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理制藥廠?！碧障侧钪?，也是對接下來的調(diào)查毫無頭緒。

    胡非卻是不耐的催他起身，“看完了吧，不送。”

    “別啊。一起研究下?！碧障沧焐显谡f個不停，仍是被胡非推出門去。

    關(guān)于胡一峰的往事，陶喜幾乎沒說出半點有用的信息，但胡非仍然從中受到了些啟發(fā)。

    就像這次終極決選，一件完整的事，必定有時間、地點、人物和發(fā)生了什么，以及結(jié)果如何。

    時間自然就是眼下的48小時，而胡非的金箔紙上表達就是地點，陶喜紙上的是人物。照這樣推斷，還缺少的是事件的始末。

    時間有限，胡非當即準備出門，臨行前，他將月里嫦娥再次帶在身上。

    復(fù)試那時，因為不知道要面對怎樣的對手，怕有人會對方飄飄產(chǎn)生威脅，所以胡非一直將月里嫦娥放在行李之中，如今角斗已過，自然還是要隨身攜帶。

    來到戚芳芳住處敲敲門，里面卻沒人應(yīng)答。

    曉是對方應(yīng)該也已出門，胡非也不做多等，如果幾人的線索指向一處，那么定會有相遇的時候。

    華理制藥廠門前，西裝筆挺的胡非，自信的仿佛整條街最靚的仔。

    只可惜，還是被保安攔住了去路。

    “你找誰？”

    “市里藥監(jiān)局，來你們協(xié)助調(diào)查?！焙请S口撤了句。

    哪知保安一副戒備神色，問道：“藥監(jiān)局來調(diào)查什么？有證件么？”

    “走得急，忘記帶了?！焙枪首鲊@息，側(cè)著身子想鉆進大門。

    “站住，沒帶證件不能證明身份，不得入內(nèi)?！北０脖┰甑暮暗?，嚇得胡非一個激靈。

    就算一個廠家戒備森嚴，但保安這樣的態(tài)度多少有些過激，胡非更加堅定了華理藥廠中有不可告人之謎。

    既然正門走不得，換個旁門就是。

    華理藥廠的辦公大樓設(shè)在市區(qū)中心，此處是藥廠的制藥集中地，所以選址還算偏。

    佯裝散步般走到藥廠后身，找準個無人注意的時候，胡非雙膝微曲，一躍竄上兩人高的欄桿，探手握住欄桿頂頭，腳下借力，縱身翻了進去。

    立足未穩(wěn)，忽聽遠處有腳步聲穿來，胡非急忙躲在一棵樹上，直到周遭全無聲音，方才從樹上跳下。

    剛要前進探查一翻，可空中猛然警報聲驟響，胡非抬頭一看，前方不足百米，正有個攝像頭盯著自己。

    華理藥廠，安保居然如此密不透風。

    暗罵一句，胡非掉頭便跑，只不過他奔向的是相反的方向。

    身后的人群也發(fā)現(xiàn)了他，正呼喊著追逐而來。

    前來的人僅僅是些安保人員，胡非有自信可以甩開他們，腳下不停，左右觀察廠里環(huán)境。

    不過七八分鐘，占地面積幾千平米的藥廠已被胡非看了個大概，不斷從四面八方圍堵過來的人群也都聚集到一起，氣喘吁吁連聲怒罵。

    眼前的藥廠大門越來越近，剛剛那攔住胡非的保安也從里面探出頭。

    胡非速度不減，沖刺到近前，縱身一跳，翻越過兩米高的大門，在眾人一片驚呼之聲中，消失不見。

    一路回到住所，胡非才松了口氣。

    本想著立刻調(diào)查華理藥廠，可卻被抓了個正著，光天化日，他總不能將所有保安都胖揍一頓，為今之計，只有等到夜間才好方便行動。

    正想著，門鈴再度響起。

    胡非起身開門，見到戚芳芳、紅娘、陶喜三個全都站在外面。

    四個人八只眼互相看了看，都覺得此情此景很是好笑。

    “我還想去找你們呢?！焙切χ鴮㈤T帶上，“正巧餓了，大家邊吃邊聊?！?br/>
    四人協(xié)同來到一間飯館，胡非也不客氣，指著菜單道：“炒半本，再來一碗拉面，剛拉的那種。”

