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了,失策了,大大的失策,譚若涵的腦回路怎么這么新奇啊,她不是應該轉(zhuǎn)身離去的嘛,怎么還迎難而上呢,林希小心抬起眸子幽幽的凝向襄萍尋助,然而襄萍卻不以為然,兩手一攤,故擺出一副詭笑。
蒼天啊,收了我罷,可為時已晚,事實勝于雄辯,譚若涵也已經(jīng)擱在這兒了,那還是帶上將她帶上路,不過,林希走在前面的離二人一丈之遠,他可不想哪里又不小心踩上譚若涵的雷區(qū)。
顯然譚若涵也是這么想的,拉著襄萍緩悠悠的在后頭歡聲笑語,明麗的兩眸雖時不時凝向走在最前面的林希兩眼,不過,卻是鄙夷與不屑。
城西蕭員外的府邸離知府府邸并不是很遠,兩者與府衙是一前一后,不過街上因為炙陽干烈的關系,并沒有多少行人,也沒有幾家店鋪敞開大門,就連普通小販在外搭攤子的都只有寥寥數(shù)人。
三人臉上也開始刷刷的一下炙潤了起來,落下數(shù)顆如漿大的汗珠,這時,待在轉(zhuǎn)個小巷子,便到了蕭員外家了。
在轉(zhuǎn)彎時,林希抬眸眼見離他數(shù)丈之遠處意外發(fā)現(xiàn),有一位面披薄紗的紅衣姑娘,秀麗長發(fā)迎風飄飄,立在一攤處挑選物品,頓,驟停足步,兩眸直勾勾的凝著那紅衣女子
難道是消失已久的蘇青。
林希越凝越認定是蘇青,刷的一下,所有有關她的畫面記憶就好像泉涌一樣自動全都跑在腦子里,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也不知道白護法等人在沒在附近,不知道她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不知道她。
眼看二人就要趕了上來,自己在不過去打個招呼,就怕來不及了,以后又不知道甚時候才有機會碰面。
“恩,人呢?”
林希剛抬眸準備上去打招呼,然而,那攤子處的紅衣女子卻沒了身影,便抬腿緊忙趕了上去,幾乎是跑了過去,一眸凝去,街上除了悉數(shù)小販攤子、行人之外,始終不見紅衣女的的身影。
紅衣女子不在其中,怔住半晌,林希原想挨家挨道去搜索,卻被跟上的二人叫住:“哥!跑那么快做甚!”
“對??!又不是趕著去投胎!”
林希沒理會二人,而是一直抬眸眼巴巴的在街上凝來凝去,直到確定那紅衣女子完全不見蹤影,面色才漸漸下垂。
襄萍察覺到異樣,道:“哥,你在找甚?”
林希沒急著應話,半晌才回過神嘆了口氣,干笑道:“沒,沒找甚?!?br/>
“走吧!”三人又一起出發(fā),很快就到了蕭員外府外,林希驟足提袖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后,上前拱手軀身,道:“南昌知府拜見蕭員外!”
一聽眼前的人是知府的,身后還跟著兩位俏姑娘,左側(cè)門子不禁抬眸凝了凝倆女子,抬手指著右側(cè)門子,笑道:“你進去向蕭爺稟報罷?!?br/>
“等著!”右側(cè)門子明顯也想留下多看看二位俏姑娘,面色頓胯了下來,橫道,半晌,終于出了門,不過身后跟著一個大臉瓜子眼,捵著大肚子的男子,悠悠的跟著出了門。
林希不禁抬眸一眼,悶了悶干口,那蕭員外整個身寬體胖似有些油膩,拱手一禮,道:“蕭員外!”
蕭員外兩眸皺起老高,疑道:“你是?”
“我是南昌知府新上任同知大人的師爺,林希!”林希抬手道:“這位是譚知府的千金譚若涵;這位是陸同知的千金陸襄萍!”
襄萍抱拳一禮,譚若涵則只是輕微點了點頭。
“二位姑娘好雅名”,一聽林希身后站著的是知府千金,同知千金,頓,蕭員外兩眸睜大了許多,不過卻還沒有老鼠的眼睛大,面帶詭笑,道:“三位府里請,府里請!”
林希作揖一禮后,隨蕭員外入了府門,進了正堂,蕭員外抬手笑道:“三位請坐!”
待三人落座后,蕭員外抬手又喚身側(cè)的丫鬟倒茶,一進府邸,三人就感到一股久違的舒涼,這感覺簡直與外頭惡劣天氣形成鮮明對比,看來蕭員外還真是個家大業(yè)大的有錢人,就連納涼器這稀有玩意都有。
林希飲盡一杯茶,放下青花杯,道:“蕭員外,此次我等冒昧前來,其實是有一個交易要與您相談!”
蕭員外兩眸細愣愣的一直凝著兩位姑娘,一陣傻笑,并未關注到林希,聞聽聲響才回身,笑道:“是何交易?”
林希起身,道:“我們是來買糧的!”
