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張瞳茫然望著太后。
她是真的不知道太后說些什么。但是,似乎她說的東西很重要。
太后見張瞳不語也不寫,心中更有些氣,心道:難道我就這么不值得你認真回答?
想起以前總是聽說后宮里女人得寵會如何如何,還一直不信。因為,她自己就是被先皇專寵一世的,卻自認絕不過分,所以從未上心過后宮之事。如今見了張瞳,才覺此言非虛。
這個啞女,才剛得到皇帝的垂青,就已經不將自己放在眼里了!
可憐張瞳哪里敢不將她放在眼里,而是真是完全不知情啊!
不知情到根本無話可說好么?讓她怎么寫?
但太后顯然不那么認為,并且多年說一不二的生活,已經讓她習慣了以自己的主觀判斷作為真理妖碑。
所以,想也不想,太后直接喊外面的人:“來人,靜元宮張瞳失德,打入冷宮!”
“是?!?br/>
管事的大宮女顫聲回答。
張瞳手中的紙筆,掉到地上。
處理完張瞳后,太后才算解了氣。
回到自己宮中,想起張瞳的身份,又覺得還是要安慰張家人一番,不能為此涼了張子衡的心。
太后終究是女中豪杰,當年也是跟著先皇打天下的,殺伐果斷還是有遠見卓識。所以,剛才擔心女兒的身份和幸福,一時頭腦發(fā)熱。如今冷靜下來,卻還是要想一想拉攏張子衡之法。
翌日,冷幽篁起床,就發(fā)現(xiàn)桌子上放著一張折子,是跟著早膳一起遞過來的。
拿起翻開,卻是太后寫的。
不為別事,只為將張鳳煌升為皇宮御林軍副統(tǒng)領。
冷幽篁吃的一口清粥差點噴出來。
看來張瞳跟自己母親這婆媳關系處得不錯嘛,居然這么快母后就為張家人說話了。
只是,御林軍副統(tǒng)領……呵呵,他張鳳煌何德何能?
將折子丟到一邊,冷幽篁一面吃粥,一面吩咐貼身太監(jiān):“下朝之后,你在殿外把顧吟歌給攔了,讓他下朝后來見朕?!?br/>
“是?!?br/>
太監(jiān)趕緊應承。
當日的早朝,皇帝重新回歸,萬眾歡騰。
因為此前對外放的消息,是皇帝龍體欠安,不能行早朝之禮。一應奏本,都由丞相張子衡用臣子專用的藍批批閱。所以,冷幽篁回歸,大臣們都熱烈慶?;噬淆報w轉安!
雖然有人知道真相,也有人猜到了真相,卻都看穿不說穿,跟著一起恭賀皇帝龍體痊愈。
冷幽篁干笑了笑,便開始處理正事。
無非是“有本奏來、無本退朝”,反正,如今冷幽篁最關心的事,肯定不在朝堂的奏本里。
她現(xiàn)在最關心的是:已孕皇嫂的安全,和凌若素的忠奸!
而這兩樣,還得仰仗顧吟歌那只欠揍狐貍。
不過,這狐貍確實越來越欠揍了。
冷幽篁看著滿面紅光、皮膚吹彈可破,明顯發(fā)了福的顧吟歌,如是想。
顧吟歌也跟著大臣們跪著恭賀,冷不妨被某皇帝的眼神略過,跟針扎一樣疼。
她也很委屈:并不是看到她被抓很高興好么,只是肉食吃太多,氣色本來就好啊,紅光滿面真的只因為吃得好好么!發(fā)福什么的,她自己也不想啊!至于皮膚……汗,你見過哪個胖子不是吹彈可破么?
下了朝,顧吟歌晃晃悠悠準備跟大臣們一起回去,卻被忠心的太監(jiān)留住,輕聲在耳畔道:“大人請留步,皇上有請?!?br/>
顧吟歌心里一跳。
雖然知道還是商量正事,但自從冷幽篁被抓走后,兩人許久未見,還真是十分掛念。而當著別人的面,又不好太靠近,比兩人相處時又多了一層距離。如今冷幽篁下朝單獨相邀,正是再符合她心意不過。
跟著太監(jiān)屁顛屁顛,輕車熟路去了冷幽篁的宮里。
還是那個宮殿,還是那張龍床,還是有一盤水晶葡萄。
但兩個人,卻似回不到最初的心清如水、嬉戲打鬧。
一來,兩人許久未見,說不出來的感覺還是需要一個緩沖。二來,才是最重要的,冷幽篁和顧吟歌二人,都覺得心里有什么想說而說不出的……總之,有些別別扭扭。
“唔,來啦。喏,澤國新進貢的葡萄,給朕剝幾顆來嘗嘗。”
冷幽篁作為帝王的心理素質優(yōu)勢,再一次體現(xiàn)。她率先亮出高姿態(tài),如往日一般笑嘻嘻。
得了這笑,顧吟歌才放下心來,也跟著輕松了,歡快地去一旁剝葡萄。
“皇上每日這般吃下去,也不怕變成一顆葡萄?!?br/>
“你不吃葡萄,卻已然長成了葡萄?!崩溆捏蜞托?。
顧吟歌死魚眼:“微臣會減肥的?!?br/>
“那就好。雖然你是代理的,畢竟也是朕的丞相,形象還是重要??偛荒茏尷习傩沼X得我們朝廷盡是腦滿腸肥的貪官?!?br/>
“微臣會減肥的?!?br/>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漸漸氣氛重又融洽如以往,仿佛中間的一切都沒發(fā)生一樣。至于中間顧吟歌的罷朝事件,冷幽篁沒有再問,顧吟歌也沒有說。
如果說,以前顧吟歌完全是看中冷幽篁的顏的話,那么,在漸漸相處的日子里,她是真的原來越發(fā)現(xiàn)了冷幽篁的可愛之處。尤其是今天這種情況,她更覺冷幽篁的豁達可貴。
或許,這世上,唯有冷幽篁,能給她這種一笑泯所有的包容。
帶著說不出的溫暖,顧吟歌盡職地問正事:“皇上,你今日喊微臣來,所為何事?”
冷幽篁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笑著想了想,才道:“有事。但在說事之前,朕想先向你了解一件事,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哦?”顧吟歌眼睛一跳。
“你到底是誰?”冷幽篁望著顧吟歌,一字一句道,“當日,我在一條溪邊遇見你,你說你無家可歸,我們卻又一聊便似投契半生,所以,朕將你帶回宮里。之后,你幫朕辦事,從無失手。而你的官銜,也一路升遷,直至代理右相。只是,朕從未問過,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