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二章：千面兒郎就是你(下)

    (二〇八五)

    孫璜錯愕地立在旗架旁斑駁的陰影里面，帳內(nèi)燭影搖晃,映著他的面容明暗不定……在心理效果的加成下,頗顯有幾分的陰詭?？v使此人該時面上的神情是如何地訝異無辜，卻都已無法止住我心中已勃發(fā)警覺起的戰(zhàn)栗。

    「虞兄意指何事,在下實在不懂？在下身上……有怪味？」

    孫璜蹙了蹙眉，隨后略一猶疑,微微抬袖內(nèi)斂地嗅了幾嗅，然后一臉緬然地道：「虞兄莫非是指……唔,隨軍條件不好,在下身上是有些……不太好聞。唐突了虞兄，望虞兄見諒。在下待會便找個地方稍微洗漱下,暫時莫靠近虞兄便是。虞兄……虞兄不是累了么？夜尚深沉,虞兄還是莫再想事,快快躺下來安置罷?！?br/>
    ——這一句話就說得人肩上霎時就像真扛上了十萬斤的疲倦,真的昏昏欲睡！

    我當即陷入精神分裂的邊緣里拔河——

    殘存的理智不斷告誡自己莫能再聽此人口中所言、莫能再信此人口言之語……如此反復強調(diào)了無數(shù)遍，腦中持續(xù)叫囂著【順從他！順從他】的一派聲音終于被壓制了下,人格統(tǒng)合成功，云開霧散，意識彷佛終于脫離了一層翳蔽的霾海。

    我滿額薄汗，梗著脖子撐在帳中的便床上,瞪視著眼前這名已然成為陌生的熟悉人，滿心只剩下戒備：「我……再問你一回，孫璜你……你是誰？你是——五影閣中的什么人？！」

    「……五影閣？」陰影中的孫璜卻愣上一愣，隨即面貌嚴肅,正經(jīng)得毫無破綻：「……那傳出乃慫恿襄州兵變的幕后主使？虞兄為何欲將在下看作他們黨羽？此事非同小可，并非兒戲。虞兄為何會此般誤會在下？」

    他嚴肅又認真地盯著我，目光難以理解中亦覺遭受冒犯，正誠摯地想向我要出一個答案。其神態(tài)之凜然，都要讓人懷疑自己是否真錯怪了他。

    可思緒云開霧散后的我，已想起自己究竟曾在哪處，聞過與他彼時身上一般相似的淡香了。

    ——淡香確實是源于他身上來的，而且來源絕非是什么他口中多日未洗漱成就的另類飄香。

    那是在半月前，我以為自己做了個【趙從恪夜半突然現(xiàn)身抽風翻陰溝，遭虞氏神掌拍落招牌面具，不小心放了臉出來遛風】的驚魂夢的隔日，清醒后便發(fā)現(xiàn)房中混有一種無名的香氣未散透，只因氣味極淡，而后又無何種特別的問題發(fā)生，是故便讓我忽略了過去，無太放在心上。

    畢竟當時砧板上的肉一塊，煩惱太多，有什么意義呢？

    以致直至剛才以前，我都沒能即時想起是在何處與它似曾相識……

    我復雜又防備地瞅著眼前的男子，腦中一幕幕閃過的是過往曾與其相識來往的歷歷經(jīng)過。

    這名清癯儒氣的男人，初見時雖病弱卻不失風骨，雖窮困卻毋忘氣節(jié)。其才識談吐，連包大人與公孫先生皆曾交口稱譽。甚至經(jīng)展昭與青師兄先后粗探過其來歷背景之后，亦皆無發(fā)現(xiàn)有不妥。