“買糧?”蕭員外眸里似有點不屑一笑,差點沒把茶杯摔掉,咳咳兩聲,凝了一眼身側(cè)的管家,放下杯,道:“你們府衙從來不屑與我這商人打交道,怎的今日卻來買糧!”
還沒等林?;卦?,一側(cè)的譚若涵有些看不過去,忍不住插道:“就問你賣不賣罷!”
“賣,賣,當然賣咯!”蕭員外并未生氣,而是抬眸一笑,道:“既然知府千金都開口了,我又怎么不好賣呢!”
“這還差不多!”譚若涵道。
“不過!”
“不過甚?”譚若涵并沒打算停嘴,繼續(xù)插道。
“不過,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我這些糧食都是從外地走船、走官道運回來的”蕭員外捵了下圓溜溜的大肚子,笑道:“當然了,你們是知府之人,我也不好收的太多,林師爺,你說是吧!”
林希終于懂了早晨穆師爺為何會偷笑了,也難怪錢谷師爺只給了百兩銀子,多的一分都不給,在看著現(xiàn)在這情形,合著這是一塊不好啃的硬骨頭唄。
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嗎,顯然來不及了,這時,譚若涵又開口道:“不就是銀子嘛,我們府衙多的是!”
“痛快!”蕭員外笑笑,兩眸圓溜溜凝著那天真爛漫的譚若涵,道:“一石糧二十兩白銀!”
哐,三人頓怔住相互凝了一眼,這怎么比搶劫都還不要臉,明朝永樂時期一兩白銀能換是七八石的大米,然而蕭員外不僅獅子大開口,而且還這般厚顏無恥的敲詐,簡直比狼還要毒。
譚若涵欲起身開口痛罵蕭員外一句,卻被一側(cè)同樣也怔住的襄萍止住,林希起身拱手干笑道:“蕭員外,您可真會說笑,嘿嘿!”
蕭員外依舊面不改色,捵著個大肚子似笑非笑凝著他們,身側(cè)的管家還為他搖著折扇,訕道:“我家老爺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主,你們買得起就買,買不起就恕不遠送。”
看這架勢是真的毫無回旋的余地了,可蕭員外卻這般獅子大開口,簡直喪心病狂,不過聽蕭員外的這口氣,好像與府衙之前應該有何過節(jié),不過,既然有過節(jié)那就有可能調(diào)解,既然可以調(diào)解,那購糧的事就應該還可以談。
可眼下又不知府衙與他有何過節(jié),譚知府也沒說啊,拿啥談,談個鬼啊,譚知府你可坑死我了,半晌,林希提著起嗓子眼決心在試一次,哪怕蕭員外有輕微的松動遲疑,那就有的談,道:“蕭員外!想您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在咱們南昌府也是有頭有臉的青年才俊,是吧,且不說您現(xiàn)在三妻四妾有多少,就連外面都有仰慕您的姑娘從城西一直排到城東,這不假罷!”
蕭員外頓時起了性子,面帶笑意聽林希拍的馬屁,一側(cè)的兩位姑娘頓睜起四顆大眼眸子怔的講不出話來,她們沒想到林希這么能睜眼說瞎話,還這么恬不知恥。
別說她們倆覺得不自在,就連林希自己都簡直太違心了,話中描述的與真人相比簡直慘不忍睹,但是他還是要拍,不僅要拍,而且還要拍的他滿意:“再說這次購糧并非是府衙所需,而是為城外流民所購,如果您愿意在將價格壓低那么一點點的話,我想不僅流民、府衙會感激你的,就連仰慕您的姑娘又要從城東排到城南至城北,嘿嘿!”
終于白話完了,襄萍不禁回眸傳給林希一記白眼,譚若涵還踢了林希腳后跟一腳,林希并沒有在意,故作收了收腳,裝作沒看到的干笑著,半晌,蕭員外似有些動搖,與其說是動搖,不如說是被林希拍得有些找不著北,道:“林師爺,你!”
說時面如血紅,抬手笑得比豬吃食還要燦爛,道:“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實在是確實這些糧食都是從外地運回來的,不僅耗時耗力,更耗工錢啊。”
林希道:“那要怎么做,您才愿意壓低價格賣給我們!”
蕭員外又抬眸似笑非笑一聲,詭道:“壓低價格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若你能幫我個忙,我不僅可以壓低價格,甚至都可以直接送你們數(shù)十袋,那也未嘗不可以?!?br/>
一聽蕭員外松口了,兩位姑娘又一轉(zhuǎn)喜色,相護一凝,輕輕點著頭,只有林希知道,天上從來都不會有掉錢的好事,更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蕭員外十足是個有野心之人,別看他面帶笑意,心底指不定有多少花花腸子在等著自己跳進去,故道:“甚忙?”
蕭員外仍舊面帶笑意,兩眸細愣愣的凝著下面的兩位姑娘,道:“其實說來也簡單,幫我保個媒即可!”
“哈?”林希差點沒站住,腰閃了一下摔,半晌沒反應過來,抬眸凝著上面面帶詭譎笑意的蕭員外,道:“可以,您說哪家的姑娘?”
蕭員外面帶笑意緩緩抬起手,指著下面的一處,道:“譚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