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朱燁上門拜訪,何昊就得知了砂爺手術(shù)的消息,大早買了禮物前來探病。
“謝謝?！敝鞜罱舆^他帶來的花籃,見康乃馨和天堂鳥開得明媚,紅彤彤的意頭也好,便放在砂爺床頭，請他到客廳說話。
墨斛雖然內(nèi)心住著一只麥兜，但在外人面前總能完美地精分成魔尊，跟何昊很正常地寒暄了一番，拆了個果籃去給客人洗水果。
“你師爺很不錯啊?！焙侮唤恿酥鞜钸f過來的罐裝紅茶,笑著說,“對你很忠心,連我也時刻防備，好像我隨時會把你搶走一樣?！?br/>
朱燁嘴角一抽,道：“他這個人，是有點(diǎn)神經(jīng)質(zhì)，但非?？煽?，也很盡職。”
“看得出來，上次在你家圍捕amanda，就能看出他法力很強(qiáng)，你能找到這樣的人，真是不錯?！?br/>
墨斛聽老婆在外人面前夸獎自己，不由得心花怒放，又聽到何昊說話酸溜溜的，更是無比舒爽，原本打算給他蘋果里塞個蟲子什么的，也忘記了，端著一盤洗剝干凈的水果去待客。
“報紙上說amanda的尸體丟了，你們看過那新聞沒？”何昊喝著茶問。朱燁點(diǎn)頭：“朱墨去過殮房。說到這件事我正想請教一下你，以前你追查降頭師什么的，有沒有出現(xiàn)過頭被燒掉以后尸體還能存活的情況？”
“從沒有?！焙侮粨u頭，“降頭師的住處一般非常隱秘，尤其是練飛降的降頭師，他們知道一旦自己的頭離開身體，身體將會失去自保能力，所以在做法之前會把自己藏起來，在周圍設(shè)置很多安全保障。我專門看過**發(fā)現(xiàn)amanda尸體的那個公寓，位置非常隱秘，據(jù)說當(dāng)時門窗也是鎖死的，要不是有人報警，短期內(nèi)根本不可能有人發(fā)現(xiàn)。”
朱燁和墨斛對視一眼，他們走得急，沒來得及調(diào)查amanda那間公寓，想來朱礪是怕自己住處不安全，才在外面給她安排了這么一個隱蔽的去處，就是……怎么會被人發(fā)現(xiàn)并報警呢？是誰干的？
“報警人是誰？”
“匿名的，**也查不到是誰?！焙侮宦柤?，又問，“你們?nèi)ユ湇u，唐老太爺對這件事怎么說？”
朱燁將唐老太爺?shù)耐茰y給他說了一遍，道：“我外公說你修習(xí)的是茅山道術(shù)，是不是真的？”
何昊笑道：“老太爺好眼力，光從一枚符火燒過的頭骨就能看出我的師承，真是厲害。是的，我少年時期的**是個茅山道士，他曾經(jīng)為一位中了邪的**驅(qū)鬼，因為在大院里碰見我，說我資質(zhì)很好，就教了我一些。我退伍以后找過他，把以前練的東西又深化了一下，現(xiàn)在算是正經(jīng)的茅山**了。”
“失敬失敬。”朱燁笑著拱了拱手。何昊大手抓住他抱拳的雙手往下一壓，卻沒松開，握了片刻，笑著道：“你這不是寒磣我嗎？大少？”
墨斛于是十分后悔沒有給蘋果里塞個蟲子，或者在他茶水里擤個鼻涕。
雙方交換完情報，何昊主動提出幫他們試探一下朱礪，朱燁求之不得，便吩咐墨斛守著砂爺，自己親自駕車載他去朱礪的住處。
雨已經(jīng)連著下了三天了，還沒有停歇的跡象，接到朱燁的電話，朱礪撐著把傘親自在別墅門口等他，見到何昊有點(diǎn)意外，笑著道：“沒想到何先生也回來，幸會幸會?！?br/>
三人寒暄兩句，朱礪帶他們往客廳走去，一路上朱燁仔細(xì)觀察著他的氣色表情，感覺他好像有些疲憊的樣子，臉色比平時蒼白，嘴唇也有點(diǎn)青灰，但并不像墨斛說得那樣身負(fù)重傷，不禁十分疑惑。
因為來之前的借口是某個合同簽署有問題，一見面朱燁便將文件拿了出來，和他商討修改，朱礪仔細(xì)看了新改的條款，重簽了字，又親自煮了功夫茶給他們喝。
朱燁就是腦抽了也不會吃他任何東西，便推說自己胃不好不喝茶，何昊藝高人膽大，覺得茶水沒什么問題，便喝了一小盅，贊道：“好茶。”又四下看看，道，“礪哥這個房子就是當(dāng)年那個得獎作品吧？果然名不虛傳，能上樓看看嗎？”
“當(dāng)然可以?！敝斓Z大方地說。
