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玉一覺醒來已是第二日的辰時了,坐起身來按了按脹痛的太陽穴,不住的呻吟出聲,甚是懊惱的在心中念叨:再怎么說自己闖蕩江湖也許久了,喝的酒也不少了,怎么還是這般不勝酒力?抬頭向四周看看,確定此處不是自己的院子,嘆了口氣暗想:這下好了,又讓星兒姐姐看笑話了!簡單收拾整理好自己,推門而出,只見白青一人正坐于院中石桌上品茗,不見南星的身影。白青見若玉皺著眉頭緩步走出房門,微微一笑說道:“酒醒了?感覺如何?要不來一杯醒醒腦?”若玉點了點頭來到石桌邊坐下,喝了一口茶問道:“星兒姐姐呢?怎么就大哥一人在院中喝茶?”
“方才練完劍,星兒回房收拾去了。今日不是要見莊主嗎?”白青說完又給若玉倒了一杯茶,二人坐于石桌旁等了一會兒,待聽見南星房門拉開的聲響,他二人同時回頭看去,見到南星時都甚是驚喜。若玉看著眼前溫婉端莊的女子笑著開口道:“雖說若玉早就知曉星兒姐姐是女兒身,可卻從未見過姐姐的女子裝扮,今日難得有幸一見,倒真是貌美可人!”南星看著若玉淺淺一笑,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來到白青身旁柔聲細語道:“白青覺得星兒今日如何?今日這身裝扮可還行?見莊主還得體吧?”
“如此裝扮甚好!大方得體!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美!”白青由衷的夸贊道,南星聞言有些羞澀的紅了臉,這一幕倒讓看見的若玉大吃一驚,驚呼道:“嘖嘖,當真是千年難遇!星兒姐姐也會有如此溫婉,這般羞紅臉的時候!”
南星坐下來看著若玉詭異一笑說道:“若玉覺得這很新奇?看你這般羨慕,要不姐姐也讓你的臉紅上一天?你知道的,這點本事姐姐還是有的!”南星說完,若玉不氣反笑道:“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星兒姐姐嘛!你方才那般溫柔的模樣,還真是讓人很不習慣!”南星聞言瞪了他一眼,品著茶不去搭理他。
白青伸手理了理南星耳邊的秀發(fā),看著此刻的南星不由得感嘆道:“出來許久星兒都是男子裝扮,今日突然換成女子裝扮,乍一看,還真有些不習慣了!”看著南星柔情淺笑。
“那可不行!看來星兒要趕緊恢復女子裝扮了,不然你都要忘了星兒的本真面目了!”南星喝了一口茶急切說道。
“無妨!無論星兒如何裝扮,在白青心里都是最好看的模樣,星兒想怎么裝扮都好!”白青握住她的手,倆人深情相視一笑!
“好了,好了,我還在這院中呢!別忘了此刻還有旁人在!”若玉見二人無視他的存在甚是不滿的抱怨道,看了看時辰說道:“我去喚人來傳早膳,待我們用完早膳,我便帶你們前去拜見爹爹!”說完忙命人去廚房準備早膳,吃完早膳后若玉先他們一步離開未名居,回到自己的小院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見到童伯前來尋自己,忙向他打聽爹娘是否回來了?
“少爺,莊主和夫人一早便回了山莊,此刻便是讓老奴來尋少爺,讓您帶著二位貴客去前廳拜見,大小姐他們早在前廳候著了!”童伯慈愛的看著若玉笑著說道。若玉一聽姐姐先自己一步見到爹爹,一想到昨日之事,心中不免多了些許擔憂,不知姐姐會將昨日之事如何同爹娘講述,與童伯說了一句“跟爹娘說一聲,若玉馬上就來!”便皺著眉頭轉(zhuǎn)身去尋白青,此時只能先與他通下氣!
若玉將事情的原委告知于白青,見他有些擔憂,白青笑了笑說道:“無妨,今日我們本就打算見過莊主之后便去向你姐姐和師兄道歉,莊主提前知曉了也不妨事!不必過于擔心!”
“那星兒姐姐她?”若玉偷偷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南星,不安的問道。
“星兒沒事!你放心吧!她自有分寸,會妥善處理好這事的!我信她!”白青回頭看著南星笑笑,南星見若玉一進門便拉著白青到一旁嘀咕了半天,還特意避開自己,見他二人同時看向自己,急忙走上前拉來白青立于他身前,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若玉問道:“這一大早上的拉著白青嘀嘀咕咕干嘛呢?不是說要去拜見你爹娘嗎?還是說你又要委屈白青做什么?”