    戚芳芳被他惡俗的笑話弄得嘴角抽搐。

    又見胡非指著陶喜道：“這頓你買單?！?br/>
    陶喜苦著臉道：“你想讓我賠罪可以，但也不能浪費糧食啊。”

    胡非擺手道：“放心，我能全部吃光，一會可能還要再點一份宵夜?！?br/>
    不多一會，桌上堆滿了各種吃食。

    胡非捧著拉面，稀溜溜吃的香甜。

    紅娘卻是沒什么胃口，低聲道：“已經(jīng)過去了半天，你們有什么收獲？”

    陶喜與戚芳芳互望了一眼，均是搖了搖頭。

    他們?nèi)齻€的調(diào)查都不太順利，僅僅依靠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很難拼湊出完整的事件，更是不知道X究竟是什么。

    “我覺得大家應(yīng)該共享信息?！逼莘挤荚挷欢啵苯訉⒆约旱哪康谋磉_出來。

    胡非道：“陶喜與我已經(jīng)互相交換過了?！闭f著，他將金箔紙放在桌上。

    有了他的表態(tài)，陶喜等人也拿出自己的紙片。

    四張金箔紙，胡非的內(nèi)容是華理制藥廠；陶喜上的是幾個人名；戚芳芳的內(nèi)容是M市一處地段--東郊；紅娘的內(nèi)容與陶喜類似，是三個名字：劉強、趙子仁、楊卓。

    幾人互相交換紙片，所有內(nèi)容都擺在桌上，但還是沒有調(diào)查的頭緒。

    胡非將最后一根面吸進嘴里，又抄起一根雞腿，含糊著說道：“兩個地點，七個人，這些零碎的信息一定可以拼出一件完整的事?！?br/>
    陶喜瞇著眼，“我也覺得其中一定有什么聯(lián)系，但要怎么去查？”

    紅娘頹然的所在椅子上，“就是，僅僅是幾個名字，能代表什么?！?br/>
    胡非想了想，將雞腿整個吞下去，拿著跟光溜溜的雞骨頭，指著幾人分別道：“獨裁這樣的安排其實是有深意的?！?br/>
    幾人一聽，立刻都打起精神，就連戚芳芳也好奇的看向胡非。

    “胡非你有什么高見，別賣關(guān)子?！?br/>
    “如果拿到名單的人是我或戚芳芳，那么我倆才是真的沒辦法了?！焙怯秒u骨頭一指紅娘，“身為靈系奇人，蠱惑旁人查取資料還不簡單?！?br/>
    紅娘眼神一亮，明白了胡非話里所指。

    “就算資料是保密文件，咱還有個開門撬鎖的陶喜不是?！?br/>
    陶喜聽到這也緩緩點頭，如果將自己與紅娘的能力配合起來，那么調(diào)查這些名字應(yīng)該不難。

    “至于兩個地方嘛，就要采取點笨方法了?！焙切χ聪蚱莘挤?，“下午我陪你去東郊一趟，至于我的華理藥廠，白天安保實在太嚴，所以咱們晚上再登門，明天一早回住處碰頭。”

    陶喜默默在旁說道：“我們可還是競爭關(guān)系，將調(diào)查內(nèi)容共享，就不怕有人暗地里捷足先登?！?br/>
    “我沒有那么陰險的打算。”戚芳芳不屑道，這姑娘的脾氣，應(yīng)該是調(diào)查清楚之后，各憑本事，能搶的決不討要。

    “首先總要弄清楚X是什么啊。”紅娘低聲道，現(xiàn)在談?wù)搫儇摓闀r尚早。

    “紅娘說的沒錯?！焙遣亮瞬潦?，又端過一盤麻辣鴨頭，“明天早晨之后，剩下的24小時大家各憑本事，誰贏誰輸，我都絕無怨言。”