    ——可如今這皆無不妥之人，為何會出現(xiàn)于此種交戰(zhàn)前線的敏感地帶？

    他身上的香味為何與五影閣扯上關系？

    為何明明道此處是青師兄的軍帳，自我清醒后至當下，除他以外，皆無再見旁人？

    我感覺到自己當初一片赤誠賠償，喔不、是赤誠交友的心靈受到了傷害，黑歷史好像即將多添上一條【有眼無珠】打擊人信心的標簽。

    見他遲遲不改變說詞，我卻是不能再繼續(xù)糊涂。于是定了定神，并不受動搖地開口：「……因為氣味。」我意志堅定地說，「因為我曾在五影閣的地域里，聞過與你身上現(xiàn)時，幾近相同的氣味?！?br/>
    直視著他，更斬釘截鐵地補充：「也只曾在五影閣處聞到過?！?br/>
    愈發(fā)不敢松懈地與他對視，腦中愈發(fā)刮起龍卷風。

    腦殼中好像還有甚東西被放逐進小黑屋里去，屋中一只異形在蠢蠢欲動，隨時伺機破殼而出。

    面前的這個人，仍是既驚詫又受傷般地瞅著我，一副無辜不知所措的模樣。

    直至許久之后，見我望向他的神色依舊堅定并無變化，才逐漸收斂了神色……一雙本為儒雅實誠的秀眼，竟?jié)u漸沉寂為兩潭深黯的無波古水。唇角在一陣沉默過后，泛起一抹似曾相識的冷然笑意。

    (二〇八六)

    「……未料想你竟對它尚存有印象?！?br/>
    孫璜冷冷一笑，面上再不見過往文弱謙恭的樣貌。只是將雙眉一凜，目色一沉，身形倏然挺直，竟便無端高大了許多。舉止間不復見往昔如蒲如柳當不禁風的病弱姿態(tài)，竟反而有上幾許足踩山巔不怒而威的氣勢。

    ……這人是誰?。?！Σ(￣□￣；

    完全不認識?。?br/>
    彼時雖未變身卻猶似變身后的孫璜，面上一點不顯遭人拆穿的窘態(tài)，反而語態(tài)很是平淡，彷佛聊話家常：「……本待用此孫璜身分，暫且穩(wěn)住你幾日，叫你安分于這帳內(nèi)，待一切塵埃落定。」

    我看著面前這位僅將神情一變，就能有幾近面目全非般效果的前˙友人，心口一跳一跳，腦殼中蠢蠢欲動的無名物快掙脫出親娘的懷抱，隨即有一堆破碎的畫面叫囂。

    他的嗓聲還未停止：「既你不愿在糊涂中得個短暫心安，反亟欲將遮布揭開，那我也不必再同你作戲敷衍?！?br/>
    半月前那場夜來驚夢的情節(jié)一幕幕飛掠疾過：趙從恪夜半戴著鐵面出現(xiàn)時的異樣、他那條想向自己伸來的手臂、自己志勇俱佳的如來神掌……最后停格在他那一張被我打落了面具的顏貌上頭。

    該人半捂于面上的一只手掌，緩緩地落了下來，那底下露出的面容……

    「你問我為何人？其實……」

    我直接打斷了他，已先一步猜測出其真正身分，忍不住指向他震驚大喊道：「——趙從?。。　?br/>
    驚魂夢中面具底下的容顏、在那夜黑暗中凌厲瞪視向自己的人的那張臉——不就是眼前這位、本該以一副酸文骨模樣見人的孫璜么??！

    ——原來那段詭異的記憶，并非只是一場夜半渾夢？！

    (二〇八七)

    孫璜……不，彼時該換稱作是趙從恪了。

    這人簡直像背后靈般陰魂不散！原來他時時戴著面具的目的不是因底下的真容面目可憎會嚇跑同盟來者，而是想把真容存著拿來搞間諜戰(zhàn)用的??！

    瞧瞧他天翻地覆般的變化！準也是個影帝入圍圈里的成員！

    這大宋朝究竟怎么回事？！演藝課難不成是門國民必修的課程么？！是君子新六藝中的一門新興么？！

    我是只緣身在此山中，才處處不識有頂峰，偶而竟還敢自不量力地以為自己已達頂峰，常抱著奧斯卡在那里說什么嘴！

    簡直是可恥丟臉！！

    彼時想來也是一匹競爭年度新番影帝的黑馬趙從恪，大約不曉他這番曝光身分的行為，令在下心中油然生起過一秒【果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已被踩踏死在沙灘上】的狐悲感。進而在短一瞬間小小閃過一個【這世間高手那么多還給人混？奧斯卡乾脆息影終生別再踏入影壇罷】的出戲又不合時宜的念頭。