“天地良心,姐姐可別再冤枉我了,我可一直甚是敬重大哥,怎會干委屈大哥之事?”若玉急切又委屈的解釋道。
“那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曉的?你要背著我同白青講?”南星甚是不解的問道。
“星兒多慮了!”白青上前一步輕握住南星的手開口勸說道“此刻山莊莊主和夫人都早已等候在前廳了,若玉得知他姐姐和師兄也在那兒了,他是怕她姐姐將昨日之事添油加醋的說與他爹娘聽,如此便會對星兒不利,故而特意前來同我商量對策!”
“我看他是怕我到時候把山莊上的人都得罪光了,傳出去對云澗山莊的名聲不好吧!”南星輕哼一聲,故作不滿的冷笑著望著若玉。
“姐姐明鑒,若玉真心沒有如此想!當真是委屈死我了!”若玉愁云滿面,甚是委屈的看著南星辯解道。
“好啦!星兒就別逗他了!我們別讓莊主他們等久了,失了禮數(shù),即刻去前廳吧!”白青看著南星笑著說道,南星點點頭,若玉這才安心的在前面領路。三人穿過回廊便來到了前廳的正大門,前廳的主位上坐著一對男女,男子一臉正氣,器宇軒昂,女子雍容華貴,氣質(zhì)不凡,倒真有些將門之后的氣勢。那男子正是云澗山莊莊主江知行,不過今日的他不似平日里那般從容不迫,倒像是有些翹首以待,時不時的望向門外,坐于他一旁的女子便是莊主夫人蕭如月,威武將軍蕭定南之女,亦是江知行的同門師妹。江知行的望眼欲穿引來了蕭如月的頻頻側(cè)目,她微微側(cè)頭疑惑的小聲問道:“夫君今日是怎么啦?為何看上去這般難安?”
江知行看了她一眼,又回頭看了身旁的童林一眼,童林微微搖了搖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他便隨即斂去了焦急的神色淡淡說了一句“近日諸事繁雜,擾了心神,無妨!”話音剛落二人便瞧見若玉從門外進來,身后跟著一男一女兩位年輕人。若玉率先走上前來作揖見禮道:“若玉見過爹娘,今日起身晚了,還望爹娘莫怪!”側(cè)身看了眼身后的白青和南星,對著江知行說道:“爹爹,這二位便是若玉之前同您說起過的,我在江湖歷練時結(jié)識的朋友,一路上對若玉諸多照顧。白青和南星!”遂又回頭看著白青他們說道:“白兄,這位便是若玉的爹爹,云澗山莊莊主江知行!”
“見過莊主,見過夫人!”白青和南星忙深作一揖,二人行完禮,卻久久未見對方回話。若玉瞧見自家爹爹不知為何一直盯著大哥和姐姐出神?輕咳了一聲提醒他道:“爹爹!”奈何白青和南星從進門之后便微低著頭,他們的樣貌江知行并未看得有多真切,又甚是懷疑的回頭看了身旁的童林一眼,見對方微笑的點了點頭,這才安定心神緩緩開口道:“抱歉,我云澗山莊招待不周,望二位諒解!”轉(zhuǎn)頭看著南星說道:“女少俠可否抬起頭上前幾步?走近些讓我好好瞧瞧?”南星聞言甚是疑惑的側(cè)頭看著白青微微皺了眉頭。
別說南星了,在場的眾人都不解的望著江知行,疑惑他為何會提出此等要求?見南星看著自己,白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片刻之后微微點了點頭。南星頗為無奈的站起身抬起頭,上前兩步,直直的望向主位上坐著的二人。江知行在看到南星面容時面色一頓,似是被定格了一般,身子僵著坐也不是,立也不是。蕭如月端起茶杯剛要飲茶時看見南星面色一驚,拿起的杯蓋重重的落在茶杯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像,太像了!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找到你了!你就是我的女兒是江若竹!”江之行被茶杯聲響驚醒,激動的站起身,快步上前幾步欲抱住南星,南星見狀忙不由自主的微微后退了幾步,警惕的看著江知行問道:“莊主方才之言何意?在下像誰?”