    簡單幾句，四人所有行動調(diào)度妥當，而戚芳芳等人，雖然都比胡非威壓要高，但卻全部聽從了胡非的指示，均是沒有異議。

    如此，留下陶喜買單，胡非擦著嘴巴與戚芳芳直奔東郊而去。

    M市東郊，是個十分奇怪的所在。

    雖然和市區(qū)僅有一條街道之隔，但與市區(qū)卻是天差地別。

    臟亂差的環(huán)境、岌岌可危的住房、頻發(fā)的犯罪活動、已經(jīng)四處流竄的病毒，籠罩在整個東郊上空，幾乎便是M市的貧民窟所在。

    耳聞不如眼見，直到胡非雙腳踏在東郊的土地上，才算真正領(lǐng)略到這郊字的含義，垃圾堆積如山、惡臭沖天，行人眼神渙散，如行尸走肉，雖然還沒黃昏，但曖昧的霓虹已紛紛亮起，招搖著吸引顧客來博取魚水之歡。

    戚芳芳也不斷的四下打量，簡直不相信現(xiàn)今文明社會，居然有如此破敗不堪的所在。

    “你打算從哪下手?！逼莘挤籍吘故桥?，喜好潔凈，在這里多呆一秒也覺得是種煎熬。

    胡非咋舌道：“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環(huán)境，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就從最容易獲取信息的地方下手吧?！?br/>
    說著，就在路邊抬手招呼起來。

    片刻，一輛出租車停在二人面前。

    胡非拉著戚芳芳在后排坐下，故意報了個很是偏遠的地名。

    要知道，普天下的出租車師傅基本只有兩類，一種是全程沉默，只管上車拉客，下車付錢，多一個字都不肯說的；還有一種就是只要乘客上車，DJ歌曲一放，全程嘴就不閑著，天南海北國際形勢，隨便什么都能侃上半天。

    幸好胡非遇到的是第二類，要問什么幾乎不用自己開口，只需負責起個頭就好了。

    “哎，東郊這里環(huán)境好差啊?！?br/>
    輕飄飄的一句感嘆，仿佛觸動了出租師傅的開關(guān)，一場精彩絕倫的演講就此開始。

    “聽口音兩位不是本地人?！?br/>
    “對啊，所以有些好奇?！?br/>
    “小哥你是不知道，十幾年前，這曾經(jīng)是M市最高檔的地方，那時候M市重建，就是從東向西開始的，不過后來市長下馬，重建就給耽擱了?！?br/>
    “哦?！?br/>
    “本來新市長上任之后，對東郊并沒有放棄，但是那時候東郊的人都牛著呢，有幾個大佬堅決反對拆遷，弄得很不愉快?！?br/>
    “哦？”

    “要不說自作孽不可活，**哪管你那些，東邊不亮西邊亮，重建計劃改成了由西向東，很多外來人口在西邊租不起房，漸漸的就都擠到東郊來了?！?br/>
    聽著滿嘴順口溜的出租車師傅口沫橫飛，戚芳芳也覺得十分有趣，抿著嘴笑了起來。

    出租師傅一見姑娘樂了，便更加有表達的欲望。

    “這幾年，M市越來越富，可東西差距也就越來越大，想要徹底重建投資又太大，關(guān)于東郊是每年一個新政策，每年都沒能實施，老百姓等了一年又一年，最后也都絕望了，只要不停水停電，上哪去找三百塊房租的房子啊?！?br/>
    “嗯?！?br/>
    “小哥，我看你們倆條件都不錯，來這地方干嘛啊？”

    胡非原本一直安安靜靜的做著捧哏，忽聽對方問及自己，心念一動，答道：“我們是華理藥廠的?！?br/>
    “華理啊?！睅煾狄慌拇笸?，方向盤也隨之一抖，“好人啊，華理藥廠這些年可沒少幫助東郊的老百姓，每年都有免費的藥品發(fā)過來，而且聽說你們藥廠想在東郊投資個試驗點，多少也能改變這的居住環(huán)境?！?br/>
    “試驗點？”戚芳芳眉頭一皺，問道：“做什么試驗？”

