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繼興的臉色陰晴不定,他是占有欲很強的男人,比起得不到,更害怕得到又失去。潤玉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現在可是在學你,你也不想想你從前是怎么說我的。說什么我不是你妹妹,什么從來沒把我當妹妹。讓我很惶恐,以為你很厭惡我,又或是我做錯了什么讓你不高興——”
“也就是說你沒有后悔唄?!睆埨^興松了一口氣,“行了行了,從前是我不對,我想你陪你道歉行了吧?!闭f完就又貼上去,被潤玉用手掌攔住了嘴唇:“停停停,我們還是繼續(xù)約法三章吧?!?br/>
張繼興拿著竹簽戳切好的果子來吃,好笑地看著潤玉發(fā)揮起來。她說:“反正和你都那樣了,我也不是不認賬的人,只是眼下我娘,你親愛的茂姨正懷著孩子,我倆的事不能讓他倆知道,明白嗎?”
張繼興摸著下巴上新露出來的胡茬,面色不快:“什么叫都那樣了,不是不認賬的人?我干什么了,我有強迫你嗎?不是你叫我用行動證明的嗎?”
潤玉哼了一聲:“親額頭也就罷了,怎么親到嘴唇上去了?”張繼興突然欺身上去:“你沒有拒絕?!睗櫽窨粗请p攝人心魄的藍眼睛,舌頭開始打結:“與,與其說是,沒有拒絕,不如,不如說是,嗯,沒法拒絕?!?br/>
張繼興的嘴角勾勒出壞笑的弧度:“那么,現在還想再來一次嗎?”潤玉咽了一口唾沫,把他的俊臉撥到一邊:“還是先聽我說完唄?!睆埨^興就啃著果子,看她表演。
“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她拖長了腔調,“你不可以再偷入我的房間了,不管是晚上還是白天?!彼f的正是他上次回家去王家找她那次,大白天直接翻墻而入。當時她還懵懂,只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和其他貴女交流之后才覺得后怕。
便是最出格的,也不過是郎君夜訪香閨,碰上女郎剛好未眠,兩人在墻頭下拉拉手,說一些私房話。他倒好,大白天里直接繞過所有下人,在她午睡,毫無防備的時候摸進她的閨房。要死啦,她王潤玉不要臉面的嗎?被她那公主娘瞧見不曉得要怎么編排她呢!
張繼興見她漲紅了臉,也不說話,以為是卡詞了,于是戳起一塊果子遞到她嘴巴,還好言安慰道:“沒事,你慢慢想,要湊滿三章呢?!?br/>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潤玉嚼著果子,卻像是在啃著他的血肉??蓯?,她怎么會平白無故地做那么奇怪的夢?分明是他趁自己午睡偷親自己,看自己快醒了才坐得遠遠的裝君子。
張繼興只知道她現在很生氣,具體為什么生氣也猜不出,只好腆著臉繼續(xù)投喂她。潤玉看著他刻意討好的模樣,發(fā)現自己居然說不出一句重話,沒辦法,誰讓他長得好看呢?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帥哥哥”啊。她無奈地說:“我沒話說了,反正就一點,要親親,別讓人看見就行了——你心些,別,別讓我懷了孩子。”他有功夫在身,給他設置再多的條件也是阻攔不住的。
說到最后,她臉頰緋紅,低下頭不敢看他。張繼興臉上的表情寸寸皸裂:“什么?孩子?你覺得孩子是親出來的?”潤玉懵了:“難道不是嗎?男的把類似種子一樣的東西從嘴里喂到女的肚子里?我一個堂姐就是這么說的啊,不然母親是怎么有孩的?”
想到丫頭還沒有來葵水,張繼興不得不強忍著笑意,問:“這個說法倒也新奇,比拉拉手就能懷孕靠譜多了,你那堂姐今年多大了?”
潤玉歪頭想了一會兒:“大概比我大兩歲吧。”建康圈子里的貴女們和鄉(xiāng)下女孩不同,不著急嫁人,挑選郎君要考慮到很多方面,她們也有更多的東西需要學習,因此出嫁是在及笄后的兩三年內。郗道茂初婚是在十七歲,潤玉這位堂姐今年不超十四,想來家人還沒有和她講吧。
潤玉看見他古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鬧了烏龍,又氣又笑:“我說錯了?那你倒是告訴我孩是怎么懷上的呀。”張繼興攬著她的要把她放倒在地:“你就真的這么想知道?”
潤玉嬌笑起來:“當然不想了,我告訴你,只可以親嘴哦。”
張繼興叼了果子來喂她,唇齒間又占了不少口舌之利。他躺在她身邊,撫摸著她的側臉:“此番回來,我怎么覺得你開竅多了呢,這中間是不是有誰指點你了呀?比如你聞姨?”
上一次見到她時,她對男女之情還頗為懵懂。他雖然給她寫過不少暗示性的信箋,但是她似乎并沒有明白他的心意。今日他剛回來時她還是端著的,怎么他親了她一口,她便轉變得如此之快呢?