    他對于我能先一步搶白他的舉動，顯然略有訝異。只是很快便猜到了我能如此「包神探」的原因。

    「這么看來，你竟是將那夜的經(jīng)過，全皆記起來了？」

    邊說邊伸手入袖中掏出一物事來，隨即瞅也沒瞅一眼，揉捏了一掌，便將它任意拋丟去了遠處：「這物事也是無用。頂不上幾次作用。」

    他的聲音不復如先前遮覆鐵面時那般喑啞，顯然他先前的那口喑啞竟乃刻意所為，如今這孫璜之音方為他的真聲。

    我驚疑不定地看著那被他拋出的香囊狀的物事，方才還環(huán)繞在近身的淡味兒，隨著此物被拋遠，已無一般延密，思緒立即便輕松上不少。

    我很快意識到便是此物造成自己方才無緣故甚想惟他的命是從的景況，就連先前誤以為打落他面具之事乃在做夢、甚或在當時無論如何都想不起夢中面具下的熟人是誰的原因，說不準皆是托了此物的影響。

    ……這又是他們五影閣這非法藥頭組織又研發(fā)出來哪門子坑害人的秘藥？

    事后從五影閣馀黨口中得知此物名稱魂香，具操縱人心智之效，能使施香者竄改聞香者的記憶，甚至能暗示聞香者將來的行為決定，妥妥一種協(xié)助非法催眠藥劑——從此意志不堅者，記憶便成他人家的畫布，弄不好提早得個老年癡呆，也是有可能的。簡直是在為廣大的扶養(yǎng)及受扶養(yǎng)家庭造孽！徒增缺德的社會成本！

    得知此香氣功用后的我，對研發(fā)出這種洗腦神器的五影閣叛黨的印象，自此又添一筆，往邪教方面一去不復返，這已乃是后話。

    總之當時在軍營的大帳中，那揭露出身分的趙從恪，似乎對我竟自力救濟從魂香中找回意志與記憶的壯舉，有上那幾分諷刺般的贊賞，還稱贊了我一句，道：「看來你能撐過萬蠱蝕魂丹的發(fā)作，猶不改口，也非是意外。倒是個心智堅定的?！?br/>
    ……心智堅不堅定沒法子評，我只覺得自己當下是想冷靜卻冷靜不了！

    「你……你是從何時——」我思緒一跑八百里，「不，從一開始，那以孫璜身分被我不巧撞上的人，便是你？！那場巧遇是你刻意安排好的？！你為什么要——」

    我心中混亂，思路卻轉(zhuǎn)得飛快，一想忽然了然：「——是因為那塊被邱香帶出來的玉佩？從武功郡王府里流落出來的那枚赤玉佩？你們那時還不確定它是否已被我等所覺，進而察覺到你們的反意。是故制造機會與我相識后不久，便假借友人之名，向我探詢一塊款式相同的百蝠流云的瑪瑙玉佩？你是想從我的反應當中，判斷開封府人究竟經(jīng)手過了沒有？然后后來……」

    趙從恪看我自己在那循序推敲地泉涌，才終于接過了話，等同承認道：「后來……我藉你之便，接觸上包拯等人幾回，可惜結(jié)果卻不盡如人意?！?br/>
    他微微一笑，也不知是諷還是贊：「那包拯與公孫策機敏難探，展昭更是因擔心你，對我不無防備。該時我無法探問太過，否則反要打草驚蛇，引疑上身。不過縱是如此，我亦確認了爾等開封府，當時非但尚不知有那枚貢玉赤佩之存在，對我五影閣諸事，亦知悉有限。」

    「爾后我軍起義之日漸近，一場暗香居火，卻引你們查至魏登上頭。展昭與張趙二校尉俱同離京，其后魏登便在襄州動作頻頻，無一上報，不得不令我將此二事相連。派人一查之下，才知所以。原因那魏登當年的一樁疏漏，卻讓你們開封府順藤摸瓜，進而察覺到我閣將行之大事，竟已入得襄州來……幸而發(fā)現(xiàn)及早，還來得及急作處置。」