    “你們不是華理的人么，怎么還問我啊?！背鲎鈳煾当粏柕靡汇?。

    好在胡非反應(yīng)機敏，笑道：“我倆剛?cè)肼?，對廠里很多事情還不清楚。”說著他佯裝埋怨的樣子，對戚芳芳道：“你怎么能跟外人打聽廠里內(nèi)幕，傳出去多丟人?！?br/>
    “小哥你別瞧不起我。”出租師傅卻是被他激起了不服輸?shù)膭蓬^，“別的事咱不說，就東郊這塊，你們知道的真未必有我多?！?br/>
    “是么？”胡非心下暗喜，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

    “這個試驗點要從一年前說起，那時候東郊有很多人忽然得了一種怪病，連續(xù)高燒不退，據(jù)說還死了幾個人呢?！彼緳C師傅提及此事，仍是一副心有余悸之色，“后來經(jīng)過多方核實，應(yīng)該是一種畜類流感，這病一旦傳染，一開始和正常人一樣，可等到高燒起來，基本就沒救了?！?br/>
    胡非與戚芳芳互看一眼，均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之意。

    司機師傅繼續(xù)道：“還得是人家華理藥廠，最先研究出來一種新藥，能成功控制流感，這可是當時那些患者的福音啊?！?br/>
    “控制但不是治愈？”戚芳芳注意到兩個詞的不同，奇怪的問道。

    “治愈了還需要試驗點干嘛?！彼緳C說道：“試驗點之所以建立是因為前不久在西邊也發(fā)生幾例畜流感病例，西邊的人可都有錢，惜命的很，所以華理藥廠的新藥一下就火了?！?br/>
    兩張紙片的內(nèi)容終于聯(lián)系了起來，華理制藥與東郊這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地，卻是因為畜流感事件有了交集。

    “但是那藥是真他媽貴?！彼緳C師傅罵了臟話，“我小舅子他二姨去年得過這個病，吃了不到倆月，棺材本都搭進去了。”

    “難道就這么等死？”戚芳芳心中悲涼，窮苦人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了么。

    “沒有?！彼緳C笑著道：“華理制藥的老總是大善人，那些有病的人都被接到藥廠去了，人家免費給你用藥，同時也能觀察藥效，但得病的人太多了，后來廠子擱不下了，這才要建立試驗點嘛。”

    難怪華理制藥長戒備森嚴，憑胡非的身手也沒法進入，原來里面還關(guān)著一群傳染病人。

    “按理說調(diào)查病源，研制新藥，也算是說得通?！焙撬尖獾?。

    戚芳芳道：“X有沒有可能是新藥的配方?！?br/>
    “有這個可能?！焙蔷従忺c了點頭，看了看天色，已是臨近日落，“師傅，麻煩將我們在前面路口放下吧?！?br/>
    司機一愣，此時還沒到地方，還有一肚子話沒說完呢。

    戚芳芳看著有趣，扔下一張鈔票，說了聲不用找了，便和胡非起身下車。

    “接下來怎么辦?！闭驹诼放?，戚芳芳先問起了胡非的意見。

    胡非看向西邊，目光中隱有些凜然。

    “去華理?！?br/>
    “你覺得華理有問題？”

    “說不清楚?！焙青溃骸安贿^白天我經(jīng)過的時候，總覺得那里陰氣環(huán)繞，對了，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么？”

    戚芳芳倒是被他問住，角斗時，胡非表現(xiàn)出的全都是傳統(tǒng)體術(shù)搏擊，她還真的不知道胡非是什么能力的奇人。

    “靈系奇人，左眼能見鬼?！焙切π?，不禁想起了白眉十六年前的那句批言，“或許有一天，也能普渡陰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