何昊跟他沿旋轉(zhuǎn)樓梯上到二層，果然發(fā)現(xiàn)這房子設(shè)計十分詭異，同一層高度差異巨大，有低矮的小屋設(shè)計成日式和室，有挑高四米多的大房間設(shè)計成書房，打開門人就站在書架上，下樓梯才是書桌沙發(fā)，構(gòu)思之巧妙令人耳目一新。
可以想見，這樣的多個錯層結(jié)構(gòu)，一定可以隱藏很多密室和夾層。
“這么大的房子，打掃起來一定很辛苦吧？”參觀完畢，何昊與他一起下樓，不經(jīng)意問。朱礪微笑道：“這里平時就我一個人住，并不需要經(jīng)常打掃，所以只和一家家政公司簽了合同，讓他們定期清理，前后院的草坪花園也是，都是包出去的。”
“原來如此。”
從朱礪家出來，照舊是朱燁開車，何昊坐副駕席，以一支簽字筆在稿紙上隨意涂鴉，很快就畫出了朱礪家的草圖，道：“他家結(jié)構(gòu)太復(fù)雜了，很容易藏人，我在參觀的過程中感受了一下，感覺他二樓和三樓相接的地方，靠近東面的位置有一股特殊的氣味，很甜，有點(diǎn)像海洋香型的香水，不像是男人會用的，會不會那里躲著什么人？”
朱燁搖頭，忽然一個剎車將車子停在路邊，道：“你稍等一下，我去去就來?！?br/>
何昊莫名所以，朱燁走過馬路，走進(jìn)對面一家公廁，確定沒人，反鎖大門將皇蛾精和花栗鼠召喚了出來。
“大佬！”花栗鼠上次幫忙給章覺希下藥咒，得到了墨斛的獎賞，最近修為突飛猛進(jìn)，見朱燁再次召喚，十分高興。皇蛾精站在他肩膀上，復(fù)眼受寵若驚地看著主人，跟著道：“大大大佬?！?br/>
“交代給你們一個任務(wù)?！敝鞜顚⒅斓Z的地址詳細(xì)告訴他們，道，“在那棟別墅里，三層和二層相接的地方，靠東的方向，可能有一個暗藏的房間，你們務(wù)必幫我找到它，如果可能，進(jìn)去打探一下，看里面有沒有住著人?，F(xiàn)在唯一的線索是這個人可能是女人，身上有一種奇特的香味，類似海洋香型的香水?！?br/>
“是！放心吧大佬。我聞過海洋香型的清新劑，不會搞錯的。”花仔拍著胸脯說。
“不能大意?！敝鞜顕诟赖?，“我讓你們找的這個人可能法力極為強(qiáng)勁，萬一被她發(fā)現(xiàn)，你們恐怕很難全身而退，我離得遠(yuǎn)，也不可能將你們強(qiáng)行召喚回來，萬事都你們自己小心。”
花仔和皇蛾精對視一眼，鄭重道：“是！”
兩人分別變身，花栗鼠順著氣窗躥了出去，皇蛾精則跟著朱燁飛出了大門。
車子重新往前開去，何昊以為他只是上廁所，并沒有多問，朱燁道：“那個頭骨留在我家，會不會有什么問題？”
何昊想了想，道：“本來是沒問題的，可現(xiàn)在這件事越來越詭異，我倒覺得難說，還是小心為妙，不要讓他們傷了你的小狐貍。”
朱燁點(diǎn)頭稱是，駕車拐了個彎，往圣瑪麗安娜街駛?cè)ァ?br/>
小葵花穿著雨衣雨鞋，正在前院的小水洼里興高采烈踩水玩，見朱燁回來立刻沖過去撲他懷里：“爹你回來啦，爺爺醒了嗎？你帶我去看他嗎？給我買了點(diǎn)心嗎？小希這兩天都沒有來，我都沒有馬卡龍粗啦?！?br/>
連珠炮似的疑問句，把朱燁都問暈了，抱著他進(jìn)屋子，斥道：“大雨天在外面亂跑什么，就不能乖乖呆在屋子里嗎？感冒了怎么辦。”
“我都穿衣服啦，腫么會感冒？”小葵花撇嘴，齜著牙對何昊一笑，“蜀黍好！”他還記得自己心愛的死人頭是這個叔叔給他弄的，對何昊印象很好。
“你好?！焙侮恍χ溃瑔栔鞜?，“他叫你爹？這你兒子？”
“朱墨的兒子，我是他干爹?！敝鞜顚⑿『⒈нM(jìn)客廳，給他脫了雨鞋，發(fā)現(xiàn)里面的水已經(jīng)淹過腳脖子了，褲腿都濕了一大半，怒道：“雨鞋是做什么用的，你把里面都灌滿水玩什么？這樣子還不如直接穿拖鞋出去好了，爪子都泡壞了！”
小葵花動動被雨水泡得白生生的小腳趾頭，齜牙笑道：“那我下次穿拖鞋好了，爹不生氣噠，反正臟衣服都是我爸洗，嘿嘿。”
朱燁氣結(jié)，給他脫了濕噠噠的褲子，勒令他老實呆著，自己上樓去取新褲子來換。小葵花光著屁股爬上沙發(fā)，從墊子底下掏出死人頭，對何昊道：“蜀黍我們玩丟丟死人頭好嗎？”
何昊訝然，拿過死人頭看看，道：“這不是上次我燒掉的頭骨嗎？”四下看看，“你干爹養(yǎng)的小狐貍呢？”
