,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在照顧著你的一切,有沒有人……真正關心著你……”

    藺芷蘅推開他,離開了那個臂彎,一個一個回答著:“我初到長安的時候,確實是一切都不如意。那里氣候潮濕悶熱,夏日里蚊蟲又多,一開始的時候,夜里確實難以入眠。可后來,慢慢的就都習慣了。

    飯菜什么的雖口味不如長安的重,但我也不怎么挑食,也能適應的來。師父雖然對我嚴苛,卻也是處處為了我著想,是個慈祥溫和的老人家。偶爾有前來拜訪師父的書生文人,也會和我切磋棋藝,談古論今。

    元宵節(jié)的時候我也會一個人去看花燈,誰讓我是衡止公子呢,總不好邀個姑娘家和我一道去?!?br/>
    說著說著,她竟有些哽咽了,“我這十年來,都是以衡止的身份活著。每回遇到不順心的事情,我也只能告訴自己,我是個男兒家,不能軟弱,不能落淚……”

    “那是從前,從你回到這里的那一刻起,你想哭,想鬧,想發(fā)脾氣,想怎么樣都好,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br/>
    還是那句,“藺芷蘅,從今以后,一切有我?!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