“沒,不是聞姨?!睗櫽竦穆曇舨挥傻米兞?,“夏天剛開始的時候,我就進入了一個交際圈,都是建康最上層的貴女,我們在一起多多交流,就開竅了?!币懒?,要死了,要是讓他知道她為了一點點虛弱心就出示了他的信箋,她可不就玩完了?
張繼興哦了一聲,她和同齡人有了交流,略微開竅一點也正常,只是中間還差了許多環(huán)節(jié)。他追問道:“你們平時都交流一些什么,揀要緊的說?!?br/>
潤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起來:“無非就是一些詩詞歌賦,曲水流觴的風雅事兒,再不濟就是一些家長里短。”
“你撒謊?!睆埨^興捏起她的下巴,“還詩詞歌賦,討論這個會讓你開竅嗎?”潤玉狡辯起來:“《詩經》里面有很多篇講的都是男歡女愛啊?!?br/>
張繼興陰惻惻地咬起她的耳垂:“連這個都知道,看來是真的有所進步了。”
潤玉被撩撥得不行,她本來就喝了點酒,在他的欺負下身子越發(fā)軟綿起來。這種溫柔的拷打持續(xù)了一會兒,潤玉的腦袋成了一團漿糊,隨著張繼興的手按壓在她的腰肢上,她終于清醒過來:“求你了,我都招了,別再鬧我了。”
她羞赧地說道:“我們在一塊談的最多的當然是一些風花雪月啦——哪家郎君長得好看,有才華,哪個姐姐和哪位郎君好了,哪位郎君給哪位姐寫了詩,又哪位姐出來橫刀奪愛了——”
她看到張繼興越發(fā)陰沉的表情,感覺不妙起來,連忙剎住車,恭維道:“最好看的自然是你啊,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出名了?大家都認為你是第一英俊,第一年輕有為,第一神秘——”
張繼興忍不住揪住她的領口:“老實交代,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不是和別的男的談情說愛,還親嘴了?不然今天下午你怎么如此的,如此的熟稔?”下午他和她接吻時,她的回應沒有預想中的青澀,反而頗為勾人,他便有了疑心。
潤玉一開始是用一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他,聽到后面自然是冒火了:“瞎說什么呢你?你以前親我少了?上次在王家,你敢說沒有趁著我午睡對我動手動腳的嗎?第一回不知道,第二回,第三回總該積累點經驗了吧?!?br/>
張繼興冷靜下來,卻是依舊不打算放過她:“口說無憑,你必須拿出實際行動來證明?!币趺醋C明,還不是親他?潤玉把心一橫,閉上眼睛,抓著他的衣領,把嘴唇湊了上來。她今天用了桃紅色的眼影,在燭火搖曳下顯得嬌柔妖媚,很輕易地就激起他的欲望,張繼興主動含住她的嘴唇,他是不會讓女人主動的。
“你信了沒有?”張繼興放開她之后,潤玉楚楚可憐地問道。張繼興安撫地親吻她的額頭,又揉揉她的臉頰:“關鍵是要看今后的表現——不過你確實在隱瞞什么,這點我沒有說錯吧?!?br/>
潤玉眨眨眼睛,艱難的開口:“她們互相攀比誰誰誰喜歡自己,人越多越受歡迎。每次談論這個的時候,我都差不上話,可難受了。所以,所以,我就——”她連連道歉:“對不起,是我先背叛了我們純潔的感情,我因為害怕沒人喜歡而被人嘲笑,所以就說有一個不能說名字的郎君在和我通信?!?br/>
張繼興先笑為敬:“原來是這么一回事?!睗櫽褚娝簧鷼猓谑嵌纺懤^續(xù)往下說:“她們自然是不信啊,要我拿出證據,于是我就從你的來信中挑了幾份噓寒問暖,不涉及機密的幾封給她們看了,也幸虧你沒有署名的習慣……”
張繼興皺起眉頭,他在信里有許多暗示,說了許多騷話,比如想念的眼睛,夢到你的嘴唇之類的,若是讓人知道是他寫的,說實話,有點丟人。
潤玉看他的表情,連忙說:“不是你想的那幾封啊——那幾封我看過之后就恨不得燒點,真是羞死了——就是你在吳寧縣當代理縣令時抽空寫的幾封,無非就是今天下雨沒有出門,感到很累,躺在床上開始想我之類的?!?br/>
張繼興挑起眉:“那她們怎么說呢?”潤玉臉紅了:“原話是這樣的,這個郎君字好好哦,相必長得也不差吧。哎呀,虧你之前還說沒有人喜歡你,我看你是睜眼瞎,這位郎君分明對你情根深種,你怎么不自知呢?!睆埨^興問:“你怎么回應的?”潤玉說:“當然是狡辯沒什么呀,只是玩得比較好,兄妹之情之類的?!?br/>
張繼興笑笑:“那現在呢?”潤玉眼神閃爍:“真兄妹是不會親嘴玩的?!睆埨^興起來撓她癢癢:“快,說你喜歡我!”潤玉打滾拒絕:“不行,你別想,沒有女孩家先開口的道理!”