“你是我日思夜想的竹兒,是我江知行的長女,云澗山莊的大小姐!你長得同你小時候并無二般,故我方才說你像極了。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可知爹爹這么多年派了多少人四處尋你?為何這么多年不回家?”江知行異常激動的看著南星解釋道。
“爹爹?”南星甚為震驚的看著江知行喃喃自語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當然除了在座的幾位長輩。南星還未從巨大沖擊中緩過神來,便被人緊緊的擁入懷中。
“竹兒,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知不知道你失蹤之后我和你爹爹有多擔心你?我們尋了你這么多年都杳無音信,你知不知道娘親有多擔心你?你可知娘親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蕭如月緊緊的擁著懷中的南星聲淚俱下,南星深感不適的用了些力掙脫她的懷抱,訝異的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莊主夫人和立于夫人身后的躊躇不敢上前的山莊莊主。
“二位先莫要激動,您們是說您們是南星的爹娘?為何關于二位,在下腦中一絲印象都未曾有過?”南星極力想要穩(wěn)住自己的心神,可說話時的語氣卻還是略微有些顫抖,任她怎么也想不到,在此處會遇見生命中于自己而言如此重要的兩位。南星此言一出,面前的二人都有過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愣神,蕭如月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上前拉著南星說道:“傻孩子,我們當然是你的爹娘,你是江若竹,是云澗山莊的大小姐,離家之時你還太小,想來也不會有太多記憶!”
“這么多年未曾謀面,夫人就不怕你們一時認錯了人?”南星還是不大敢相信。
“不會錯的!你的長相與小時候相比并無二般,離家十來年,算來至今也就二九年華,天底下哪會有認錯自己孩子的母親?你就是我們的女兒江若竹!此事一定不會錯的!”說完眼角又不自覺的落下淚來。江知行見自家夫人如此說,定下心神走上前看著南星說道:“竹兒,你相信爹爹,爹爹不會認錯的!你就是我們失散多年的女兒!天可憐見,今日又將你送回了云澗山莊,回到了爹爹身邊!”
看著眼前自稱是自己父母,卻又倍感陌生的兩位,南星下意識的回頭,甚是不安的看了白青一眼。白青回望著南星,此時他同若玉他們一樣沖擊不小,從未想過來云澗山莊還能遇上南星的爹娘,如今弄清了她的身世,仔細想來也是件極好的事!白青來到南星身邊,摸摸她略微不安的小腦袋,柔聲安慰她道:“如今星兒既已找到了爹娘應該高興才對,白青也為星兒感到高興!”南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壓下心中升騰起來的不安和怪異,回頭又看看還在自己面前流淚的莊主夫人,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寬慰她道:“夫人,您別太過傷心了,白青說得對,這是我們該高興之事!”
“對,對,竹兒說的沒錯,我們都該高興,是娘親過于激動失態(tài)了,竹兒快些坐到娘親身邊來,讓娘好好看看你!”說著便要拉著南星坐到主位上去,南星又下意識的伸手拉住了白青的手,定在前廳中央未挪一步。蕭如月見她這般忙開口說道:“娘親是否嚇著竹兒了?竹兒莫怕,只是我們母女倆這么多年未見,娘甚是想念你,想同你多親近一些。若是你還不太習慣與娘親近,讓白青坐于你一旁可好?”忙回頭對著江若伊說道:“伊兒,還不快些讓座,讓你姐姐他們坐下,真是越大越不懂事!”拉著南星回到主位坐下,命人添了張椅子讓南星挨著自己坐下,牽著她的手再也不肯放開。
江若伊看著爹娘此刻當著自己的面待南星如此寵愛,眼中早就沒了自己,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家教禮數(shù),高聲驚呼道:“這丫頭怎么可能是我的姐姐?我才是云澗山莊的大小姐,爹娘你們莫不是被她給騙了?我知道她最是會騙人這一套了,她當初接近若玉就是有目的的!昨日還出手傷了我,她才不是您們的女兒!娘,您今早可不是這般對女兒說的,您說這世上沒有誰能欺負您的女兒,您說您會替女兒出氣,怎么轉(zhuǎn)眼間就變成這樣了?”
“伊兒,不得無禮!快向姐姐道歉!她就是你的親姐姐,難道娘親還能騙你不成?”遂又回頭對著南星尷尬歉意一笑道:“竹兒莫要同妹妹計較,我們一直尋不到你,自是對伊兒更為嬌寵了些,如今都把她給寵壞了,你是姐姐便莫要同她置氣!”
“夫人,您還是喚我南星吧!這么多年已經(jīng)習慣了!”南星淡淡一笑說道。
“你,還是不肯喚我一聲娘親?”蕭如月甚是心傷的看著南星,說著又要落淚了,極力克制住自己,淡笑著說道:“竹兒不喊也罷!這么多年爹娘都未能陪伴在你身邊,你不習慣也正常,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好好相處,慢慢來!只是竹兒一定要答應娘親,別再離開我們身邊了,娘親年歲大了,怕是再也經(jīng)受不住這骨肉分離之痛了!”江若伊見娘親如此珍視南星,甚是不滿的喊了一句“娘……”狠狠的瞪了南星一眼,眼中的怒火是藏也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