    原來「孫璜」當初以一子虛有的「周兄」做遮掩，向我探問遺失玉佩之事，不僅是為試探我或開封府人是否已聽聞甚或見過那枚可代表皇室身分、進而可引諸多遐想的玉佩；更因經(jīng)過此一問，日后我們?nèi)粽娴玫侥敲侗磺裣銕ё叩挠衽?，也必會想起召他相詢，如此他便能確實推估出我們了解的概況。

    果不其然，在展昭取得玉佩使人帶回后，我果真聯(lián)想到那枚孫璜先前托己留意上的玉佩，并在輾轉(zhuǎn)弄清楚此玉的輝煌來歷之后，開封府亦尋了他前去相詢。這趙從恪當時結(jié)合日前閣眾上報，出城的張龍、趙虎二人，負傷倒于開封府階前一事，只能猜想此玉估計便是他們二人這趟公干所帶回……開封府終究是在襄州查出了些要事，不得不提早作提防。

    是故，為避免原定起義大計橫生意外失卻先機，五影閣于我等出京前便已開始相關謀劃，確保起義能提早進行。

    當時人在京城的趙從恪，早猜想當時皇帝派包拯河北賑災的詔令，乃一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包拯一行若是出京，真正目的地必密探往襄州。

    皇帝身邊能真正信任，又兼有能力暗中查清此一事的臣下不多，此事既由包拯上奏，則派其親赴調(diào)查之可能甚高。

    他早已下令讓襄州嚴加戒備，留意任何可疑入城之人，并讓閣中勢力嚴密監(jiān)跟領命出京的包拯一行的動向。

    哪知往河北行的「包拯一眾」確實抵達了河北，且極其認真的在視察澇災，全無其它動作。若非于一次試探中泄了底，恐怕還不能肯定在河北的那群「開封府人」，竟全是讓高手唯妙唯肖假扮而成的冒牌貨——更沒料想到開封府一眾的真身，其實早于替身出京的同日同樣易容得徹底，避過京內(nèi)與沿線乃至襄州城守中五影閣的眼目，已混入襄州城內(nèi)，一時叫他們的人馬盡皆失了開封府人真正的行蹤。

    暗中諜對諜，還沒到點，前序戰(zhàn)便已開打了大半場。

    接下來所生之事，便如前已敘一般，這趙從恪從一被馬漢從亂葬坡救起的手下處得到消息，進而讓我們在襄州的拖延計畫碰壁，還差點把全員都賠了進來。

    (二〇八八)

    我對這趙從恪事后竟還想拿香催眠人一事耿耿于懷：「可你那夜，為何要抹去我的記憶？那時戰(zhàn)事早已爆發(fā)，孫璜的身分被發(fā)現(xiàn)與否，應皆已無關緊要……而且我完全在你們掌握之中，根本無逃走的機會，便是你還想用孫璜的身分接近什么人，我也沒法泄漏出去。則就算發(fā)現(xiàn)到你便是孫璜，那又能如何……」

    用「孫璜」這一般平民的身分，便是成功混進軍營里來，又能接近什么人套出何機密事？

    如今在戰(zhàn)場上的開封府眾人和青師兄，各個都是人精，又哪這般容易便會讓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小老百姓，唬弄去什么大事？

    趙從恪望著我瞇了瞇眼，卻是閉嘴不語。

    我覺得彼時【他站我坐】這一高低不等的對立姿態(tài)，令人先天上便居了劣勢感，于是警戒地從另一側(cè)床邊挪下了床，撐在床側(cè)的架子上，與他之間隔著一張簡床對峙，瞅著眼前這以孫璜之姿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人，瞬間如獲天啟，對于方才還不解的疑問，忽然好像有了點了然。