小葵花眼珠一轉(zhuǎn)，道：“小胡泥睡覺啦，我跟它借來玩噠?！?br/>
何昊忽然覺得小孩特別眼熟，尤其是那對綠幽幽的眼睛，伸手將他抱在膝蓋上細(xì)看，疑惑道：“來，告訴叔叔，你是哪里人？”
小葵花翻著眼睛想了想，道：“法國人。”接著很流利地報出一長串法語地名，“叔叔你去過我的家鄉(xiāng)嗎？”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何昊搖頭，道：“沒有，不過我猜那一定是個很美的地方吧。”
大概吧，反正我也沒有去過，小葵花在心里暗暗吐槽，表面上卻正直臉點(diǎn)頭：“對喲，你乖乖的，我下次帶你去喲。”
何昊笑，怕小孩著涼，用沙發(fā)上的小毯子給他蓋住小胖腿，道：“讓叔叔先給你的大玩具畫點(diǎn)裝飾怎么樣？”
小葵花最喜歡各種亂畫了，拍手道：“好呀！”
何昊從兜里掏出一支特制的朱砂筆，拿過死人頭，在天靈蓋上寫下一個赤紅的符篆，兩指點(diǎn)在雙目之間默念一串咒語，符篆便仿佛澆在沙土上的水漬，迅速滲進(jìn)了骨頭。他將頭骨遞給小葵花：“好了，可以玩了?！?br/>
朱燁正好拿著褲子從樓上下來，微笑道：“你還敢跟他玩，可得小心著點(diǎn)，我這孩子看著老實，其實淘氣極了，隨時隨地都能給大人挖出無數(shù)個坑?！?br/>
“不用擔(dān)心，我兩個侄子都是混世魔王，我已經(jīng)是久經(jīng)考驗的怪蜀黍了?！焙侮恍χf，接過褲子，“你衣服也濕了，我來給他換，你去換換衣服吧?！?br/>
朱燁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羊絨背心胸口都是水，應(yīng)該是之前抱著小孩被他的雨衣蹭的，便將褲子遞給他：“讓他自己穿，他會穿的。”
何昊伸手來接，堪堪碰到朱燁的指頭，忽聽耳邊“啪！”的一聲，悚然回頭，只見小孩忽然一躍而起，小胖手捏個法決，指著沙發(fā)對面的窗戶斥道：“破！”
一道白色閃電憑空在窗口出現(xiàn)，一閃之后便即不見，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絲淡淡的火燎的氣味。
“有壞人來噠！”小孩光著屁股爬下沙發(fā)，小短腿連蹦帶跳躥到客廳正中，扎個馬步，口中念念有詞，一個綠色光圈從他腳下閃現(xiàn)，繼而光圈外側(cè)亮起了一個綠色五角星芒，緊接著，一層層繁復(fù)的法咒依次亮起，將整個客廳籠罩了起來。
小孩念完一輪法咒，風(fēng)一吹牛牛抖了兩抖，回頭嚴(yán)肅臉對朱燁叫道：“爹，快到我身后來，我要保護(hù)你！”
雖然情況緊急，朱燁看著光屁股扎馬步的兒子還是一頭黑線。
“好強(qiáng)的靈力！”何昊訝然贊道，隨即一把抓住朱燁的胳膊，將他扯到自己身后，低聲道，“小心！”
小葵花耳朵一擺，第一次意識到這個蜀黍好像對自己的爹有點(diǎn)過分的關(guān)心，立刻不高興起來，打了個小小噴嚏，道：“爹你怎么還不過來，我屁股好涼噠！”
朱燁立刻脫開了何昊的手，拎著褲子給他送了過去。
小葵花得意地沖何昊挑了挑眉毛，何昊無奈笑笑，這小子跟他爸還真是像，看著朱燁就跟狗看骨頭似的……忽覺耳邊風(fēng)聲一響，立刻變了臉色，右手兩指夾起一張符篆往窗口甩去。
一團(tuán)黑云翻滾著從窗外涌了進(jìn)來，依稀化作一只似龍似蛇的龐然大物，瞪著黑洞般的兩只眼睛往三人襲來。何昊怒斥一聲：“咄！”手中符篆迎風(fēng)一晃，化作一支火箭，嘭一聲撞在黑龍身上，爆出一團(tuán)火光，瞬間卻被黑云卷了進(jìn)去，不見蹤影。
“好大個棉花糖！”小葵花跳著腳地穿褲子，指著黑龍流口水，“爹，等會我打死它，能讓我粗一點(diǎn)嘗嘗嗎？”
朱燁頭上的黑線比黑龍還黑：“你先打死它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葵花武力值很強(qiáng)勁，加油么么噠！比你爸靠譜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