    我難以抑制道：「……莫非是因今日的你，還想借著這『孫璜』的身分，來誆騙我什么事嗎？！」

    ——不是去唬弄別人，是還要來唬弄我？！

    所以之前被我發(fā)現(xiàn)身分后，才想迂回地將事情掩蓋過去？！

    ——哇哩咧??！

    我慌忙又掃視了帳內(nèi)一回，發(fā)現(xiàn)此處的的確確乃一頂軍帳，他身后旗架上正正插立著的旗幟，的確是寫了【宋】字樣的宋軍軍旗。此為朝廷正規(guī)軍常用的旗幟，絕非他們自稱襄州正統(tǒng)軍所用的【趙】字或【襄】字樣的大旗。

    我心中不免驚疑，不安大盛：「這……這里究竟是哪里？你為什么……為何要讓我以為自己已獲救，而將我轉(zhuǎn)移到這個地方來？外頭的情況——究竟、究竟怎么樣了？！」

    趙從恪淡淡瞥了我一眼，目如沉水，不見深淺：「此地……確乃狄青所統(tǒng)領之朝廷鎮(zhèn)南軍的駐地，大軍目前亦確乃正駐扎在襄州界前無疑。只不過此帳，僅乃這鎮(zhèn)南軍駐營中一名將領的軍帳，卻非是統(tǒng)領狄青之主帳。我方才所言，大多皆為實話。」

    他慢悠悠道：「而方才所提之戰(zhàn)況，其實亦皆是實話……鎮(zhèn)南軍確實兵分三路，攻占下博望，破了南陽，一路越過鄧州，于襄州邊界整兵會合，準備近日與襄州城軍主力一戰(zhàn)。」

    我只覺得此人在講奇談唬爛人。

    若他所言皆真，為何他明明身在敵營又已與我道破了身分，卻仍絲毫不有緊憂之貌，還能這般從容淡定地仿若他正是這座營帳的主人一般？

    「……你不相信？」他微一揚眉，舉步逼近，我跛著腳想跑，卻被他一把扯住，「若是不信，不妨自己親眼瞧瞧。」

    說著拽著我便將我?guī)庾摺?br/>
    帳門掀開，一座一座連綿的軍帳赫然現(xiàn)于眼前。

    夜風凜冽，帳與帳間火炬矗立，周遭森嚴而煞靜。黑夜的火光之中，宋字軍旗幟烈烈。帳門外站崗的親衛(wèi)、路過巡邏的士兵、負責首頁的兵士，無一

    作者有話要說：----以下接續(xù)正文----

    不身著朝廷的軍甲服制，儼然真是一座朝廷平叛軍的本營。

    可觸目能及的所有看來像是朝廷軍的兵士，瞅見「孫璜」這一平民牽制著一白身如我，從主大帳中走出來，竟然無人上前來聞問？！只有火炬下一名魁梧精健、與幾名軍士貌似在交代事情的軍裝男子，于抬頭注意到這處的情況之后，方動身朝此走將過來。

    靠近后發(fā)現(xiàn)此人身著紅衣銀甲，朱紅披風，身上裝備正是宋軍統(tǒng)帥的正裝。來人儀貌端偉，威儀秀異，面上橫插一抹赤籍金印，若不是領軍前線的狄青師兄，還是何人？

    ******

    作者的話：

    天氣好冷，大家要注意保暖喔。等等就來一鍋熱呼呼的火鍋咋樣？

    (好吧其實是安平自己的饞蟲作怪……(′_ゝ`))

    .

    ****～今日跑馬燈～****

    感謝【三三】的double手榴彈！安平賊感動啊啊～抱抱么么噠！(^3^)

    感謝【水和】的手榴彈！安平幸福滿滿的呀呀～感動么么噠！(^3^)

    ----今日的讀心術劇場----

    虞春的心聲：『不敢跟人說……其實打來到襄州以后，自己常悄悄有一種智商不夠的捉急感（▔﹃▔;）……好后悔以前在開封府時老找各種藉口蹺掉公孫先生的補習班?。″e過了提升智力點的機緣！弄得現(xiàn)在跟個笨蛋一樣只能一直露出震驚表情——如果現(xiàn)在說出我本愿其實是一直在致力于做名蕙質(zhì)蘭心又聰明機穎的頭腦派主角，還有人會相信么？??！』∴╰(〒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